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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師傅洪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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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裏可是放些桌椅,客人敘話也方便。”徐凝慧轉悠一圈提點道,“把做糕點的師傅帶來我看看,若是方便,端上一些糕點也可!”

“是,”吳叔諾諾道。

“姑娘,吳叔他···”流月欲言又止,主子說什麽便是什麽,若是開店後,如何能應對刁鉆的客人。

“我心裏有數,況且明日有朱掌櫃在!”徐凝慧對她擺擺手,示意無需多話。鋪子不小,看來老夫人還是極為上心的,位置在正街上的正中央,不會出現地痞流氓的騷擾,當然也沒有那個地痞流氓敢來騷擾!周圍有銀樓,衣料首飾鋪子,茶館,酒樓,對於點心的需求是相當可觀的!

“姑娘,這是流月姑娘帶回來的洪師傅,這是洪師傅的大兒子,在後廚幫著看火!”吳叔半佝僂著腰對站在一副畫前的徐凝慧說道。

“給姑娘請安!”夫子二人並未因徐凝慧年紀小而有所輕視,反而禮數周全的對她行禮!

“洪師傅和洪小哥兒請起,這鋪子是祖母的私產,因著府裏事務繁忙,我便接手看管。原本是打算叫我院子裏的婆子來做糕點,聽流月說洪師傅極善廚藝,做出的菜味道極好。朱掌櫃親自向我舉薦師傅,這才煩勞師傅照顧鋪子的生意!”徐凝慧含笑道。

“奴才是姑娘的人,做什麽但憑姑娘吩咐!”洪師傅抽頭說道,並不擡起頭看她,“若非姑娘仁厚,流月姑娘請了大夫給內子和小子醫治,否則奴才一家已經不在人世!”

“聽聞洪媽媽的病好多了?”徐凝慧從畫上收回視線,“畫的不錯,若是將嫩黃換成琥珀色,向來意境更加悠遠!”

“姑娘懂畫?”洪小哥兒驚訝問道。

“姑娘是徐大人的孫女!”玉竹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洪小哥眼裏的歡喜之色一閃而逝,而後是空乏的沈寂之色。徐凝慧不動聲色的將這些看在眼裏,“師傅的點心做的別致,倒是沒有辜負了我千辛萬苦尋來的方子!”

“既是賣點心,奴才以為好看的賣相,也能叫人眼前一亮!”洪師傅緩緩說道,“只是奴才到底是男子,這些個過於精巧的活計,若是姑娘能派位女子來做,或許樣子會更好!”

好個伶俐的人物,徐凝慧勾起一抹微笑,“府裏的丫頭婆子都是有定數的,現找恐怕是不成的。不知洪師傅可有好的推薦?”

“內子手藝不錯,可是眼下病未好全。但奴才的長女倒是把她娘的本事學的七七八八,”洪師傅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徐凝慧的神色。

“洪師傅,女兒家最看重顏面,若是洪大姐兒整日煙熏火燎的,您也舍得?”流月笑嘻嘻的問道,“姑娘,洪大姐兒模樣好著呢,比緞青姐姐的模樣更好看!”

“沒什麽不舍的,能為姑娘出一份力是她的福氣!”洪師傅淡淡的說道,對於女兒過於出眾的模樣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便如洪師傅所言,待我手裏空閑著,便買兩個粗使婆子,照看竈火,沒得叫洪小哥兒細白的手染上黃繭,可惜了!”徐凝慧含笑道,“把畫帶回去,叫老太爺瞧一瞧,他老人家進來身邊缺個研磨侍書的,若是看上了,倒也是樁好事!”

玉竹點點頭,叫了人見墻上的畫作取了下來,收撿起來。洪師傅和洪小哥兒俱是喜形於色,他家祖上本就是富貴人家,只因家到中落不得已賣身為奴,接著因為女兒容顏出色,惹了主家側眼,主母嫌棄,一家子在府中日子都不好過。後來主家犯事,家產充公,他們也被賣了,因為一家子都不願分開,長女便將自己的容貌遮掩,到了京城,洪媽媽病重,人牙子嫌晦氣,一家子又都沒什麽顯露人前的本事,這才叫流月以便宜的價格買走!“多謝姑娘,不敢欺滿姑娘,我家小子從前就是在少爺身邊伺候筆墨,因為少爺憊懶,課業多由小子完成,所以略識的些字!”

“老太爺身邊規矩甚嚴,身邊伺候的都是通文墨的人,不過他向來喜歡畫畫,想必你們也知道。”徐凝慧一雙黝黑的眸子看向他們,“不過成不成都沒甚要緊,左右我這個鋪子還缺個賬房先生!”

“是誰和他們透露了徐家的事的?”賞了馬車後,徐凝慧看向流月,“一應事物都是你在負責,他們生了不該生的心思!”

“是婢子失誤,”流月不敢同徐凝慧爭執。

“姑娘到底人多眼雜,或許有人認出來也可,便是出診的大夫也是許先生的人,他們也是知道的。”玉竹插嘴道,“只是洪師傅一心盼望兒子出息,這就難辦了!”

“有什麽難辦的,我敢畫餅,就不怕他不吃。”徐凝慧淡淡說道,“你說洪大姐兒待人接物不錯!”

“是姑娘,婢子問過,說是跟著管事媽媽學過幾年的!”流月一時摸不透她的態度,不敢多言多語。

“府裏的吳家小哥兒學的規矩如何了?”徐凝慧問道。

“老太爺身邊的人,吳大哥同吳叔一樣是個老實人,用作看門戶最合適不過,吳二哥心思活泛,若是用作正途還需些時日,或者要人看管!只是吳家妹妹年紀小,曲嬤嬤因著是姑娘送去的緣故,也沒有下狠手教,面子上過的去!”玉竹緩聲說道,“姑娘是不是要借人?”

“是差人,”徐凝慧嘆息一聲,有錢買不到能夠用的人才最麻煩。“待開店忙過來之後,將吳叔和吳大哥留到別院那邊去,買院子買的大,怎麽也得用上才是!”

“吳二哥留作看店招呼生意,我想法子同老夫人借人!”徐凝慧有些無奈道,她最不願意開口同老夫人借人的,畢竟都是用慣的,哪裏那麽方便!

“其實洪媽媽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她從前也是商家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若是讓洪媽媽站看店裏的生意,只怕會方便許多!”流月插嘴道。

“到底是商家出聲,心眼倒是不少!”徐凝慧朗聲說道,“明日晚些時候,你告訴洪媽媽,就說姑娘陪同公主和老夫人進宮賀賢妃進位之喜。老夫人聽說洪媽媽一家子的事情,想要見一見內眷!”

“洪師傅那裏?”流月小聲問道,“先晾著?”

“有時候冷一冷也是不錯的法子,徐家在京裏也算是數得著的人家,老太爺是一品少傅,身邊的位置那裏就那麽好得!”徐凝慧含笑道,“洪小哥兒可能有些小才,但咱們家家奴也不少,出了我身邊,你看那個主子身邊不是家奴伺候!”

“可是洪小哥兒,姑娘想怎麽安排?”玉竹擔憂問道,“若是得罪了洪師傅,只怕他會使壞!”

“便是進府跟著老太爺,也是要先過了長榮叔那裏,我擔心什麽!”徐凝慧滿心笑道,“我可沒打包票的,況且他們心裏未必不知道,若能借此事立一立威也好!”

回了府上,得知老夫人傳見,徐凝慧換了身衣裳,便趕到了榮安院。還未進門,就看到緞青冷著比往常更冷的臉,見是她來,倒也規規矩矩的行禮。

“段青姐姐怎的不在屋裏伺候,有姐姐在,我倒覺得老夫人的冰例也能省下些來!”徐凝慧打趣道。

“姑娘說笑了,二夫人,三姑娘和五姑娘在,老夫人便免了婢子伺候!”緞青回道。

“是四丫頭到了?”徐老夫人聽見門口的說話聲,“趕緊進來!”

緞青便推開門,徐凝慧笑瞇瞇的看了她一眼。不過,待進到內室才發現,二夫人已經是淚流滿面,三姑娘和五姑娘一個勁的勸慰,徐凝慧掛在臉上的笑,嗖的被換上了謹慎之色。

“二嬸今日生辰,怎的哭了,可是惠兒送的禮不和心意,惹得二嬸生氣?”徐凝慧行至二夫人面前細細的詢問,一面看向伺候一旁的兩位姐妹,三姑娘一臉為難之色,五姑娘倒是眼淚跟著掉。

二夫人只顧著哭,也不搭理徐凝慧,徐凝慧無奈,看向老夫人。

“公主身子不舒坦,這件事便先瞞著她吧,”徐老夫人知道徐凝慧眼裏的懷疑,“你自來就註意多,且勸勸你二嬸!”

說到這裏,徐凝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必還是因為二叔的那位贖了身的清倌,流霜。可是自己到底是晚輩,怎麽好開口對長輩的事情評價一二,老夫人是急糊塗了吧!

“母親,兒媳這些年沒什麽大功勞,委屈老爺了!”二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倒是傷心狠了的模樣。“媳婦願意自請家去,免叫老爺見了我心煩,省的兒女們被我連累!”

“祖母,二嬸,徐家規矩都在,那裏就到了這樣的地步!”徐凝慧唬了一跳。

“祖母,父親酒後失言,說的話委實有些難聽,還請祖母勸慰一二!”三姑娘替二夫人擦了眼淚,面容淒淒的對徐老夫人說道。

“珠兒伺候二嬸到裏間凈面,堂堂從三品的官家夫人,怎能如此!便是叫五郎瞧見了又是一頓哭鬧!”徐凝慧見徐老夫人臉上的不耐之色越發明顯,叫了他們母子二人暫且避開。

徐凝珠聽到徐凝慧發話,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便把哭的不能自己的徐二夫人王氏帶到了裏間。

“到底是二房的是,又事關長輩,惠兒也所知不多,不如請三姐姐細細說來,可否?”徐凝慧看向徐老夫人,問道。

“三丫頭,你說給她知道吧!”徐老夫人被徐二夫人哭的腦仁疼,叫了呂嬤嬤的給她按一按。

“起因是今中午在小花廳用了飯之後,母親有些醉,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我在小廚房裏熬湯。便聽到丫頭稟報說霜姨娘給母親賀生,我沒在意,想她是一番好意。沒想到我熬好了解酒湯送到母親房裏的時候,卻聽見父親在同母親爭執,說母親要霜姨娘母子的命!母親委屈的大哭,我姨娘也被踹翻在地,五妹妹跪在地上向父親叩頭,請他不要責怪母親,是霜姨娘對母親和五郎口出惡言。父親不信,把五妹妹和我趕出了院子,我不敢遠走,但五妹妹模樣也不好,便叫了她回院子歇著。”

徐凝慧點點頭,難怪會在出府的時候,遇上珠兒坐在柳樹下一個人小聲的哭。

“父親和母親吵了許久,父親便摔門而去,母親想要回外祖家,我看是在不成,才聯合姨娘將母親送到祖母的院子來。”三姑娘說完,看向徐凝慧,“四妹妹,這樣的事,叫你知道了,也是沒法子的事!”

“總比叫外人知道,看笑話好!”徐凝慧冷聲說道,心裏不由升起一股厭惡,原以為經了三年前,尤氏的事,二叔會收斂一二,可是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件事,到底說不上誰對,誰錯!阿奶,只是,若是仍由二嬸回家,若是祖父知道了,只怕就不會輕輕放過。”

“是啊,王氏怎麽這麽不懂事,霜姨娘還懷著孩子,她是主母,便是謙讓也沒什麽的!”徐老夫人生氣道,這幾日連連傳來好消息,好不容易的子孫豐盛,沒想到王氏在這個當口來一道。

徐凝慧暗了暗眼神,對面的三姑娘也是一樣的神色,想來都沒有料到徐老夫人會有這樣的想法!“祖母,院子裏的丫頭不聽話,以下犯上熱怒主子,該怎麽辦?”

“丫頭不聽話,懲戒也可,若是嚴重,發賣也成!”徐老夫人以為她院子裏的人不聽話,“你不要一時心軟,亂了規矩!”

“阿奶說的是,畢竟是奴才,又不是生養了主子的姨娘。二房的流霜,說是清倌出身,可到底是煙柳館裏出來的,誰知道清白不清白!再則徐府的規矩是不許來路不明的妾室生養兒女的,流霜一來便惹得主子之間不睦,她說無辜便是無辜,哭一哭鬧一鬧,便可全身而退,把主子們玩弄鼓掌之間,這可不是她的秦流楚館。”徐凝慧緩緩說道。

“慧丫頭,流霜到底是進府之後才懷的子嗣!”徐老夫人沈聲道,“便是看在她肚子裏的孩子份上!”

“祖母,難道要我們同一個妓館出身的人生養的孩子做姐妹,我們兄弟姐妹的臉面要不要,徐家的臉面還要不要?”徐凝娉忍無可忍,哭腔的聲音裏滿滿的是委屈。

“三娘?”徐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對自己哭喊的孫女,饒是很有涵養的徐凝慧也被徐凝娉的舉動驚著了!

“公主身份貴重,眼下又是這樣的境況,難保公主心裏有想法,到底是天家的人,心性最是難猜。”徐凝慧不待徐老夫人再說什麽,搶言道,“二叔這樣胡來,徐家已經置身水生火熱之中,難道還要烈火炙烤嗎?”

“祖母,難道您要放任父親寵愛那個流霜嗎?不止母親,姨娘,連著二哥,我,五妹妹都受了父親的責備。長此以往,我們兄妹該怎麽活!”徐凝娉收到徐凝慧的示意,跪倒在地,以膝前行道徐老夫人身邊,滿臉哀戚之色,望之讓人心生憐憫!

到底有所心動,徐老夫人還是記掛著那個孩子,“尋個地方,叫她生下,再買了便是!”

“只怕二叔不肯!當年的尤氏便是如此,二叔是何等的激烈!”徐凝慧冷冷道,“阿奶,您要早作決斷!”

徐凝慧話音未落地,便聽到李媽媽驚恐的聲音傳來,“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

“什麽事?”徐凝慧擰眉問道。

“五少爺被霜姨娘推到小湖裏,現在還未醒來!”李媽媽匍匐在地,聲音嘶啞的說道,“求老夫人救命!”

徐凝慧知道湊巧,可是也管不得那麽多了!“祖母,五郎最是怕水的!”

“娘,娘!”裏間傳來五姑娘的哭喊聲,“您別嚇我!”

老夫人知道是保不住了,“請鄭大夫去看看五郎,二夫人灌了醒神的湯藥。”在兩個孫女的睽睽目光之下,口至清晰的說出,“將流霜關押起來,待問明白,亂棍殘,毒啞了發賣!”

徐凝娉和徐凝慧都呼出一口氣,攙扶著;老夫人去了清芷院看昏迷不醒的五郎。

“水灌了幾口進肚,被嚇到了!”鄭大夫把手從五郎手中收回,“仔細照看著,千萬註意不要發燒,若是發燒趕緊降溫,否則怕是燒過度,影響來日的智商。”

“到底是怎麽照顧五少爺的,便是他玩鬧,也絕不會跑到水邊去!”徐凝娉凝聲問道,“不許隱瞞!”

“老爺到了清芷院後,夫人便囑咐我們帶少爺出去玩,原是在三少爺處看少爺畫鵝的,畫好了之後,少爺便想著給夫人看,沒想到剛到小湖邊,便遇到了霜姨娘,她說要摘些荷花去做瓊脂使,就叫我們去。等婢子們摘好了過來,便看到李媽媽被姨娘身旁伺候的婆子按倒在地,少爺被姨娘帶到了橋上,讓後就被姨娘推到了水裏!”丫頭哭訴道,“霜姨娘還不許我們去救,說是看少爺自個兒爬起來!虧得李媽媽反應快,不然,不然······”

“二叔可聽明白了?五郎可沒有當年的珠兒那般大,也沒麽大的力氣叫五大三粗的流霜要往水裏去!”徐凝慧對滿臉怒容的徐二老爺說道。

眾人聽她這樣說,才知道徐二老爺進來了,都暗含責怪的看向他!流霜在一旁心裏暗自生恨,自己因著身形圓潤,硬生生的被徐凝慧說得如此的粗魯不堪。“老爺,您看四姑娘?”

“媽媽,掌嘴,主子說話,做奴才的不該插嘴,!”徐凝慧利眼看向徐二老爺,站在道德制高點說“:二叔,慧娘不過是為了五郎教訓亂了尊卑的奴才,您別阻攔,亂了規矩!”

李媽媽得令立馬上前,蒲扇大的手,眼看就要落到那張越發生厭鋪滿脂粉,充滿風塵之氣的臉上。

“我肚子裏的是徐家的主子,你敢打我!”流霜居然毫不畏懼,用鼓鼓的肚子迎著大手,厲聲喝道。

果然,李媽媽面露懼色,手頓在半空之中,怔怔的看向徐凝慧,見徐凝慧對她搖搖頭,便怯怯的收了回來,退到一邊。

徐凝慧不屑的看向流霜,犯了徐老夫人的忌諱尤不知自,看來是用不著自己扇風的,火勢已然可以燎原!

“你的肚子,可比母親懷五郎那兒大多了,到底是不是弟弟妹妹還未知!”俆凝珠冷聲道,“請祖母恕罪,珠兒妄言!”

俆凝珠扶著臉色蠟黃的徐二夫人進來,臉上不再是慣有的楚楚可憐的淒然之色,反而是一種決然的憤怒過後的寂靜。

徐凝慧站在徐老夫人身後,見她如此,不免有些擔憂的站上前來,脫口而出“珠兒!”

“小孩子知道什麽,快快退下!”徐二老爺終於在一眾女子的打壓之下找到了存在感。

“非是女兒不肯孝順父親,而是,您有多久沒有問過二哥哥的課業了;有多久不才曾見過四哥哥了;您知道三姐姐的生日過了嗎;您知道今天是母親的生辰嗎;您知道珠兒因為您身旁的女子看見母親,姐姐哭過多少次了嗎?”俆凝珠空冷的聲音,吐出字字誅心的詰問,“您平日裏,可是您說最寵愛女兒,可是知道女兒換了教養嬤嬤嗎,您有多久沒有同女兒說過一句話了!”

“珠兒?”徐二老爺不可置信的看著最可愛,最膽小,最愛笑的小女兒,這樣聲聲控訴的模樣。

不過,若不是俆凝珠提出流霜肚子有異樣,眾人都要以為是她肉多的緣故。如今細細看來,卻是有些不同,肚子似乎已經顯懷了,明顯不是兩個月該有的樣子!

徐老夫人也目不轉睛的看向流霜的肚子,然後對呂嬤嬤點點頭。呂嬤嬤會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流霜掙紮不已,可是片刻,呂嬤嬤口齒清晰的說道,“老夫人,這位流霜姨娘懷孕已有四月有餘,且之前有小產的跡象!”

徐二老爺雙目圓睜,憤怒不已,幡然悔悟自己這是被帶綠帽了!“賤婦!”一腳踢向流霜,暴怒的動作之間完全沒有了往日恩愛時的模樣。

可是,徐二夫人冷眼看著,徐凝慧暗暗不恥,徐老夫人倒是一臉的怒容,二房的兩位姑娘乖順的站到了徐二夫人身後,不在看向戲劇的一幕。

“母親,我去看看五郎!”王氏對座上的徐老夫人有氣無力的說道,兩個姑娘也一並跟著,徐凝慧見狀,也跟著一起離開了!

一路上把五郎的狀況說給王氏和姐妹二人知道,王氏倒是點點頭,沒再說什麽。“母親,你大概不知道,若不是四妹妹幫著咱們娘幾個,只怕老夫人是不願意處置流霜的!”三姑娘對王氏說道,“到了院子裏,也是妹妹對流霜發怒的!”

“四丫頭,你的好,二嬸記得!”王氏擡頭看向她。

徐凝慧上前,扶著王氏的手,悄聲說道,“二叔一直如此,三年前對尤氏愛得不行,現在對流霜也是。若是想要杜絕,二嬸,京中名醫甚多,總得要從根上想法子才是!”又退了一步,“二嬸,不為著自己,也該替孝敬您的兒女們著想,二哥哥眼看就要科考,這個時候是不能出半點差池的!三姐姐和五妹妹半大不小的,全靠二嬸支撐!五郎最是粘您,半刻也離不得!”

王氏楞了楞,垂思片刻,然後把頭高高的揚起含笑道,“慧丫頭說的是,我怎麽難呢過倒!”

見她如夢初醒,陪著的人無不歡喜,只有徐凝慧知道,她是聽懂了的!

晚間的時候,徐凝慧在榮安院伺候老夫人湯藥,聽流月說,五少爺醒了,也沒有發熱,只是一味的躲在王氏的懷裏不肯見人!

“到底是連累我的五郎了!”徐老夫人暗暗嘆息,“慧丫頭,王氏以後只怕會恨我了!”

徐凝慧拿了絹帕替徐老夫人輕輕拭去徐老夫人嘴角的湯藥,“二嬸最是敬愛祖母,往日裏,您對她好,對她的幾個孩子也好,二嬸不是不知道!這次是誰都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惱您是肯定的,可是待她自己想明白了,便知道您的為難!只是,阿奶,妾出的子女再好,終究不是正統!況且嫂嫂也快給您添個重孫子,這可是少有的喜事,還是您福澤深厚!”

提及嘉永公主,徐老夫人臉上終是揚起了笑意,“到底是她福氣好,在蜜月裏就有了孩子!”

“可不是,您要好好的吃了藥,明日歡歡喜喜的給淑妃娘娘道喜呢!”徐凝慧趕緊又餵了一勺。

伺候老夫人睡下,徐凝慧這才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吳媽媽伺候她洗漱,也小聲的說著今日的事情,“真是驚險,要不是最後點出流霜懷孕的模樣不對,只怕二夫人就要受了那小蹄子的委屈!”徐凝慧但笑不語,由著吳媽媽碎嘴。

委屈麽,受了那麽多,總是要以別的方式還回來的。

“媽媽,”徐二夫人看著幼子睡著,對搖扇子的李媽媽說道,“明日你就接著給五郎請醫問藥的由子出門,去給我問一問有沒有一種可以讓男子絕孕的方子!”

李媽媽搖扇子的手一抖,“夫人是想······”

“今日有人同我說,二老爺到底是這個性子,不如就從跟上斷了,反正我又三個孩子,又有了庶出的孩子,盡夠了!”王氏冷靜的面容在昏黃的燭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也好,沒了子嗣,不管是妾還是同房都是沒有根的浮萍,也不敢通夫人造次的!”李媽媽點點頭,又問道,“可是這樣的話,到底是誰告訴您的!”

是誰,是一個她自己也不會想到的人物,原以為是徐老夫人授意,可是她向來最愛護子孫,不可能這樣做的。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丫頭也恨著老爺的風流,仔細想來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三年前,因為尤氏,那丫頭可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你不用管這些,辦好我手裏的差事就可!”王氏對著熟睡的幼

子親了親,“孩子,你受的委屈,娘會給你討回來的!”

第二日,是賢妃進位的大喜之日,徐老夫人,蕭明姒和徐你凝慧坐在馬車之中,緩緩朝皇城駛去。

“嫂嫂可是覺得不舒服?”徐凝慧註意到蕭明姒拿手捂了捂口鼻,似乎又孕吐的跡象。

蕭明姒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胸口有些發悶!”

“給她拿塊生姜漢含在嘴裏!”徐老夫人對呂嬤嬤說道,“好孩子,你受苦了,過了這一遭便會好的!”

伺候她的嬤嬤結果生姜,交到蕭明姒的手上,“公主可以試試,當年娘娘懷著公主的時候,含了生姜在嘴裏,總是要好過些的!”

蕭明姒勉強塞到嘴裏,一股子辛辣之味在嘴裏橫沖直撞,不過胸悶惡心的感覺倒是好多了!

到了內廷,賢妃再朝拜皇後,於是一行人便先去了淑妃的宮裏。

“知道你們要來,老早就安排了人候著,賢妃這會兒還在朝拜太後,皇後,一會兒才接受誥命夫人的朝見!”淑妃一面領著徐老夫人往殿上去,一面看向蕭明姒。

“都坐,慧丫頭也坐,”淑妃含笑道,奇怪的問伺候的女官,“怎的今日殿上一股子辛辣之味,沒得叫老夫人笑話!”

“不管姑姑的事,是兒臣的緣故!”蕭明姒害羞的說道,“母妃,兒臣有喜了!”

“果真!”淑妃目含殷切希望的看向她,見她點點頭,歡喜不已,“好好好,本宮在內宮之中也可安心了,倒是要多謝了老夫人才是!”

“都是娘娘庇佑的緣故,這才讓公主這麽快便有了信兒,臣妾不敢當!”徐老夫人面露笑意,“可巧了就是昨日得知的,這孩子,自己不知道,還是慧丫頭見她嫂嫂吐了,唬了一跳,忙叫了嬤嬤看,才知原來是有喜的緣故!”

“是啊,若不是慧妹妹執意要嬤嬤來把脈,我還以為像原來一樣苦夏的緣故!”蕭明姒鵝蛋似的臉上盡現年欺夫人的活潑之態。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淑妃歡喜不已,牽了元公主的手,含淚細細的打量,怎麽當年還是手裏嬰孩的女兒,如今也要做母親了!

“娘娘怕是有許多話,要同公主交代,我們祖孫便先行一步,待宮宴時再相見!”徐老夫人知機的說道。

此話正中了淑妃的下懷,滿含笑意的送走他們,又細細的問著元公主在徐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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