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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點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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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媳婦看著遞請帖吧!”王氏含笑道,如此倒是可以接著棠哥兒的名義相看媳婦了!

徐家姐妹自榮安院離開,於是便一起到大夫人的院子看新出生的六郎。

“賢妃特地派了太醫來瞧,”徐凝玥一面給姐妹們說,一面在前面領路,“說只是看著瘦些,旁的都好!”

“別看個頭小,嗓門倒是很大,脾氣也大稍有不如意便嚎,非得哭的夠才停!”徐凝慧微笑著說,“到了!”

進了院子,徐家姐妹先是去看了坐月子的張氏,張氏這會兒在用飯,於是大姑娘伺候著,徐凝慧帶著二房的姑娘道旁隔壁的屋子去看徐六郎。

“姑娘們來了!”付嬤嬤在給徐六郎換衣,小家夥又尿在身上了,徐凝慧姐妹幾個偷偷湊上去看,小家夥倒是乖乖的任憑付嬤嬤擺弄。

一時間大家都是好奇,圍著付嬤嬤問了好些話。

“母親,方才在祖母的院子裏說起了給六郎辦滿月宴的事情,祖父說要辦的熱鬧些!”徐凝玥端了蜜水給張氏清清嘴。

聽他這樣說,張氏不由得停了喝水的動作。不由的看向她,有些茫然的看著她說“可是皇長孫不是才夭折了,怎麽在這個時候大辦?”

“女兒不知道,不過祖父說話,連祖母都不能反駁,咱們聽著就是了!”徐凝玥搖搖頭。

因著張氏在月中,也不好招呼他們姐妹幾個吃飯。

“又不是客人,大伯母不用客氣的!反倒是我們打擾大伯母休息!”徐凝娉婉聲說道。

“是啊,母親,三姐和五妹都不是外人的!”徐凝慧笑道,“咱們姐妹幾個便回去了,大姐母親這裏勞你多看顧著!”

徐凝玥看向她,徐凝慧點點頭,於是徐凝玥笑道,“好,早些回去準備著,到時候咱們六郎可是要等著收姐姐們的大禮的!”

出了大房,徐凝娉回了二房,她跟著王氏學掌家已有一段時日,王氏也肯教她,時時將她帶在身邊,指點一二。徐凝慧和徐凝珠一路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進了院門,甘松白著臉迎了上來,徐凝慧瞅了她一眼,然後說,“進屋裏說!”

屏退了丫頭婆子,甘松才顫顫巍巍的對著坐在書桌後面的徐凝慧說道,“奶娘自殺了,四皇子妃身懷子嗣,又哭暈了好幾次,眼下是不會查到四皇子妃頭上去的!姑娘,咱們遲早要被查出來的!”

“慌什麽!”徐凝慧沈著連說道,“奶娘和咱們非親非故,便是有什麽牽扯也是在四皇子側妃身上,也不是我們徐府!”

甘松驚詫的看著徐凝慧,“可是銀子是咱們給的啊,奶娘也會死和婢子接了頭的!”

“誰看到了?”徐凝慧冷笑道,“便是看到,也只會看到你穿著四皇子府內丫頭的衣服的!”

“是啊,當時婢子去的時候,姑娘叫婢子換上的是四皇子府上的青色比甲衣服!”甘松懸著的心,因為徐凝慧的提醒平穩了許多,“只是雖然婢子做的隱蔽,可是難保那些人查不出什麽來!若是真的查出什麽來,只怕······”

“自然是要做些什麽的!”徐凝慧溫溫和和的笑了笑,看起來最是可憐無害的模樣。“四皇子側妃餘氏不是最怨恨庶妃得寵嗎,四皇子妃不在府中,四皇子府中怕是由她掌控吧!”

“是,餘氏是除了四皇子妃品階最高的,四皇子夫婦不知府中,那麽只能使餘側妃掌管府中事宜的!”甘松立即回道,然後明白了徐凝慧的意思,“姑娘的意思,婢子明白!”說完便整理好衣服,出門了!

徐凝慧拿著徐老夫人新賞的素胚茶杯,悠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頓時花香四溢。“真香,真好!”

吃過午飯,徐凝慧坐在床邊整理著這些日子吳叔送來的賬本子,流月端了點心進來。“姑娘,歇一歇,您都看了一個時辰了!再說了,咱們不缺那點銀子!”

徐凝慧把賬本子一收,板著臉說道,“胡說,就我那點月例,自己吃喝還夠,府裏的人情往來,將來你們出嫁添妝,要不要錢了!”

“姑娘!”流月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難免有些少女心思聽她說起嫁妝,心裏不免含羞。“同姑娘說正經事呢!”

“對了,這幾日我不得閑,也沒有問你,陳家姑娘的事情,皇上是怎麽處理的!”徐凝慧收了調笑的模樣,正色道。

流月紅撲撲的小臉笑的開懷,“那裏還顧忌她的適量,太後娘娘的案情有了轉機,皇長孫不知是誰說的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死的!禮部,刑部,大理寺這幾日都在忙著處置這兩件事!您是不註意,二老爺這幾日回來的時辰可是晚了好些了!不過,倒是聽說李家公子當日就將她的事情捅到了皇後娘娘面前去,說她裝病,皇後立即招她進宮,卻是看到陳夫人陪著她進宮,然後她額頭上鮮血泠泠。皇後也不再說什麽,賢妃善心請了禦醫整治,好歹不叫她女兒家臉上留疤將來耽誤婚嫁啊!可是誰知,禦醫卻說,陳姑娘頭上的傷是今日才傷的。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打臉啊!”

徐凝慧看她說的興起,無奈的笑了笑。

“虧得陳姑娘自己還喊冤枉!陳夫人直接說禦醫胡說,那可是在宮裏伺候了一輩子的老禦醫白太醫!白太醫當時就收拾東西離開了,皇後娘娘在德妃的勸說下,又招了另外的禦醫,結果都是一樣的答案!”流月說的眉飛色舞,“陳家母女傻眼了,最終還是被皇後轟出宮的!”

“那皇上的反應呢?”徐凝慧從書架子中抽了一本書出來,問道。

“這個婢子就不知道了!”流月搖搖頭。

“下去吧,今晚早些備膳!”徐凝慧淡淡的說道,“另外給傳給你消息的人送些呂媽媽做的雞湯去,入秋了,好歹貼貼秋膘!”

“姑娘知道了?”流月討好的問道,話語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那些宮裏的消息,不是什麽人都能知道的!”徐凝慧的眼神輕輕的落在她身上,“好好用著,不要做錯事!”

流月拼命的點頭,“婢子省的,不會糊塗的!”

徐凝慧笑了笑,不在與她說話自顧自的看書。

吃了飯,徐凝慧叫暖冬打了燈籠去了老太爺的書房,暖冬頭一次這麽做,十分的小心。

“叫你的時候也沒問你一句,吃了飯了嗎?”徐凝慧看得他緊張,於是說話。

暖冬點點頭,又想起黑夜裏看不見,“吃了,呂媽媽單獨做的炒肉,婢子和俞夏他們幾個一起吃的!不過,姑娘怎麽叫了婢子呢?”

徐凝慧掃了她一眼,見她臉上的怯意,於是按下了心裏的猜忌,“玉竹他們有事去辦,吳媽媽在做衣服,於是就叫了你!”

暖冬像小雞仔琢米似的點點頭,“多謝姑娘看重!”

徐凝慧笑了笑,不在說什麽。

到了書房,徐老太爺和徐承楠已經在說話了,徐凝慧進來之後,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今日來做什麽?”徐老太爺算算日子,不到徐凝慧來的時候,於是問她。

徐凝慧含蓄的笑了笑,然後才說道,“今日才聽丫頭說起陳家姑娘的事情,所以過來問問祖父,徐家的事情是不是解開了!”

徐老太爺沈吟一會兒,“算是吧,雖然皇上沒有明說,但是皇後那裏已經將這件事情鬧開了!咱們府上和嘉永公主的罵名算是清白了!”

“說起來,大哥還得替你嫂嫂謝一謝你呢!”徐承楠說道,“若不是你,只怕咱們都得被戳脊梁骨!”

“大哥過獎了,便不是妹妹,大哥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徐凝慧笑起來眼若燦星。

徐老太爺和徐承楠又說了些皇長孫的事情,然後及就自己院子了,而徐凝慧依舊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若老僧入定,到了西方極樂世界一樣,絲毫不為外界所動。

“慧丫頭,你好有什麽事情?”徐老太爺問道。

徐凝慧這才靈魂歸殼,停頓一會兒才擡頭,問道,“太後被下毒一事,祖父看是誰做的?”

徐老太爺捋了捋胡須,才問道,“那你覺得是誰做的?”

這樣的反問叫徐凝慧有些措不及手,“難道惠兒說是誰,就是誰嗎?”

對於徐凝慧天真的回答,徐老太爺啞然失笑,然後認真的說道,“誰做的不會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以為是誰做的!”

徐凝慧悵然了,是啊,誰做的並不重要!或許是某個前朝先帝的遺妃,或許是太後身邊的奸細,或許是皇後,或許是劉昭儀,或許是太後的侄女,德妃!然後才說,“那皇上認為是誰呢?”

徐老太爺沒有回答她,而是在燭火中沈默不語,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徐凝慧不由得想道前些時候皇上明晃晃對嘉永公主的打壓和對徐府的冷淡,驚呼道,“是皇後一派!”

徐老太爺點點頭,“皇上自嘉永公主嫁到徐家,淑妃娘娘對皇後投誠之後,便處處打壓了!七月裏,太後死的不明不白,導致咱們的局還沒有布好,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徐凝慧無語,來年徐老太爺都不能解開的局面,自己更是無能為力了!

“當時六安候回來的時候不是全城沸騰嗎,皇上怎麽不懷疑六安侯府呢?”徐凝慧皺眉問道。

“不過是為了牽制兩股勢力而已!”徐老太爺睡了這句話之後,便再也沒有說其他的了!

回到期頤院,徐凝慧久久不能入睡,心中思緒亂飛,想著想著就是抓不住。倒是守夜的玉竹聽見了,“姑娘,已經二更天了,您要是再不睡,明早該起不來了!”

“沈先生還沒有回來嗎?”徐凝慧問道。

“今天婢子去拿藥的時候,問了許老先生,老先生說,沈先生說山中清凈,與了悟大師談得來,要晚些時候回來!”玉竹說道,良久之後沒有聽到徐凝慧的說話聲,於是翻了個身,沈沈的睡去。

第二日,吳媽媽將收集來的料子,小心的晾曬在院子裏。徐凝慧站在燕子巢穴之下,靜靜的看著吳媽媽晾曬的動作。還是吳媽媽提及說六郎早產,不如尋了百家衣,給做件衣服,好叫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姑娘!”身後有人喊道,徐凝慧轉頭看去,是甘松,於是點點頭,“如何了?”

“已經牽好線頭了,保教那些人查的明白!”甘松悄聲的說道,在一旁玩耍的丫頭看來,甘松是在給姑娘說什麽悄悄話呢!

“好,幫著吳媽媽曬布角吧!”徐凝慧淡淡的囑咐道,轉身便進了內室。

不一會兒流月和玉竹臉色焦急的進了內室,流月要說話,玉竹拉了拉她,等著徐凝慧將一副字寫好了才停了筆,“怎麽了?”

“大夫人的事情,有結果了!”玉竹緩聲說道,“老夫人請了姑娘去榮安院說話!”

徐凝慧點點頭,然後在小丫頭端來的銅盆裏凈了手。“流月,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在院子裏伺候花草的婆子說,東西是從咱們這裏出來的,她伺候的時候看到了!但再去看的時候,就沒了!”流月著急的說道,“要是老夫人要來挖,可怎麽好!”

屋子外從俆凝珠那裏移植過來的菊花,開的正好,徐凝慧笑了笑,“怕什麽,那婆子可是在咱們院子裏伺候不久!”

說著就帶了玉竹和吳媽媽到了榮安院,老夫人看著還好,見她來了,就叫了她坐下,然後還問她這幾日休息的如何了!徐凝慧照舊的回覆著,在看到徐二姑娘進來的時候,眉峰一跳,在沒了旁的反映了。

“大丫頭被下咒和大夫人早產一事都有了結果!今日叫了你們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情的,今早老太爺知道後,只按著規矩來就是,咱們徐家是百年世家,不是那些曇花一現的小門小戶!”徐老夫人朗聲說道

徐凝慧掃了一眼坐在她身邊的徐大姑娘,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坦然。

“大姐姐好好說,只是母親那裏怕是要給張家一個交代!”徐凝慧說道。

“慧丫頭說的是,當日張家老夫人和大夫人可是心力交瘁的!”王氏接口道,“母親,倒是是哪個黑了心肝的東西幹的,非得給他們一個教訓的!”

“呂嬤嬤你來說!”徐老夫人審視的看著堂下坐著的眾人說道。

呂嬤嬤由徐老夫人身後站到了眾人眼前來,“是,大姑娘被壓勝一事是大姑娘身邊的大丫頭所為!大丫頭交代是其母給了她東西的,讓她埋到四姑娘院子離去!於是她便找了在四姑娘院子裏伺候花草的婆子,將繡了八字的大夫人,大姑娘買到了花草下!不過,後來越氏被四姑娘送到了曲嬤嬤那裏學規矩,於是便被二姑娘使人將四姑娘院子裏的小人埋到了大姑娘院子裏。埋的時候,將大姑娘的小人丟了,加了自己和四姑娘的。後來被人發現的時候確實變成了大姑娘的了!居大姑娘院子裏的人交代,是二姑娘那夜被壓勝,被人將刻了二姑娘八字的小人燒毀了,換成了大姑娘的!”

說道這裏,滿屋子的姑娘都朝二姑娘看去。二姑娘很是委屈的搖頭,“祖母,婉兒身邊的人都被您換了,怎麽還有人會幫著婉兒做事呢!”

徐老夫人嫌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呂嬤嬤說,“繼續說!”

呂嬤嬤臉色不便的繼續說道,“那日早上,在榮安院內,四姑娘問起了大姑娘的境況,說了不過一會兒。就得知大姑娘不好的消息,大夫人知道後,激動之下,動了胎氣。原本也沒什麽大事的,只是大夫人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塗了一層藥粉。就是這次呢個藥粉險險的害了大夫人的命!找了大夫查證得知這是前朝的胎喜粉!”

徐凝慧皺了皺眉,旁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在妾室懷孕之後,有人就曾拿了這種藥叫敬兒生母早死的!

“若不是大夫人福大命大,只怕這會兒已經早黃泉路上了!胎喜粉這藥其中有一味藥十分不好得,細細查探之下,叫了人來辨認,居然是李家的人才買過這味藥,除此之外別無二家!”

呂嬤嬤的話說完,就看到徐凝婉從椅子上滑落在地上,連哭都是不能了!

“果然是你!”徐老夫人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呂嬤嬤報給我知道的時候,我還想著是不是哪裏錯了,沒想到真是你!”

“婉兒冤枉,婉兒最得母親喜歡,怎麽會害了母親!”徐凝婉跪倒在地,哭訴道。

“若是旁人,也會多嘴問一問,若不是近期買的呢!你不問,是因為你知道那味藥不能長久保存的!”徐老夫人厲聲責問,“真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徐凝婉卻是連哭都不敢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敗給了這麽一個細節。

“母親身邊的人都會自江南回來的,母親懷孕以後事事安穩,怎麽會突然被人算計了?”徐凝慧不去看地上的徐凝婉,而是問起了張氏被下毒的事情來。

“這個說來,也不能難,胎喜粉只要孕婦聞了不出一刻,便會胎動的!”呂嬤嬤說道,“當時,陪在大夫人身邊的只有二姑娘和大夫人貼身伺候的丫頭了。曲嬤嬤昨日用了法子叫那丫頭開了口,說是二姑娘給的,她在大夫人來之前,便灑到了大夫人身上了!”然後看了一眼徐大姑娘,才說道,“自江南回來的下人中,大半已經是李姨娘的人了!”

“難怪了!”徐凝慧的聲音輕柔的說道,眾人一時不明白,又聽得她說,“視你如寶的李姨娘也敢獨自放你回來了,原來早就賣了後招了!”

徐大姑娘臉色最是難看,雖然是自己出的主意,可是牽扯出來的事情確實實實在在的丟大房的臉面!“孫女請祖母依著規矩來,謀害嫡母,商戶出生,不對現在是管家姑娘了,李姨娘所圖不小啊!在江南的時候,李姨娘便幫著處理家事,後來母親懷孕,事事都是李姨娘在管!現在看來,真真是用心良苦啊!”

徐老夫人看著地上的徐二姑娘,好久才說道,“二姑娘違逆長輩,呂嬤嬤將她送到家廟去,好生沈沈性子!今日的事情,不許往外傳,張家那邊,我自會交代!另外自江南哥這次參與其中的下人連著家人統統一起發賣。背主的人,不值得人同情!”

徐大姑娘還想說什麽,被徐凝慧一把拉住,然後對著老夫人說道,“是!”

徐凝婉被婆子捂了嘴送到了後院的家廟之中,她倒也乖覺,半點掙紮也無!

除了院子,徐凝慧看著王氏帶著二房的兩位顧念離開,徐凝玥安奈不住,便要說話,徐凝慧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今日丟的臉面不夠嗎?”

才成功的叫徐凝玥閉了嘴,看了看四周,發現丫頭婆子的來來往往,不得不跟著徐凝慧回了期頤院中。

“她差點害的母親喪命,沒得就這麽便宜了她!”徐凝玥十分憤怒的看著徐凝慧,“你怎麽能攔著我呢?”

“她的事情,我自會叫她好過的!”徐凝慧斟了一杯花茶給徐凝玥,“茉莉清香,最是降火,喝一杯!”

說完,自己先來了一杯。

“咱們謀劃的事情,只怕阿奶心裏有數的!不然我院子裏伺候花草的婆子不會改口的!”徐凝慧緩聲說道,“再說了,她到底也是祖父和祖母的孫女,徐家的家規最嚴厲的就是將人送到家廟了,再狠厲的事情徐家是不允許的!”

大姑娘突然洩氣,委屈極了。“在江南的時候,大家都捧著二妹妹,連母親都對她十分的親近。我知道是因為二妹妹救了母親一命,應該的!可是我才是母親和父親的嫡女,為什麽父親和母親卻對我很是嚴厲,如今連祖母都偏向她一個庶出的姑娘!”

“大姐,你是嫡長女,和大哥一樣,都要圍著家族做許多事情的!”徐凝慧淡淡的說道,“當年,祖母是不許母親帶你走的,可是母親親自哀求的,祖母才放行!大姐姐可知三姐看著溫婉,規矩極好,不過是沾了五妹的福罷了!二嬸給三姐找的禮教嬤嬤,十分普通,回來還是五妹妹要學規矩,祖父又親自發了話,三姐才有了受教餓機會!寵溺不一定是疼愛,喜歡不一定是放縱!你在看看二姐平日的小家子的作風和動不動就掉眼淚的模樣,十足的小門小戶!可見平日裏母親只是嬌寵她,並沒有在她身上下功夫!李姨娘又是那麽一個出身,全副心思都在父親身上了,殊不知二姐將她的作風學了個十足十!”

大姑娘也不哭了,楞楞的看著徐凝慧說話。

“大姐,這裏是京城,是南楚最繁華的城池,不是江南那商戶雲集的地方!這裏的人事事都是以規矩為重的!衛家壽宴上,你見那家的夫人是上不得臺面的,那個又不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徐凝慧緩緩的說道,“大姐,母親並沒有虧待你,你看你的規矩,禮教什麽都不缺,學識才情都是跟著大哥一起學的!二姐知道什麽,哪家的脂粉好,還是哪家的料子美?”

知道徐大姑娘離開的時候都是懵懵懂懂的模樣,徐凝慧嘆了口氣,“連這個都看不明白,真是!”

“大姑娘到底離京太久,大夫人身邊的人帶去的不多,難免有些缺失!耗子啊發現的及時,也不怕的!”吳媽媽從裏間出來,“只是老夫人那邊?”

“多的我都做了,難道還怕這一次嗎?”徐凝慧笑了笑,“不過,到底是要走一趟的!”

徐凝慧帶了呂媽媽新做的菜,到了榮安院,呂嬤嬤對於她的到來,一點都不驚訝,接過要吐手裏的籃子,就讓徐凝慧進去。

徐老夫人靠在羅漢床的扶手上,半合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阿奶?”徐凝慧怯怯的叫了一聲,“您在生氣嗎?”

徐老夫人張開眼,對她招招手,“過來!”

徐凝慧小步的走了過去,哀哀的說道,“多謝阿奶替惠兒抹掉痕跡!”

“為什麽想著把它埋到大丫頭院子裏去?”徐老夫人坐了起來,“按理說,你該悄悄處理了才是!”

“是因為,是因為,許先生說二姐送我的紫玉鐲子被沁了極寒之藥,來年大姐姐的東西都被放了的!大姐姐知道我院子裏有二姐放來的小人偶,於是就將計就計了!”徐凝慧半胡謅的說道,“只是沒有想到母親會早產!”

“沒有你們的事情,你母親也會被人害的!”徐老夫人的聲音裏透著垂垂暮年之態,徐凝慧知道今日的事情實在叫她傷了心。

“在母親命懸一線的時候,我想著要是祖母發現了我和大姐姐的打算會怎麽樣?後來母親生了六郎,我聽到母親對我說對不起,我心裏對她的怨氣,都不見了!”徐凝慧含淚道,“是從記事起,就是祖母把我抱在膝蓋上處理家事,帶著我到園子裏看花撲蝴蝶!對於我來說,母親的職責都是祖母代替的!所以我一點都不怨母親了,因為阿奶把母親該做的都做了!”

“好孩子!”徐老夫人不住的摸著徐凝慧的頭,“阿奶知道,你是怕旁人奪了我對你的重視,你放心,阿奶有許多的孫女,卻只有一個惠兒!”

徐凝慧點頭,抱著徐老夫人又哭又笑。

“只是李氏這會兒是不能動的,好在今年皇上要招你父親回京述職!”徐老夫人說道。

“惠兒知道,惠兒的大姐姐可以等的!”徐凝慧笑道。

下午的時候,嘉永公主從宮裏回來了,大家都去看望,嘉永公主陪著說了會兒話,便進屋歇著了。

徐凝慧送雪柳那裏拿到了四公主的書信,細細的看了一遍,就燒了。

“可是要回信?”雪柳問道。

徐凝慧搖搖頭,“眼下不是好時候,讓嫂嫂也少往宮裏送信!”

雪柳點點頭,送了徐凝慧出來。

回到院子,流月就上來問著,“二姑娘被老夫人送道家廟去了,姑娘要不要咱們做些什麽?”

徐凝慧搖搖頭,“家廟地氣潮濕,咱們不做什麽,她就已經好似在劫難逃了!不過總的叫那些沒了親人的下人們處處氣才是!人家可是有個相當南楚史上第一個由妾到正室的夫人!”

“婢子知道了!”流月笑了笑。

經過這一遭,徐府倒是平靜不少。幾日後,徐凝慧坐在書桌前看書,玉竹進來換水,“姑娘,流月方才說,太後一事,皇上有了決斷!”

“喔?拖拖拉拉了幾個月,可算有結果了?”徐凝慧又翻了一頁紙,“陳家如何了?”

“陳婕妤因為七皇子病重倒是撿了條命,自是降了位份,錢到了偏僻的宮室!陳家被判三族被誅!”玉竹換了水,又加了些幹花進去。

“倒是生了個好兒子!”徐凝慧笑了笑,“只怕那些禦史要生閑氣了!”

“這個婢子就不知道了!”玉竹搖搖頭,“不過,因著是姑娘將散播流言的人送到京兆府尹那裏去的,皇上倒是對您讚賞有加!”

徐凝慧的目光由書上看向玉竹,臉色幾遍。“叫人知道我身子不適,還有當日散播流言的人,說他口出惡言,詆毀皇上皇後和太子清譽,被大家扭送到衙門去的!你只管去辦就是,京兆府尹不會多管的!”

“是!”玉竹點頭,便出去安排了。

玉竹離開以後,徐凝慧再也看不進書了!皇上真是不擇手段,叫她一個病怏怏的小姑娘擋了陳家族親和七皇子的憤恨!

晚上是徐家家宴,在吃完飯以後,徐老太爺特意叮囑她,不可在出府了!

徐凝慧點頭,“什麽事情都是由身邊的媽媽丫頭做的,惠兒都是沒什麽要出府辦的!”

徐老太爺點點頭,“想必你知道了,咱們家,只怕已經惹了皇上嫌棄了!”

“都也不見得是什麽壞事!”徐凝慧笑了笑,“大樹底下好乘涼!”

“那裏就是那麽便已的事情!”徐老太爺笑了一會兒,便回來書房。

幾日後,便是徐六郎的滿月宴,眾位夫人和姑娘倒是來的多,熱熱鬧鬧的齊聚一堂,付嬤嬤將六郎抱出來的時候,六郎難得的醒著,張開烏溜溜的雙眼,看了熱熱鬧鬧的人群,絲毫不見怯場,自顧自的大可個呵氣!

大家都笑著說,徐六郎將來必有大出息。張氏聽了只是笑笑,她臉上還是沒有多少血色,不過略坐了一會兒就回去歇著了!

徐老夫人親自抱著徐六郎給大家看,然後由嘉永公主開頭送禮,送的東西倒是十分合用是宮裏出來的布匹,顏色很適合小孩子!有夫人笑道,“徐老夫人真是好夫妻,今年報幺孫,明年可得抱曾孫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連著姑娘們都是拿了帕子遮了嘴輕笑。

“好好好,都是老身著長孫媳娶得好!”徐老夫人也不惱,倒是笑的更歡快了。

接著便是徐家姐妹幾個,都一一送了禮,徐凝慧拿了一塊尚好的玉料。幾日前就將做好的百家衣送到張氏的院子去了,看著繈褓裏的六郎穿著的百家衣,徐凝慧笑的開了些。

午宴是在正廳舉行的,徐凝慧特意沒去,也會死徐老夫人的意思,這樣的場合都不在,那麽更加坐實了她身子不好的消息。

喧鬧之聲,知道月上眉梢才漸漸平息。

徐凝慧喝著呂媽媽特意做的野菌子雞湯,十分的鮮美,這個時候徐大姑娘進來了。

“姑娘,大姑娘來看您了!”流月笑嘻嘻的說著,就把徐凝玥請了進來。

“給大姑娘添副碗筷,累了一天肯定是沒吃好東西!”徐凝慧笑了笑,然後有些奇怪的看著在那裏傻笑不已的徐大姑娘。

“四妹,今日衛家來正是同祖母提親了!”

徐凝慧看著徐凝玥喜笑顏開,滿滿幸福的模樣。“這是好事!請了誰來說的?”

“是謝二老夫人!”徐凝玥彎了彎眼睛。

“也是,只有那位老夫人才夠格!”徐凝慧點頭道,“經過這事,倒是看出了衛家的心意!肯在徐家低迷的時候來,可見是真心的!”

“祖母也這樣說!”徐凝玥點頭道,“不過從明日起,祖母便要求我將大房那個的事情管起來了!”

“大姐姐嫁到衛家便是長媳,這些事情是遲早的,另外祖母怕是要給大姐姐安排陪嫁過去的人了,階級只管放開了選,有什麽不懂得,問祖母便是!她老人家是勳貴家出身,知道的多!”徐凝慧慢慢的囑咐著。

“到底誰才是姐姐?”徐凝玥點了點她的頭說道。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徐大姑娘是一臉的嬌羞,王氏卻是木著臉,徐凝慧想了想便知道了,只怕昨日受了些娘家的氣!

徐老夫人卻是一點都沒提昨天的事情,而是將大房的事情全部交給了徐大姑娘掌管。“要是你有什麽不明白的,決策不斷的,問我也可,問呂嬤嬤也肯!便是惠兒也成,她時常聽我處理家事,也是知道的!”

徐大姑娘鄭重的應了下來。

然後不過閑話幾句,便將大家都請走了。

徐凝慧眉眼淡淡的,洪大叔離開了點心鋪子之後,生意有些回落,徐凝慧有些焦急!

“四妹?”徐凝慧聽見有人叫她,回頭看是三姑娘、

“三姐,有事?”徐凝慧凝聲問道。

“去你院子說!”三姑娘看了看周圍,然後拉著徐凝慧叫上丫頭挑了偏僻小道回了期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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