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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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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在徐凝慧離開期頤院後就讓李婆子將院門給關了,徐凝慧帶了玉竹緩緩朝外院去。

“姑娘,怎的如此著急!”玉竹在徐凝慧身後急急的追趕,在二門處是在走累了,才問道。

徐凝慧這才察覺有異,轉身看了一眼玉竹,見她氣喘籲籲,周遭的婆子都偷偷打量她,這才放緩了腳步,“是我著急,咱們慢些!請問祖父也不急這一時。”

“姑娘說的是!”玉竹這才追上徐凝慧,“這個時候,老太爺也不一定從宮裏回來了!”

主仆二人走到老太爺的書房外,小廝見是她,連忙將她迎到院子裏去。“四姑娘這麽這個點來,可是有什麽急事。不巧的很,侯爺也來找老太爺,這會兒老太爺,侯爺,沈先生都在內室說話!”

這便是不能即刻見面了,徐凝慧緩步朝書室走去,突然回頭問小廝,“後來來的時候,面色如何?沈先生是什麽時候來的,可是特意去找來的?”

“姑娘怎麽知道,正是在侯爺來了之後,老太爺特意遣了奴才去請的!”小廝回到,“書室又進了一批書局新出的游記,姑娘一定喜歡!”

看來此事有蹊蹺了!

“不忙,你替我進去告訴老太爺說,鋪子裏的點心,味道好,惹人眼!”

老太爺一向最是重規矩,旁的還好說,若是此時進去打攪大人們說事,只怕自己有苦頭吃,小廝尤為為難的看著徐凝慧。“四姑娘,不是奴才不幫是在是······”

徐凝慧面帶著笑意,眼裏卻是露出冷意來,看向玉竹,後者是知道的,從袖裏拿出一個銀錠子放到他手裏。徐凝慧含笑對小廝說,“你且去,有什麽事情,我自會擔著!”

沈甸甸的銀子在小廝手裏拿著,到底是財帛動人心,小廝這才鼓起膽子進了內室。不一會兒,小廝才合上門出來。“老太爺說請姑娘進去!”

徐凝慧點點頭,推開內室的門,然後吱呀一聲門在身後合上,將玉竹滿眼的擔憂也都關在了門外!

徐凝慧收回視線,緩步上前福禮,“見過祖父,老師,侯爺!”

“慧丫頭可是聞著味兒來的,可是知道你祖父在給我們喝私藏的好茶?”沈清含笑問道,“大人不妨給她一杯嘗嘗鮮!”

徐老太爺一言不發,看著徐凝慧,對於她的不知禮數,心裏還是有些生氣,但是又覺得不意外,到底是女兒家,芝麻綠豆大的事情便說的驚天動地。

徐凝慧站起身後,不看向徐老太爺,而是轉身對侯爺問安,“侯夫人與三妹妹可好,這些日子不見夫人和三妹妹,心中有些掛念!”

吉安侯爺聽得她問聲細語的詢問,不還不作答,只含糊道,“都好,空了請府上女眷上門做客!”

“如此,慧娘便心安了!也是慧娘擔憂,今早聽得鋪子裏的吳叔來報,說昨夜小別院門口躺了個人,細看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渾身是血!吳叔覺得可憐便送醫,我便派吳媽媽去看看,好歹是條人命,午後回來,誰知她說竟是有些像是侯爺府上的世子。”徐凝慧目光楚楚的看向侯爺,將他驚喜的神色收到眼底。含笑的看向徐老太爺,“這才找到祖父,想問問是不是侯爺府上出事了!不想侯爺竟然也在,倒是巧了!”

“何時的事?”徐老太爺凝聲問道。

“約莫是半夜二更天的時候,鋪子進了些料,吳叔回別院的時間便晚了些!”徐凝慧回答道,“祖父,可是我做的不對,是要送到京兆府尹處去?”

“哈哈,到底是有福氣的小丫頭!”沈清哈哈的笑著,“你做的對,幸虧沒有送官,不然可就壞事!”

徐凝慧心裏一喜,這便是確定了是寧世子!面上卻是疑惑,“老師何出此言?吳叔父子到侯府上打聽過,世子可是安安穩穩的在府裏的!”

徐老太爺依舊不說話,只是看向書案前站著的徐凝慧。大概是小姑娘不耐熱,衣衫都是清涼的料子和顏色,頭上也只戴了銀制的小釵。反而問道左手便邊坐著的吉安侯,“侯爺認為該如何?”

“那人與犬子模樣八分像,年歲相當,加之老侯爺和繼夫人又要回來,邊看看那些人到底意欲何為!”侯爺是武將,渾身的鋼血之氣,冷笑的模樣倒是有些駭人。

徐凝慧借著被嚇到的模樣,往老太爺身邊靠了靠。“祖父,難道小別院裏的真的是寧世子?”

徐老太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好像在問,你難道不知道?

“惠兒沒有出府,一切都是吳媽媽說給我聽的。要不您派人到小別院去看看?”徐凝慧悄聲說道。

“小狐貍!”徐老太爺笑罵,“繞了這麽大的圈子,原來目的在這兒!”

徐凝慧也不否認,只是溫和無害的看向徐老太爺。“惠兒是女兒家,遇到什麽事,自然是要問問祖父的意思!”

“侯爺,世子既然受傷,可見那些人是有備而來,只怕還有後手的!”沈清見對面的吉安侯面色憤憤,出聲說道,“您出面肯定是不妥,大人與您交好,那些人肯定是在暗處看著。只怕連許先生那裏也是派了人照看的!”

徐凝慧心裏暗暗的舒了口氣,幸好沒有圖方便,留了個心思。“世子的傷看著可怖,但吳叔是懂些藥理,今早又請了大夫,細細調養也是沒什麽事情!不過,聽侯爺提及和世子模樣相似的人,倒叫惠兒想起四年前遇見過一位和世子模樣十分相似的人,那位少年約莫和世子同歲!”

侯爺驚訝的看向徐凝慧,“侄女此話當真?”

連徐老太爺也看向徐凝慧,沈聲道“:慧丫頭,什麽時候的事!”

徐凝慧甜甜的對著徐老太爺一笑,這樣的信任,可不能輕易辜負!“是在賀家太老夫人去世的那幾天,慧娘和珠兒被人騙出府,後來得謝太師相救,才險險的撿回命,就是在街上見到了看熱鬧的少年,若非知道世子在賀府,不然真的要將他當成世子了!因為此事影響深刻,故而這件事也記住了!”

侯爺和徐老太爺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點點頭。“慧丫頭可還記得那位小哥兒叫什麽名字?”

“這個,我得想想,不過倒是記得他說自己的外祖母是出自寧氏,他麽?”徐凝慧擾了饒頭,抓頭苦想的模樣倒是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憨,“對了,姓範,叫庸鳴!”

“範家?”侯爺皺眉想想,搖頭道“:一時間卻是想不起來了,不過上一輩的姑姑有好幾個,在京的卻只有兩位。”

“這些都不妨事,只要知道世子安全就好!”沈清說道,“只是若是在別院養在,只怕遲早會找上門來的,還是要早些想法子才是!”

徐凝慧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若是寧世子不在她的別院,她才好騰出手來辦別的事情。

“惠兒有什麽法子?”徐老太爺見她垂頭,嘴角微微翹起。

被叫到名字的徐凝慧看向徐老太爺,略微一思索,“倒也有個法子,只是怕侯爺不肯!”

“無妨,本候不是那等拘泥規矩的人!”吉安侯說道,“侄女只管說就是!”

“了悟大師今日就要回清涼寺了,若是他肯援手,倒也是可以的!”徐凝慧眼睛亮亮的說道,“只是,想要跟著大師安全離開京城,只怕世子那一頭的烏發就要落地!”

“這······”吉安侯有些犯難,這不是讓兒子出家嘛,何況數月後,兒子是要回來的,若是剃度,今後怎麽見人!

“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沈清瞥見徐凝慧偷偷歡喜的模樣,壞心的加上一句。“不過,只怕將來要連累大師!”

“眼下出城,也不是明智之舉,何況了悟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小沙彌,若是回去加上一個,不好解釋!”徐老太爺沈聲說道,依稀記得那位爺說過世子是有些本事的。“既然世子敢逃到小別院,那麽不如還是安排在小別院內,侯爺再派幾個可靠的兵丁保護就是!”

吉安侯有些不放心,“這樣使得,不會叫人發現?”

“侯爺安心,若是被發現,那麽今天慧丫頭那麽大的動作只怕早就驚動人了!”沈清好笑的看著徐凝慧一臉吃癟的樣子,想起似乎寧世子每到府上,徐凝慧總是悶悶不樂。

“那好,我回府便把人給大人送來,剩下的事情有老大人操心了!”吉安侯抱拳謝道,“若是有什麽別的需要,也請大人不用客氣!”

“侯爺多禮,”徐老太爺從書案後起身,走到侯爺面前,“只是,侯爺怎麽來的便怎麽回去,到了府上那位假冒的公子也要如常對待,便是候夫人那裏也不能出了差錯,叫暗處的人摸不透,對我們來說才是好事!”

“多謝大人提點,本候一定會囑咐清楚的!”吉安侯說完,便告辭家去。

“別聳拉著臉,”徐老太爺看也不看徐凝慧,“一會兒侯爺把人送來,讓你院子裏的吳媽媽送到小別院去!”

徐凝慧苦著臉,“這麽大的動作,祖父不怕惹眼嗎?”

“不怕!”徐老太爺搖搖頭,“小別院是你的私產,本來人手就不齊全,買了些看家護衛本事尋常之事!”

“可是之前一直空著啊!”徐凝慧不死心的說道,建徐老太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小脾氣上來,撒嬌似得說道“:沒借口怎麽把人安排去,祖父也太會使喚人了!”

徐老太爺就知道想要叫自個鬼靈精的小孫女辦事,總得舍點什麽,想了想,“看你穿著儉樸,我讓常貴給你一百兩銀子添置幾件新衣服!”

不想,徐凝慧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不要,惠兒要您的錢財做什麽!再說,聽說城外小河的水都幹了,您老的錢財還是留著明年給府裏的人買糧食用吧!”

“小河的水幹了?”徐老太爺有些驚訝,“這段時間,忙得事多,這裏倒是沒有想到!”

倒是一旁的沈清看得分明,“小河幹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京郊的莊子都是京裏大戶人家的,不如由大人牽頭,將饒河裏的水引一些過去也就是了,也是利民的好事!”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徐老太爺微微頷首,“小河魚饒河的距離不遠,便是挖渠道也費不了多少事!”

徐凝慧悶悶的看了一眼老師,叫她的話怎麽說!“祖父!”

“惠兒,”徐老太爺見她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悠,“你心裏再打什麽鬼主意?”

“聽說大旱之後便是大寒的天氣,我想著若是早早的準備著,是不是今年的冬天過的就不那麽冷!”徐凝慧狡黠的如同覓食的狐貍,叫人看著便知其中有記計。

“你想怎麽辦?”徐老太爺目光清透的看向笑容甜甜的徐凝慧,“我道你買那麽一座別院又和用處,原來目的在這兒!”

“那麽祖父的意思是?”徐凝慧仰著臉,看向徐老太爺問道。

“我出銀子也可,但是世子的事情,你要好生安排好才是!”徐老太爺瞅了一眼滿眼放光的徐凝慧,捋了捋胡須說道,“另外,你還小,做事情不可打眼!”

“惠兒明白,多大的人,做多大的事,這是祖父和阿奶從小就教的。”徐凝慧得了滿意的答案,歡歡喜喜的說道。

“惠兒,棉花怕潮,你讓人主意才好,不然可就麻煩了!”沈清叮囑道,“另外每日的功課不能少,我這些日子忙著給你兩位哥哥看策論,講經書。待秋闈過後,你的字畫和琴藝也是要考一考的!”

“知道了!”徐凝慧皺眉說道。

見她一改歡喜的模樣,換上不開心,徐老太爺和沈清都不禁好笑到底是小孩子,一應情緒都寫下臉上。

“回去吧,若是身邊沒有可以伺候的奴才,便來找常貴要人!”徐老太爺叮囑道。

徐凝慧福了一禮,帶了丫頭出了書房。

“大人倒是疼愛慧丫頭!”沈清喝了清茶,說道。

“府裏的孩子,便只有她,膽子最大,眼神好!”徐老太爺笑道,“人老了,便想著能有天倫之樂,偏偏孫輩的孩子們都忒守規矩,只她一人可心!”

沈清點點頭,他是孤家寡人一個,這輩子都沒有再成家的打算!

徐老太爺見沈清這番清淡的模樣,嘆了口氣,“皇上已經試探我幾次,有心替你再指一樁婚事,我知道你的心思,都替你回絕了!可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九泉之下的父母知你沒有子嗣,沈家後繼無人,怕是難以安心!”

“大人心意我是知道的,都這個年紀了,再有什麽都想開了!”沈清嘴邊含著一抹苦笑,“公主一日不能得享香火,我一日便寢食難安!”

“罷了,你們夫妻二人情深意重,太後眼看著就這些日子,運作得當,最遲皇子繼位就能有結果的!”徐老太爺說道,“到時不消我提,怕是皇上也會賜婚的!”

“到時再說吧!”沈清放了清茶,“我這幾日在了悟大師那裏論經,到時遇到一位戴帷帽的年輕男子,問了下人,卻說不知道!”

“大概是大師的香客!”徐老太爺看向沈清,一如平常。

“清只多嘴一次,從龍之功不是那麽好得的,大人要想明白!”沈清陳懇的說道,“您府上眼看著子嗣繁盛,這是大好的景象,伯庸在江南也是一方大官,政績突出!到了京城,又和皇上有舊,徐家百年昌盛未必沒有可能!”

此話落地,書房內室沈靜一片,徐老太爺半垂眼眸,良久之後才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皇上有廢太子之心,四皇子空有勇,半點沒有計謀,五皇子陰狠毒辣,德妃又是太後一派,這兩位只怕皇上都是不會考慮的,只有六皇子成人,又是皇後幼子,七皇子眼下被內宮爭鬥波及,算不算的都不一定。”

沈清長長的嘆息一聲,“百姓都說做官好,豈止做官也有難處!大人若是有用的上清的,但將無妨!”

徐老太爺擡頭,突然看到門口有人影晃動,“誰,進來!”

好一會兒,門才被推開,徐凝慧白著臉,呼吸急促,小聲的說著,“祖父,我沒聽多少!”

徐老太爺眼裏的狠厲一閃而過,厲聲問,“你在外面呆多久了?”

“才到,是想問祖父,我想支三百兩銀子!”徐凝慧苦苦支撐,不敢叫自己露出絲毫的軟弱來,可是仍舊害怕的閉眼說道,“走到門口便聽到祖父說,皇上有廢太子之心!可是惠兒卻覺得,若是太子做的太狠,只怕五皇子也是有可能的!”

“慧丫頭,慎言!”徐老太爺喊道,沈清立即上前將門合上。

“惠兒不知道朝政,偶爾的消息都是從祖父那裏聽來的!可是惠兒跟在阿奶身邊,見到最多的就是女子,惠兒明白有時女子的作用勝過於男子!”徐凝慧吹放在身子兩側的手緊緊撰成拳頭,“賢妃有孕,與皇後失和,未必不是宮裏女子的計謀。德妃如同笑面虎一樣,說話做事滑不留手,未必沒有問鼎之心!反倒是貴妃一派,早就惹得聖上側目!”

“惠兒,你還知道什麽?”徐老太爺走到書案後問道。

“惠兒還知道,皇後和太子已經知道皇上的心意,所以才叫六皇子院裏朝政,可是私下卻與祖父和外祖父親近!”徐凝慧說完這些已經不敢看徐老太爺的臉了,若是一個不小心,只怕用不著別人動手,祖父就會先掐死自己!

徐老太爺和沈清俱是一驚,沒想到徐承楠都沒有發現的事情,居然叫一個小女童知道了,徐老太爺內心糾結萬分。徐凝慧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徐老太爺一眼,眸裏的目光似祈求,似留戀。

“罷了,你自家回去,這些話我就當從來沒聽到過!”徐老太餓呀看著和小女兒相似的眼眸,心軟了,對著她擺擺手。

徐凝慧身子一軟,到底穩住,可是心裏卻明白若是退卻,今後想再站出來,是怕難,所以挺直身子,決絕般的說,“可是惠兒卻是來過的!父親不在,大哥哥眸光清正,未必看得明白這些。惠兒受祖父和阿奶所養,能做的便是盡己身之力,助徐府百年昌盛!”

“哈哈哈,到底是我徐正卿的孫女,小小稚子也敢口出狂言!”徐老太爺不怒反笑,“可惜,若你生為男子,即便庶子,我也能將你調教成你父親一樣的人物!”

徐凝慧盈盈跪倒,“慧娘身為女子,並不後悔!男子自在朝堂,沙場上建功立業,而女子卻是可以在看不到的地方替祖父和徐府遮擋那些小人暗箭!”

------題外話------

最近天氣熱,我也心浮氣躁的,好不容易今天涼快一點,6千字送上,小仙女們註意防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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