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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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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我只是自保,要怪只能怪旁人投錯了胎,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徐凝慧冷聲道。

回了院子,徐凝慧拿了沈先生交代要看的資治通鑒亂翻著,玉竹就從老夫人的院子回來,“姑娘,老夫人說您做的薄荷茶很好用!”

“好用就好,”徐凝慧眼睛沒有離開書,漫不經心的說道。

“還有,婢子聽呂嬤嬤說,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好事,將陳家姑娘的事情捅了上去,惹得皇上,皇後大怒!”

徐凝慧不由奇怪,放下手裏的書,問道,“這都多少天的事情了,這些禦史的消息來得也太慢了!況且當時嫂嫂是治了陳家姑娘的罪的,還是你扇的巴掌,這個時候再翻出來,到底怎麽回事?”

玉竹搖搖頭,“嬤嬤也沒說,看樣子也不知道,要不您晚些時候問一問老太爺?”

徐凝慧對她揮揮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告訴小丫頭們,去問一問近來有沒有什麽關於當日的流言傳出來,不可隱瞞,什麽都要告訴我!”

玉竹點頭,出門去了,徐凝慧卻是再也看不下去書了,索性講書丟在一旁,腦子裏琢磨著京裏的棉花價格有所回落,是不是要再買些。

入夜以後,漸漸下起了小雨,徐凝慧招呼著丫頭們進屋子歇息,“下雨了,就不要忙活了,要不然淋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丫頭們嘻嘻哈哈的跑到廊下躲雨,逢春笑瞇瞇的說,“姑娘,今日我和暖冬打了好些桂花,都放在小廚房裏晾著,要不了幾日您就可以用它做吃的了!”

“好,等過幾日,我就將桂花做成點心,給你們吃!”徐凝慧含笑道。

甘松快步走來,在徐凝慧耳邊說了幾句,徐凝慧點點頭。“快歇著去,明日做好吃的給你們吃!”

小丫頭們一哄而散,徐凝慧笑了一會兒,才將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淡淡的看著向她徐徐走來的大姑娘,徐凝玥。

“進屋裏說話,流月給大姑娘端杯熱牛乳來,再找些好克化的吃的!”徐凝慧吩咐道,然後推門而進。

雨越下越大,落在青瓦上叮當作響,為寂靜漆黑的夜裏增添了一絲喧鬧的色彩。

徐凝慧默不作聲,接著燭火打量著一直沈默不語的大姑娘徐凝玥,見她眼神呆呆的,完全不似平日裏那副端著的模樣,半點靈氣也無!

“六歲落水那年,我在寒風泠泠的夜裏醒來,周遭只有一個睡著的小丫頭,我以為自己會死。可是我舍不得,於是迷迷糊糊的往院子外走,不知走到那兒,不知走了多久,等我將院門敲響以後,看到的是祖母院子裏的守門媽媽!”徐凝慧將大姑娘面前的那碟子山藥糕端到了自己面前。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了,祖母大發雷霆,將院子裏伺候的丫頭婆子全數發賣,只將奶媽沈氏母女留了下來。後來醉紅想欺我年紀幼小,不知辯解,想借奶大我的恩情救出沈氏。我看著她身上原本屬於我的衣料,首飾,請了人將她按著規矩發賣了!”徐凝慧吃了一塊點心在嘴裏,呂媽媽總是擔心徐凝慧身子不好,胃口不好,做的點心多是小巧精致的。連區區一碟子山藥糕也做了花色。

徐凝慧目光柔和的看著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的徐凝玥,緩緩說道,“大姐,不是我不願意放過,你知道我為何會身染沈屙,久久養不好嗎?是因為沈氏想借著我生病的契機大肆攬藥材,好轉賣換的銀子!她吩咐人減少我的藥量,半夜打開窗戶,令我舊疾為好,又添新病!”

或許是徐凝慧說的事情驚呆了徐凝玥,或許是徐凝慧說話的語調叫徐凝玥震驚,她原本就失了血色的嘴唇,張張合合的好幾次,都沒能從嘴裏說出什麽來!

“大姐,你知道沈氏從我這裏謀了多少銀子嗎?”徐凝慧瞅了一眼濃稠的牛乳,上面已經結了奶皮。“不過二百兩,卻叫我一輩子都只能與湯藥為伍!所以,沈氏被祖母打斷了腿,日日勞作,醉紅被毒啞賣到山溝裏,我絲毫不覺得可憐只覺得解氣,這是他們該得到的報應!”

徐凝玥緩緩的機械般的點頭,眼裏被點燃了絲絲怒火。“自母親到了江南以後,生了一場病,二妹和李姨娘事事躬親,病好以後,母親待二妹便親近許多!李姨娘又會做人,連父親都對他們母子二人多看重!後來,母親待二妹越發的好,甚至連我都要排在後面,以至於一度想要把二妹記在名下,做嫡女養!我氣不過,同母親爭執,被母親罰了十遍孝經!二妹聽了便來求情,甚至要替我抄孝經,我與母親的關系越發的不好!不過,府裏的人都將二妹視作嫡女,卻不料祖父和祖母不同意,這件事情才被放下!”

徐凝慧推開了窗戶,屋子裏的悶熱之氣,一掃而空,換上了帶著水汽的空氣聞著格外叫人舒服。

“後來大哥回來,長公主有備賜婚!”徐凝玥含了涼薄的笑意,“父親這才將府裏的規矩撿了起來,李姨娘也不能隨便出府了,府裏的人漸漸的知道,對我也越發的尊重!就在那個時候,京裏的李家送來了一對紫玉手釧,李姨娘把其中之一做了我的生辰賀禮,我見它自帶一股香氣,便時常把玩,後來被貍貓打碎,才收撿起來!四妹,今日你說的哪些事情,是在叫我心驚,我回去把這些年在江南的物件一一查看,才發現好幾件常用不常用的都被慘了香料!連著身邊的丫頭都被收買了不少!”

徐凝慧一面聽著大姑娘說話,一面看著院子裏的花被雨打落在地上,“大姐想怎麽辦,妹妹年紀不大,可是能幫的絕的含糊!”

“我要經母親和我身邊的人,統統換掉,我要讓徐凝婉為我體寒付出代價!”徐凝玥一字一頓的說道,“四妹,不瞞你說,母親私下查探,以為你不是她的女兒!這幾日她身邊的人時不時的給她吹風,二妹妹常常去探望。不知道又在謀劃什麽,若是在不做些什麽,只怕真的如你所說,我們姐妹二人只能給她一個庶女鋪路了!”

“這事好辦,姐姐只須病上數日,然後祖母便會將姐姐身邊的人統統換掉!”徐凝慧喝了一口清水,“只是母親那邊,卻是不好辦,她這會有懷著弟弟,若是做的不當,只怕會傷了弟弟!”

“這個我來想法子,江南多商家,其中妻妾爭鬥,招數數不勝數。”徐凝玥笑了笑,“只是你的身世,只怕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我私下問過祖母和當年之人,確保我是徐家嫡女!”徐凝慧點點頭,“事關徐家血統和名譽,那些人敢做,只怕祖父和祖母不會叫他們妥善脫身的!”

大姑娘點點頭,稍坐片刻後才離開!

吳媽媽送走了大姑娘後,對徐凝慧說,“姑娘,二姑娘那邊已經知道大姑娘來了咱們院子坐了一會兒了!”

“已經撒了網,只待魚兒自己往裏鉆就是了!”徐凝慧把玩著手裏的紫玉手釧,“那婆子媽媽盯緊些,院子裏她可是埋了好些事物的!”

“奴婢知道,不會回了姑娘的好事的!”吳媽媽笑道,“今早奴婢去探問大夫人的情況,又被攔了回來!”

“不怕,那些人當真以為府裏就以大夫人為尊了!”徐凝慧拿了銀釵挑了挑燈芯,“總是要叫他們知道規矩的,不然連著妾室都可以叫二夫人了,真是沒規矩!”

吳媽媽笑了笑,“姑娘說的是,官宦人家可不是商戶人家,規矩多著呢!”

然後,老太爺那邊傳來消息,說今夜雨大,就不議事了!

第二日徐凝慧去給徐老夫人請安的時候,便沒有見著大姑娘,心裏便有數。背著徐老夫人說了些話,然後同俆凝珠說了說公主請客的事情,問她要不要給她要好的小娘子去一封請帖?

“可以嗎,是嫂嫂以自己的名義辦,不是徐府!”俆凝珠問道。

“可以,我在宮裏時間多,楊家又離得遠,姐妹們都請些要好的小娘子來玩,我心裏也高興!”嘉永公主說道,“回頭你們將名單給我,只要是官宦人家的姑娘,都是可以來的!”

徐二姑娘看了嘉永公主一眼後,心裏開始轉動開來。“嫂嫂,我外家李家雖是商戶出生,但這幾年表哥們也都在軍中效力,不知道可不可以也去嫂嫂的府邸漲漲見識!”

聽聞她說後,嘉永公主先是看了一眼含笑的張氏,然後笑了笑,“李家麽?你寫了給我看看!”

“二姐,錯了!”徐凝慧俏生生的說道。

“四妹,我哪裏說錯了?”徐二姑娘怯生生的問道,說話的嗓音也有些發抖。

“二姐雖是庶出,李姨娘是賣身進府的賤妾!二姐,你的外家是張家,李家麽,可不是徐府姑娘的外家!”徐凝慧含笑道,“母親,聽說二姐說,在江南的時候,李姨娘可是被下人們稱作二夫人的!祖母,要是來年父親回京,帶了一位二夫人回來,二嬸與那位二夫人可怎麽分辨?”

“哪有什麽兩位二夫人的,奴才婆子,也能做主子沒得叫人說我們徐府沒了規矩!”王氏冷冷道,“大嫂,您也太好性兒了,叫個奴才秧子騎到頭上來了!”

徐老夫人看了張氏一眼,又看了王氏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白了臉的徐凝婉身上。“奴才當家是敗家之象,只有那些嫡庶不分的商戶才有這麽的事情發生!”

張氏看了看挑事的徐凝慧,然後朗聲說道,“兒媳見李姨娘有些本事,兒媳自己掌家不免不周全,才叫了她幫忙,叫她二夫人,不過是下人們一句戲稱罷了。既然母親提點兒媳,兒媳自當謹記於心!”

“母親,你這是在怪我嗎?”徐凝慧不可置信的看著張氏,“什麽二夫人,嫡庶有別,若是妾室可稱夫人,那麽父親的官職還要不要了!二姐是庶出,即便母親要擡舉她,也不能再姨娘的身上下功夫啊,將來多給些嫁妝就是最大的體面了!”

“德音,惠兒說的對,嫡庶不分,若是叫言官知道了,只怕老大還要在地方上流轉幾年才能回來的!”徐老夫人淡淡的說道,“也是我和你母親的失職,體諒你,沒有下功夫叫你掌家的事情!也罷,好在皇上賜婚的時候,皇後和淑妃教了嘉永的,將來你就不用插手家事,嘉永就很好!”

“是,孫媳明白!”嘉永不輕不重的回答道,“祖母放心!”

張氏白了白臉色,徐二姑娘想安慰張氏,卻被張氏躲了去。

“二嬸,您昨日回來的晚,可是王家舅母病的重?”徐凝慧對此只是掃了一眼,就轉頭說起了旁的,“原本我還想叫甘松去珠兒的院子拿些花的,也不知怎麽的,我院子裏的花草總是養不活!”

提及昨日的事情,王氏嘆了口氣,“嫂嫂就是太操勞了,這些年大哥一心都在軍中,裏裏外外都是嫂嫂一人打點!本來只是偶感風寒,不料卻牽出了積年的病痛,這才起不來身!”

“都不容易,我記得往家的大姑娘好像比三丫頭大些?”徐老夫人感嘆一聲。

“是,母親。大丫頭今年十三,嫂嫂病了以後,便是她裏外操持著!”王氏回答道,然後心裏一動,配二郎是不成,三郎倒是可以試一試的。“說起大丫頭,幼年很是得我母親的喜歡,臨終的時候,還吩咐哥哥嫂嫂要給他找個好人家。”

徐老夫人點點頭,“姑娘家也就在家送快些,嘉永回頭,你也給王家送分請帖去,都是親戚!”

嘉永公主點頭,“孫媳明白!”

出了院子,徐凝慧看著走在前面的張氏,她的肚子已經快八個月了,越氏小心的扶著她走著,張氏今日被落了面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夫人,四姑娘在您身後呢!”越氏說道,“要不要與四姑娘說說話?”

張氏停了下來,回頭看,便看到長春色的蝴蝶群穿在瘦弱的小姑娘身上,飄飄搖搖的,似乎要掙脫而飛去。她不由的想起了前些日子老太爺和老夫人對自己說的話,以及母親那邊傳來的消息。細細的打量著徐凝慧的容貌,她有三四分像自己,可是當年江氏不也和自己相像嗎?不過那一雙看透人心的眸子,卻不是自己,江氏還有那人能有的,這樣的眼睛她只在一人臉上看到過,難道她真的是自己當年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徐凝慧讓玉竹撿了些落花,“這些花瓣落在地上也會死可惜,不如洗了,做幾個香囊也好!”

“姑娘,花落到地上就臟了,不如道五姑娘那裏摘些新鮮的?”玉竹皺眉說道,“否則拿了回去,也是會被吳媽媽說的!”

“也是,落花殘敗,是該回歸泥土之中的!”徐凝慧喃喃道,不料張氏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母親?”

張氏如夢初醒,“江南的事情,你怎麽知道,是玥兒告訴你的?”

“不用大姐說,二姐對自己的出身很是得意,早早的將這些事情再園子裏說開了,祖母是早就知道的,不過是尋個契機訓訓話而已。也叫下人們知道國法家規不是空談!”徐凝慧對於張氏話裏的責問視若未聞,略帶譏諷的說道,“母親,您的兒女只能是大哥,大姐,我還有您肚子裏的弟弟,旁的事情,自幼規矩可循,外祖母也是這樣說的!”

“四姑娘,您在指責夫人對您不好?”越氏扶著張氏問道,“四姑娘可知道孝心二字?”

“你只可知規矩二字?”徐凝慧雙眼微瞇,像極了徐老太爺生氣時的模樣,“主子說話,便是呂嬤嬤也沒有說話的餘地,況論你還不是呂嬤嬤。若叫老夫人知道,定要叫你去曲嬤嬤處學學徐府的規矩的!”然後轉頭看向張氏,“母親,您才是主子,哪有被丫頭牽著走的道理?”

張氏氣極,對著事事占理的徐凝慧不好發作,便對著越氏一通責罵,“還不如將你留在江南呢,真是丟臉!”然後自顧自的走了。

徐凝慧看了玉竹一眼,玉竹會意,忙跟著張氏去。徐凝慧慢悠悠的走到越氏的身邊,對跪在地上的越氏說道,“奴才就是奴才,即便你是父親的人,也只能是奴才!”然後叫了婆子,將她架到了曲嬤嬤那裏,好好收拾一通。

因著越氏被徐凝慧送到了曲嬤嬤那裏,張氏好幾日都徐凝慧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二十八這天,徐凝慧親自給張家娶了一封信,然後在給徐老夫人那裏請安時笑瞇瞇的對張氏說,“母親,大姐病著幾日都不見我們,您可去看過?”

張氏點了點頭,“府醫說是感染風寒,沒什麽大礙!”

徐凝慧笑了笑,不在說話。

王氏卻是皺了眉頭,對著徐老夫人說,“兒媳幫著母親治家,卻不曾想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真真是叫可惡!”

“怎麽了?”徐老夫人問道,“你一向是最沈的住氣,是出了什麽事情?”

“母親,伺候大姑娘的那幾個丫頭竟然私底下將大姑娘的藥倒了,若不是媳婦身邊的丫頭說,媳婦親眼看到,還真不敢相信,咱們府裏竟然還能出這樣的事情!”王氏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媳婦不敢耽擱,又叫了府醫再探脈,才知道大姑娘的病癥居然被耽擱了!這件事情,事關大嫂的名譽,媳婦不敢自專,還請母親親自處置!”

“大姐可有大礙?”徐凝慧焦急的問道,然後對著徐老夫人哭訴,“當年是惠兒,今次怎麽輪到大姐了,阿奶,大姐可是在議親啊!”

“不急,呂嬤嬤你親自去查,叫拿起子丫頭婆子知道規矩,真是反了天了,一個個的都是沒規矩的奴才,敢怎麽對主子,統統發賣到石場去!”徐老夫人厲聲說道,然後安慰哭訴不已的徐凝慧,“好了,好了,元娘不會有事的!”

“祖母,到底是大房的事情,母親身邊的越媽媽在曲嬤嬤那裏學規矩,孫媳越規,想讓身邊的鄭嬤嬤一起跟著看看!”嘉永公主淡淡的說道。

“也好你身邊的嬤嬤都是宮裏出來的,最是懂規矩不過!”徐老夫熱說道。

張氏想說話,可是眾人直接把她忽略,她子那裏雖然擔心,但到底沒有開口,徐老夫人對她的影響又差了許多。

眾人一致焦急的等著消息,俆凝珠一直在安慰紅著眼睛的徐凝慧,沒過多久,兩位嬤嬤便回來覆信兒。

“老夫人,二夫人說的是事情,只是那些丫頭婆子,都是從江南帶回來的,奴婢只將人押在了院子裏看著,曲嬤嬤還在問話!”呂嬤嬤說道。

“奴婢看著大姑娘的模樣倒不像是風寒,臉色慘白,身上也沒什麽熱氣兒,倒像是,先是中了巫蠱之術!”鄭嬤嬤的話一時激起千層浪。

“你說什麽?”張氏大驚,不料站起來的急切,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又跌回了椅子上。

眾人都圍了上去,呂嬤嬤一把將圍在張氏身邊的徐二姑娘推到一旁,然後把脈,“不好,夫人動了胎氣,只怕是要生了!”

徐老夫人看了著張氏下生見紅,“嘉永,你和丫頭們都先出去,錦紅去請府醫,緞青,你去叫穩婆來!”

鄭嬤嬤在一旁仔細的看著,然後在徐老夫人耳邊細語幾句,徐老夫人大驚,看到張氏身上果然有些許的粉末。恨恨的說道,“將大夫人的衣物全都換了收撿好,其餘人都在外面去!”

徐凝慧和幾位姑娘被帶到院子外,之間下人們進進出出,玉竹很是擔憂,不住的喊道,徐凝慧都恍若未聞。

“四妹,沒事的,母親已經生了好幾個孩子了,你別擔心!”嘉永看著徐凝慧呆楞楞的模樣,有些擔心她被嚇到了。“玉竹回院子,讓那個呂媽媽給四妹做些安神湯來!”

玉竹將徐寧滬托付給了俆凝珠,然後慌慌忙忙的回了院子將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吳媽媽,吳媽媽炸了徐凝慧常用的藥丸,帶著以盅湯便去了榮安院。

徐老夫人和王氏將張氏送到產房出來百年看到,嘉永公主帶著姑娘們站在廊下等消息。

“嘉永,你先回去歇著,生孩子還早,你自己也不方便!”徐老夫人說道,“倒是你身邊的鄭嬤嬤,祖母要借一借了!”

“孫媳回去也是擔心,不如就留在這裏和祖母,二嬸,妹妹一起!鄭嬤嬤原是母妃身邊的掌事嬤嬤,祖母盡可放心用就是!”嘉永憂心忡忡的說道,“怎麽什麽事情都像是約好一樣,元娘是這樣,母親又動了胎氣!”

徐老夫人心裏一個突突,她也懷疑有些人作祟,只待曲嬤嬤和常媽媽那邊查證消息了!

“老二媳婦,你叫開庫房,將老山參備著,只怕一會兒要用!”徐老夫人淡淡的說道,“鄭嬤嬤,你帶人將老大媳婦院子裏的人都全部查一遍!”

徐凝婉默不作聲的呆在姑娘們之中,心裏默念著。

吳媽媽趕到的時候,徐凝慧悶聲的坐在徐老夫人身邊,呆楞楞的。“姑娘,奴婢給您帶了湯來,您喝一口?”

徐凝慧緊緊的撰住自己的衣服,她算計二姐不假,她怨恨母親處事不公不假,甚至她對著母親是處處挑釁!可是她從來沒有算計母親!,到底是她給了自己一條命,沒有她就沒有自己!可是在看到張氏被血染紅的儒裙之後,徐凝慧心裏後悔極了!是她連累母親早產,難道重來一次,那個弟弟還是保不住嗎?

“老夫人,姑娘是被嚇住了,您看怎麽是好啊?”吳媽媽心疼急了,往日裏便是再大的委屈也悶聲不肯的姑娘,此刻竟然連話都不說了,如同癡兒一般!

“惠兒?”徐老夫人忙著處理家事,忙著通知張家,聽了吳媽媽的話後,看向身邊的丫頭,連著叫了幾聲,都不見反應。

“祖母莫及,四妹妹大概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吳媽媽你將湯和藥都給四妹妹餵下,等她緩過來就好了!”嘉永見她眼睛還會動,便知道她沒事。

於是,徐老夫人像小時候哄她吃藥一樣,哄著呆楞楞的徐凝慧將藥喝湯都餵到嘴裏,見她肯下咽,才稍稍放了心。

從上午張氏的慘叫聲,到下午的嗚咽之聲,徐府的女眷們都一直守著,期間徐老夫人進去看了無數次張氏都沒有生下孩子來。穩婆急了,若是孩子再不出來,只怕大人孩子都要出事!

緩過神來的徐凝慧和粗凝婉在門口急急的等著,見從產房出來的徐老夫人緊鎖眉頭,不由問道,“祖母,可是母親和弟弟不好?”

“沒事,德音只是累虛脫了,風吃了東西有了力氣孩子來的便快了!”徐老夫人哄道,“去和你嫂嫂一塊兒呆著去,二丫頭,你回院子去,阿奶還有事情要辦!”

說完便叫了王氏朝外面去了,常媽媽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將徐二姑娘帶回了院子,只留下徐凝慧一個人站在張氏的產房外,聽著張氏虛弱的嗚咽之聲,不由的大哭,吳媽媽幾次勸慰,都沒能勸住。

在生孩子的張氏昏昏噩噩中聽見有人在哭,張開眼便看到呂嬤嬤在和穩婆說話,“嬤嬤,是誰哭的這麽傷心啊?”

呂嬤嬤見她虛虛的說話,叫人端了吃得來,“是四姑娘,她和您是母女,您在裏面受罪,她是女兒,在外面擔心!大夫人,將東西吃了,才有力氣生下孩子!”

張氏笑了笑,“到底是我生的,便是再疏遠,我出事她還是在門口守著,完全不似隔了一層的丫頭!”

“您說這個做什麽,四姑娘心最軟,您別看這她事事都針對您,其實都是在給您解圍,不然依著老夫人的脾氣,您早就吃掛羅了!”呂嬤嬤一面說著,一面看著產婆的臉色,見產婆點點頭,又給張氏餵了一勺子吃食進去。

“她有母親照顧,我很是放心!”張氏笑了笑,“不吃了,呂嬤嬤,你告訴她,不許哭,哭的我心煩!”說完又是一陣疼痛襲來,整個人疼的都顧不上其他了。

徐凝慧聽見屋子裏有說話的聲音,也不哭了,細細的聽著,然後就是穩婆的聲音,指揮張氏用力!

吳媽媽勸慰,“姑娘,夫人不會有事,您去吃點東西吧,一天都沒吃了!”

徐凝慧搖搖頭,“了悟不是說我命好,我願意把我的福氣都給母親,讓她少受些苦痛,早點生下弟弟!”

“好孩子,”才趕到榮安院的張老夫人就聽到徐凝慧這麽說,頓時心都軟了,將徐凝慧抱在懷裏,說道,“有你守著你母親,不會出事的!”

“外祖母?”徐凝慧哽咽著喊道,“您來了!”

“你不是寫信說你母親身邊的人心懷不軌嗎,我想著她最是憊懶心思又直,便親自選了幾個人來,不成想倒是撞上了你母親早產!”張老夫人說道。

徐凝慧擡起頭看向院子裏的今個婆子,心裏才想起來這事,後知後覺的說,“外祖母費心了,母親都是快最祖母的人,還叫外祖母為她擔憂!母親身邊的越媽媽行事不穩當,時不時的給母親說我和大姐的壞話,我心裏氣不過把她叫到了曲嬤嬤那裏去!想著母親不願意親近我和大姐,您的話她總是要哦聽得,這才給您去信的!”

“好孩子,外祖母知道的!”張老夫人拍了拍徐凝慧的背,“不怕啊,我叫了你大舅母去看大丫頭了,一會兒就過來,你祖母和王氏也在那邊的!”

徐凝慧點點頭,吳媽媽見徐凝慧願意聽話了,便壯著膽子給張老夫人說,“老夫人,姑娘一天沒吃東西了,她自來身子虛,若是再出個什麽事情,我家老夫人只怕要心疼死了!”

“去端些吃的來,我陪著慧丫頭吃!”張老夫人坐在廊下,看著眼簾紅腫的徐凝慧,“吃些東西,不然挨不住的!”

徐凝慧搖搖頭,“吃不下!”

“那就喝些牛乳,好歹不叫身子虛空了!”張老夫人說道,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吳媽媽端來的牛乳放在徐凝慧的手上,徐凝慧皺了皺眉頭,然後像喝藥似得,喝了下去。

徐凝慧喝了牛乳任憑張老夫人怎麽勸說就是不願再吃些什麽,付嬤嬤見她這樣,便對張老夫人搖頭,“老夫人,要不然奴婢進去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不料話音落地,就聽見了小孩子的啼哭聲,徐凝慧喜極而泣,可算是生了。一會兒就見呂嬤嬤開門將孩子抱了出來,“是咱們府上六少爺,雖然早產,但大夫人這些日子修養的好,六少爺只是小了些,旁的都好!”

“真好!外祖母,真好!”徐凝慧伸手點了點小孩子紅紅的鼻子,笑道。

“不好了,夫人出血了!”屋裏傳來產婆的喊叫聲,徐凝慧顧不得其他,沖了進去,便看到張氏渾身濕乎乎的躺在床上,一片狼藉。

許是聽見了徐凝慧的腳步聲,見她進來,笑了笑,“果真被你說中,是個弟弟,將來你們姐妹又多了個靠山!”

徐凝慧看著張氏越見發白的臉色和空氣裏越見濃厚的血腥氣,穩婆手忙腳亂的給張氏止血,“不成了,不成了,止不住血啊!”

跟著進來的張老夫人聽見後,身子晃了晃,還是付嬤嬤扶住了。

“胡說,你先止血,玉竹,玉竹,你去請府醫來,”徐凝慧擦了一把臉,對著屋子外的玉竹喊道,然後對吳媽媽說,“祖父給我的救命丸,吳媽媽你去取來!”

吳媽媽淒淒的喊道,“姑娘,那是老太爺費了一年的功夫給您找來的!”

“媽媽,我還能等著下一顆,母親卻等不了下一顆了!”徐凝慧對著吳媽媽說道,“去吧,今後我會多註意自己的身子的!”

吳媽媽見她不在看自己,知道她主意正,不得不回了期頤院找來鑰匙將盒子帶來。

“惠兒,”聞訊趕來的徐老夫人和王氏知道後,不由的嘆氣。呂嬤嬤將孩子交給了徐老夫人後,幫著穩婆處理張氏的事情。

“老夫人,血越來越多!”呂嬤嬤喊道,“您看怎麽辦?”

徐老夫人抱著才出生的徐六郎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張德音睡不出話來,徐凝慧一步一步穩穩的走到張氏身邊去,小聲卻有力的說道,“母親,你忍心六郎將來沒有母親照料嗎?你忍心六郎擔著克母的名頭過一輩子嗎?母親,要是你閉了眼睛,阿奶一定會將流量送到莊子上去養的,這是規矩!六郎早產,萬一,萬一不成呢!”

張氏睜了好幾次眼睛才看了她一眼,“不成,我不成了,你和玥兒是不會叫六郎離府的,我是你母親,我最是清楚!”

“若是母親死了,我便不在理會他,大姐眼看就要成親,若是您去了,大姐肯定會被招進宮的,她也會很六郎的!”徐凝慧正色道,“我們姐妹二人都不會管六郎,大哥自己都快有孩子,更加顧不上六郎的!”

“小丫頭,想激我?”張氏閑閑的扯了個笑,忽然嘆息一聲,“兒啊,是我對不住你,娘是不成了!”

“母親?”徐凝慧見她說完以後便疲憊的閉了眼,“母親,你睜睜眼,吳媽媽很快就將藥取來了,那是祖父費了功夫討來的藥,肯定能救你的!你醒了,我就不怪你了,再也不惹你生氣!”

------題外話------

要不要張氏死,這是個難題,要不小仙女們幫我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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