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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哥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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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慧看著徐承楠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空寂的夜裏。“我說的是實話而已。”她喃喃道,又看向吳媽媽,“媽媽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吳媽媽點點頭。

“連媽媽都覺得可憐,那麽大哥哥肯定也覺得可憐!”徐凝慧輕輕的笑了笑,眼角眉梢上帶著算計,“比起撒潑打滾,把習以為常的可憐說出來才是最叫人心疼的!”

上輩子她是傻,見長姐,大哥都向庶出的二姐姐,才會又哭又鬧的,可是她得到了什麽,不過是幾句責備和越發的冷淡的際遇!她自幼離開父母親人,只能在老夫人身邊長大,老夫人對她好,可是怎麽總有些是替代不了的!那些人怎麽不想想她的苦和難,明明是骨肉至親,偏偏做出了傷她最深的事!

“周姨娘那裏怎麽樣了?”徐凝慧問道。

“一切都很好,老夫人似乎放過了!”吳媽媽回答道,“當家的仔細看過,除了咱們和三少爺的人照看,大少爺的人去過幾次,再沒有別的人去過了!”

周姨娘那裏看來是抓不到什麽人了!

“還有半年母親和大姐姐就要回來了,二姐姐是庶出只怕很不習慣!”徐凝慧突然提起這件事,“其實老夫人是最終嫡庶的,表面上看著,她對所有的少爺,姑娘都是一樣的!可是三姐姐的份例比五妹妹可是少了不少,連住的院子也小的很!”

“嫡庶尊卑有別,老夫人出身大家,這些規矩是刻在骨子裏的!”吳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收拾這碗筷。“天氣涼了些,姑娘晚上可不能再踢被子,奴婢會叫上夜的丫頭註意著!”

徐凝慧以微笑回應,心裏漸漸的生起了壞心思,也叫老夫人和府裏的人看看這位二姐姐和她姨娘的臉面!

第二日,徐凝慧喝了藥,收拾妥當便去了榮安院。

“好些了嗎。不是叫你沒好就不要來!”徐老夫人坐在榻上,見她跨進門便問道。

“好些了,總是躺著,也不舒服。”徐凝慧親熱的朝老夫人靠近,“園子的婆子,不好生伺候花草,見我過了一個個都把腦袋探出來看我!”

對此,徐老夫人停頓片刻,彎了彎嘴角,笑道“我們慧丫頭臉長開了,模樣周正,可不是比花還好看些!”

話音才落地,三姑娘和五姑娘便進來了。

“回祖母,娘親去看竈上的采買了,一會兒便來!”五姑娘進來先給老夫人請安,再把母親交代的話說了。“這個時候,吃什麽都熱,冰是卻不得,又商量著預定了些新鮮的蔬菜和肉。”

呂嬤嬤給後來的兩位姑娘端來茶水,“這是從山莊裏送來的山泉水,姑娘們嘗嘗!”

“聽婆子說,妹妹病好了,果然!”三姑娘盈盈說道,“昨日在路上遇見大哥哥,還囑咐我們要常去看妹妹!”

“謝過三姐姐的關心,”徐凝慧說道,“姐姐是知道的,我體質差,熱不的,冷不得。若是生在平窮人家,只怕早就沒了,幸得祖母派了人精心的照顧著!”

徐老夫人半合著眼,聽見徐凝慧提及自己,便隨聲應和了一聲。對呂嬤嬤吩咐道,“將宮裏賞下的點心端給他們姐妹吃。”

徐凝慧也垂了眼眸,三姑娘自來便是看碟子下菜的人,掃過俆凝珠的臉色,見她時不時的看向自己,帶著擔憂的聲色。

“說起吃的,今早呂媽媽擔心我嘴裏沒味,便用陳皮和山楂做了一碟子小食,那滋味!”徐凝慧臉都皺一塊去了,“偏生呂媽媽還念叨著吃了好,開胃健脾,我不忍拂了媽媽面子只得一口一口的吃了,到現在嘴裏還泛酸!”

眾人聽他說的,自己嘴裏也酸的不行,“四妹妹,便是少吃些就是,怎的虧待自己!”

“呂媽媽不是旁人,她一直照顧我的飲食,我若是不吃,她便做成菜讓我吃下,遲早都要還回來的!”徐凝慧苦笑道,“不過中午媽媽答應做些好吃的菜補償我!”

“難為你看的分明!”徐老夫人說道,“呂媽媽也是我為你好,她說你的脾胃弱的很,吃的也少,若是這樣下去,今後身子骨會吃大虧!”

徐凝慧乖順的點點頭,她可像活的長久,不願意還沒有見到那些人的下場自己就嗝屁了!“您放心,我一定多吃些!”

徐老夫人上了年紀,精神就不濟,姑娘們看她眼睛都合攏了,便悄無聲息的溜出了院子。

“四妹妹,五妹妹,我的佛經還沒有抄完,便先回了!”三姑娘除了院子便說道。

“姐姐慢走,抄佛經費神,姐姐也要註意休息!”徐凝珠說道。

徐凝慧看著三姑娘穿著素色的儒裙,婷婷裊裊的帶著丫頭穿過小湖,回了自己的院子!

“咱們也走吧!”徐凝慧說道,“五郎誰看著?”

“母親重新選了個奶媽伺候他,這會兒應該是奶媽在照顧!”俆凝珠回到,“四姐姐,去我的院子坐一坐吧!”

徐凝慧還想著一會兒要盤點錢物的事,可是見她難得堅持。“也好!”

進了虛提院,便被院子裏的花香迎面照來,院子裏的花被照顧的很好,絲毫沒有因為天氣的緣故而見半分萎靡的樣子,盈盈矗立,如在名畫裏,叫人喜歡的緊!“也就你有那個心思來中古這些花了,換了旁人也沒有那樣的細膩心思!”

“三姐姐寫的一手的好字,四姐姐得祖父真傳,畫的畫栩栩如生,我便只有種些花草,不至於丟了徐家姑娘的臉面!”俆凝珠臉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太陽下搖曳不止的花朵。

“那是妹妹心裏純凈,你看有些人便是費盡萬般心思也栽不活一種植物。便是你院子裏的富貴竹,長勢喜人。你不知道這竹子最是挑剔人的,只喜歡品行端正的人,若是品行不佳,惡跡斑斑的人去栽種她,是不可能養的活的!”徐凝慧含笑道,“只是這一樣便勝過許多人了!”

五姑娘落寞的笑了笑。

姐妹二人進了屋子,徐凝慧見屋子裏的擺設大變,心有疑問,但面不改色的坐了下來。

“都出去吧!”五姑娘吩咐道。

有個面生的小丫頭卻說道,“姑娘,夫人說您身邊得留個人伺候著!”

“你這丫頭膽子倒是挺大的,明明耳背,偏偏借了二嬸的面子來胡說。便是留人也是留大丫頭,你個小丫頭急什麽!”徐凝慧含笑道,“下去吧,我不會吃了你家姑娘的!”

小丫頭臉上露出不忿的神色來,“我家姑娘想的多,夫人這才把婢子指了來看著五姑娘!”

徐凝慧聽小丫頭這樣說,看向俆凝珠。徐凝珠,眼淚就留了出來,抽抽搭搭的哭了!徐凝慧見小丫頭還向說什麽,心裏來了火,她自是不喜那些眼裏沒有主子的下人!

“好了,你是丫頭,什麽時候也能這樣指摘主子的,便是二嬸將你指來伺候姑娘。便是看重你懂規矩的,若是在胡說,便把你交曲嬤嬤!”

小丫頭見她提及了曲嬤嬤,便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

“說吧,怎麽回事?”徐凝慧揉了揉眉頭,“你們是伺候姑娘的,是大丫頭,怎麽讓個小丫頭開口說話!”

蕓香看了看徐凝慧一眼,心裏有些打鼓這位姑娘看著軟和好相處,可是。

徐凝慧也催他們,把玩著五姑娘桌上的擺件。

兩個丫頭心知這是躲不過了,於是席香忐忑的上前一步,“回四姑娘的話,是因為四少爺的事,二夫人發了火,便把五姑娘房間裏的擺設全換了個便。連帶著婢子們也被罰了,後來才來了棉霧!”

徐凝慧點點頭,對她們說,“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一個小丫頭說話的份,以後她就歸你們管,五姑娘性子軟綿,你們要打起精神來伺候!”

說吧,玉竹便帶著額兩個大丫頭出去了。

“二嬸怎麽會知道的我不問,只是你心裏要有數!”徐凝慧看她還在嚶嚶的哭著,也不勸慰她,“這件事你做的對,只是二嬸為什麽發火,我就不得知了。你是最小的姑娘,便是真的做錯了事情,撒一撒嬌總好過悶聲不說話!”

“四姐姐,母親罵我是吃裏扒外的小雜種!”俆凝珠哽咽著說,“她怎麽能這樣罵我呢!”

這樣的話,徐凝慧並不意外。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花茶,看著茶杯裏沈沈浮浮的牡丹花瓣喃喃道“:對於你來說,那是四哥,可是對於二嬸來說那是搶了她丈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那個孩子還占了嫡子的名頭,以後會和她的兒子爭家產的人!”

“二嬸一直覺得你是和她在同一條線上的,可是除了這樣的事,你沒有告訴她,而是旁人,甚至還瞞著她!她會生氣甚至勃然大怒都是可能的,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建議,只是二嬸惱怒你是真,心疼你也是真。不妨把你心裏的話一點一點的說給她聽,哭也好,鬧也好,你要去做!要知道,除了你,三姐姐也算的上是二嬸的女兒,她長得好,祖父和祖母看重她,將來便是有什麽大造化也是可能的!”

俆凝珠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哭泣,怔怔的看著她,那麽直白的把真相擺在她面前。俆凝珠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做什麽了!

“你看你院子裏的花開的好,除了你精心的照顧以外,還離不開土和陽光吧!你就是長在徐家這塊土壤裏嬌貴的花兒,而二嬸就是照耀你的陽光,沒了二嬸的庇護,你不可能過的好,除非有人能夠代替二嬸照顧你!你看三姐姐和華姨娘看的就比你明白,時時刻刻的以二嬸為尊,這樣一來,不僅二嬸挑不出毛病,而且旁的人也會讚一聲有孝心。當今聖上是以孝只天下的,孝道對於兒女來說和吃飯時一樣重要的!”

俆凝珠懵懵懂懂的點點頭,“我不知道四姐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是四姐你說要我同母親說實話,防著三姐姐,我一定會照做的!”

徐凝慧點了點她的鼻子,“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得後天,你這兩日便在屋子裏不出來,要是忍得住便少吃些,要知道棉霧是二嬸的人,你的一舉一動二嬸都知道!”

“恩!”俆凝珠點頭,“我一定少吃些!”

徐凝慧見她臉上不似早上那樣沈悶著一張臉,終於笑了起來。

離開了虛提院之後,徐凝慧帶著玉竹慢悠悠的往期頤院去。半道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叫住了她。

“過來!”

那人狀似惶恐的模樣都徐凝慧跟前請安,“奴婢請四姑娘安,不知姑娘叫了奴婢來是有什麽事?”

“看你園子裏的花伺候的好,想讓你搬一兩株花兒到我院子裏去!”

那婆子聽了倒是十分歡喜,園子裏伺候花草的活兒累,還討不了好,日子過的很是清貧。這樣的活,若是得了主子們的歡喜,賞賜是少不了的!當下便答應下來,“奴婢晚些時候給姑娘送去,不知姑娘喜歡什麽樣的花草?”

“我院裏全是是樹木,沒有花草,你看著選些開的花團緊簇的選一些來就是!”徐凝慧看著她淡淡的笑道,“想添些人氣兒!”

婆子聽了自是歡喜,忙說了選好了就拿來個姑娘看。玉竹見狀,便給了婆子一錢銀子做賞錢,婆子笑瞇瞇的接了下來!

回到院子,玉竹告訴徐凝慧打賞的銀錢已經沒有了,徐凝慧這才反應過來。打開了錢匣子,點了點,拿了十兩銀子給玉竹。

“眼看著大哥哥要成親,到時候打點上下又是一筆花銷!”徐凝慧唉聲嘆氣,沒錢的日子真不好過。

“姑娘,比起銀子,絹花什麽的,小姑娘們也喜歡!”玉竹說道,“您的私庫裏,前幾年江南來的布料過時的叫了媽媽們們做一些出來,用作打點也是可以的!”

徐凝慧眼睛一亮,但仔細想了想覺得這也是個辦法,“只是不能多了!誒,我的多寶格裏有些用不上的珠釵,不如拿去融了,打些戒指珠花什麽的,也是可以的,不僅好看,也值錢!”

“那婢子叫吳媽媽一起來看看,選些過時的珠釵來!”玉竹說道,“又正逢大少爺成親,咱們院子裏的人也該好好的打點了!”

徐凝慧點點頭,“是啊,你們做事也辛苦了,叫上甘松,好歹也是我的大丫頭!”

玉竹點點頭,便出門去叫人。

不一會兒幾人便進來了,吳媽媽拿著鑰匙打開了多寶格,細細的說著這些珠釵是什麽時候得的。徐凝慧上前看了看,不看不知道,多寶閣上幾層放的滿滿當當的。這第一層是這兩年用的珠釵,第二層是五六歲時候的,下面的是小時候用的。

“甘松,拿了東西來裝,玉竹那賬本子來做記錄!”徐凝慧坐在多寶閣旁的凳子上,細細的看著。明顯這幾年的珠釵質地要好些,樣子也時薪,原是便把手伸進了第二格和第三個,留了些不能動的和實在貴重的。

“姑娘,會不會太多了!”甘松手裏的盒子盛的滿滿當當的,“這些珠釵有的還是宮裏賞下來的!”

徐凝慧看了看多寶閣,選的差不多了。“不用擔心,這些東西都是娘娘私下賞的。你看這上面也沒什麽徽記的,做些時薪的戒指和珠釵,多餘的便打成銀錠子放著,以後還有用的時候!”

吳媽媽看了看,對看向她的甘松點點頭,“玉竹把賬本子做好,以後便是查看也是有跡可循的!”

“奴婢看著打造不如放到老夫人的鋪子裏,放心也實惠!”吳媽媽說道,“鋪子裏的老師傅手藝也好,是做了幾十年的老手藝人!”

“這些事,便聽媽媽的,只是一樣,多的也不許省。以後都是用得上的東西,對了聽說呂媽媽的手藝好,媽媽,你看看私庫裏那些布料子,選些出來給丫頭婆子們也做身新衣裳!”徐凝慧吩咐道,“不然放著也是放著!”

吳媽媽有心勸阻,“姑娘,您的手也太散了些,以後出嫁籌不夠嫁妝怎麽好!”

徐凝慧聽了臉上一紅,她知道自己有這毛病,也是從前攢下的。可是現在要她該,她也改不了!

丫頭們見她臉紅,輕輕笑著,不敢大聲,生怕她惱羞成怒!

“籌不夠,便是長輩們的事,反正嫁妝不夠,他們臉上也不好看!”徐凝慧瞥見小丫頭笑她,索性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吳媽媽拿她沒轍,嘆了口氣,把多寶閣鎖上,招呼著丫頭們做事,留下徐凝慧一人在屋子裏。

日子悄悄的閃過,很快便到了五月二十八。

徐凝慧在床上睡得香甜,吳媽媽早早的起來,打開衣櫃取出二夫人給姑娘們做的新衣服。上夜的流月見了,也起了身幫忙拿東西。

天色漸漸亮,玉竹端了溫水來,拉了拉徐凝慧的手,在耳邊輕聲的說著,姑娘該起了!

徐凝慧掙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看見他們穿戴光鮮亮麗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老夫人起了?”

“早起了,這會兒在傳飯!”吳媽媽伺候她穿衣,“便是一向貪睡的五姑娘也會兒也起身了!”

玉竹見她明亮的眼睛又要合上連忙擰了細棉布替她擦了擦臉。激的徐凝慧立即醒了神,有些生氣道“:玉竹!”

“姑娘,今早呂媽媽做了金絲南瓜粥!”

徐凝慧最是喜歡呂媽媽做的粥,每次都能吃一碗。但是,“你以為我是珠兒嗎,罰你今天看院子!”

玉竹卻是不怕她,“姑娘,老夫人叫了婢子去幫忙,您身邊就只有甘松和流月陪著!”

徐凝慧見她這樣,很是頹敗!

吳媽媽親自替她梳了頭,擺了飯,伺候她吃了,匆匆幾口便和玉竹出門去了。

徐凝慧就這小籠包喝了一大碗粥,咂了咂嘴,有些鹹口!“甘松,告訴看門的婆子和要看熱鬧的小丫頭,不許旁人進出,這個時候最是容易出事的!若是誰今天犯了錯,就要罰她銀子,餓她一天!”在徐凝慧看來,吃飯時最重要的,自己上輩子時常被人苛待,飯菜不可口,還要留著些給底下的人。所以這輩子最是看中吃飯,院子裏誰做錯了事,便是餓上一天!

“姑娘放心,婢子們都是知道事的!”甘松回道,“時候不早了,婢子們伺候姑娘出門吧!”

徐凝慧這才離開了飯桌,慢騰騰的朝榮安院走去。

到了院子,家裏的孫輩都到齊了,只差了她。徐凝慧也不怕,依舊是慢悠悠的進來,“給祖父,祖母,道喜了!”

徐老太爺對她點點頭,“坐下,一會兒客人們上門,你是大房的姑娘,要端莊嫻靜!”

“是,祖父,惠兒昨個看了一天的女論語,肯定是優雅溫柔的大家閨秀!”徐凝慧含笑說道,“前兒,祖母還念念叨叨的餓,要是我規矩不好,便給我請嬤嬤,我仔細想著,嬤嬤們不言茍笑,是在叫人難以相處,不若我自己表現好些來的劃算!”

“祖父幾句話,便惹了你許多話來,真是個沒規矩的小丫頭!”徐老夫人笑罵。

“在自己人面前,便是出格些也不甚要緊。只要在外人面前不出錯就是了!”徐凝慧親親熱熱的抱住徐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道。

“母親,慧丫頭一向機靈,她學什麽都快,原來跟著三丫頭的教習嬤嬤學過一陣子,連嬤嬤都說規矩是極好的!”二夫人王氏笑道,“不像我的五丫頭,嬤嬤提及你來就說馬馬虎虎!”

“咱們家的女兒又不進宮,學那多規矩也沒什麽用處!”徐老夫人刮了刮五姑娘的鼻子,“咱們五丫頭一看就是福相,以後肯定是嫁個好人家的!”

“要我說,便是三姐姐的規矩學的最好,”徐凝慧看了有些沈默的三姑娘,“姐姐最先學規矩,嬤嬤們也是教的最用心!一會兒我們姐妹幾個一處,彼此照應,怎麽都不會出錯!”

“三丫頭,可要看顧好妹妹們!”徐老夫人囑咐道,“你是長姐,他們若是不聽話,你只管教訓就是!”

三姑娘從座位上站起,盈盈的福禮,脆生生的應了個是。

徐凝慧不禁感嘆,人和人是沒法子比的。一模一樣的衣服,便是顏色不同,可是穿在他與五姑娘的身上,就是不及三姑娘穿著好看!

“老太爺,老夫人客人們上門了!”長榮進門來回覆,“二老爺和大少爺眼下也快到皇城了!”

徐老太爺點點頭,“那咱們便走吧,總不好叫客人們等著!”

老太爺起身,眾人也跟著起身一同朝外面去!

徐府接待客人的地方安排在了正堂和花廳裏。男客們在正堂歇息,女客們則留在內院的花廳裏歇息。

到了花廳,徐老夫人端正的坐在上首,徐二夫人知趣的坐在下首第二個位置,第一個位置是徐大夫人,張德音的!

徐凝慧姐妹幾個便站在老夫人或者二夫人身後,靜靜的等著客人們到。

“給老夫人道喜了!”一聲清亮的女聲從花廳外傳來,徐凝慧識的,是六安候侯夫人。沒想到第一個到的居然是侯夫人,徐凝慧養了笑容,待侯夫人進來後,親切的和侯夫人行禮,與同來的三姑娘說話問好。

“你可是第一個到的!”老夫人起身與她說話。

“我便是羨慕老夫人又這樣好的福氣,特地來的早,想沾一沾。好叫我兒子們也能有這樣好的福氣!”

“元朗和四郎來了?”徐老夫人問道。

“來了,同侯爺在一起呢,這會兒應該和老太爺說話呢!”侯夫人說道,“四郎可是惦記徐五郎許久的,知道要來,便是起得最早的一個!”

“他們年紀相仿,正是好玩的年紀!”王氏笑道,“倒是三姑娘,有一點日子沒見了,今個兒見了倒是覺得比五丫頭看著高些,侯夫人養的好!”

徐凝慧笑瞇瞇的聽著夫人們的敘話,三姑娘和五丫頭交好,一來便和她絮絮的說著話。

侯夫人到了,其他的夫人們便是斷斷續續的到了,彼此寒暄問候。但都是心照不宣的打量了徐凝慧一眼,若是碰到了打量的眼神,徐凝慧便回以微笑。一時間徐凝慧大房得體的名聲倒是傳的很遠!

快到巳時的時候,張家的幾位夫人才慢騰騰的趕到,一來花廳裏的眾位夫人都起身問候,以示尊敬。

徐凝慧趕緊迎上去,半是委屈半是親熱的說道,“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大表嫂,二表嫂,惠兒等候許久了!”

大房長輩們都不在,作為外家應該是早到的,可是張家晚來了,那麽關於張徐兩家的關系,只怕過了今日外人是有的猜測了!

“我的兒,是外祖母不好,耽擱了時候!”說著便把徐凝慧攬在懷裏安慰,大聲的說道,“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偏生大家像是約好了一樣,踩著時辰到,我們便被堵在了半道上!親家別怪罪,都是徐家熱鬧的緣故!”

大家都配合的笑了幾聲,接著便說起自己來的時候的事!

王氏上前把張老夫人迎道主位上坐下,又對幾位夫人說,“就等著幾位表嫂呢,來來,快來幫我招呼招呼客人,咱們家人少,只等麻煩嫂嫂們幫忙了!”

張大夫人是一貫的八面玲瓏的人物,“這個是自然,德音遠在江南,楠哥兒娶媳婦,便是我們做舅母應該做的!你且吩咐著,我們妯娌三人絕不推脫!”說完都徐凝慧說,“你兩個嫂嫂臉皮子薄,大舅母便把他們倆托付給你了!”

徐凝慧驚訝的看了張大夫人一眼,心裏懷疑,但是臉上卻是笑盈盈的應承下來,“舅母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嫂嫂們的!”

聽他這樣說,張大夫人對兩位嫂子點點頭,便忙去了!

“慧娘在花廳外置辦了一個茶話會,嫂嫂們若是覺得花廳裏悶,不如道那兒去,那裏涼快!”徐凝慧對站在張老夫人身後的兩位嫂嫂說道。

張老夫人聽了,“是啊,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話,圍著老婆子,沒得讓你們覺得無聊,你慧妹妹最是體貼,便是那裏不舒服,告訴她也是一樣的!”

兩位嫂嫂得了吩咐,這才跟著徐凝慧除了花廳。這時,伺候的小丫頭們,端來竈上新出的綠豆糕。不料張二奶奶問了便彎身幹嘔了兩聲,嚇的小丫頭們連連退步,口訴求饒。

徐凝慧見狀,那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位二表嫂怕是有孕。對小丫頭們安慰幾句,讓他們忙去,才轉身問道,“二表嫂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大夫來看看?”

張大奶奶王氏,一面照顧著二奶奶,一面心道,到底是小姑娘,這種時候便是有病,也不能再主人府上找晦氣。“惠兒,你二表嫂不舒服,不若你帶了我們去你的院子歇一歇,過一會兒便好了!”

徐凝慧點點頭,叫了流月伺候著,自己便帶路回了院子。

“二表嫂真的無事?”徐凝慧看了一眼半躺著的嫂嫂,心裏有些擔心。

“沒什麽的,她呀是早晨吃的不舒服,這才嘔吐!”張大奶奶摸了摸鼓起的肚子,這是她的第二個孩子,希望生個女孩!

徐凝慧這才放心,“那嫂嫂們歇著,有什麽吩咐我院子裏的丫頭便是,妹妹還有事,便忙去了!”

“去吧!”張大奶奶說道,“待客人要緊,我們都是至親,不用多禮!”

榻上的張二奶奶也點點頭,她難受的說話都覺得累!

徐凝慧便出了門,心裏卻是對二舅母的這種做法很是不喜。她不是單純的小丫頭,看張二奶奶的樣子,懷孕不知兩月才是,腰身都粗壯了許多,可是偏偏在今天這個時候晚到。一看便知道是她的主意,也只有她才會這樣做!

到了花廳外的茶話會上,各家的小姑娘們都在展示自己的才藝,好不熱鬧!

“四姐姐,你看楊家姐姐彈的琴真好聽!”無辜囊俆凝珠見她來,便把場地裏表演的姑娘指給她看。

徐凝慧笑了笑,等楊家姑娘彈完才緩緩開口,“嘉永公主的鸞轎已經出了皇城,這會兒到府上還有半盞茶的功夫,不弱待公主與駙馬行完禮後,慧娘再請各家的姐姐們共聚!”

“徐四娘,說話算話,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的!”穿鵝黃色繡繡球花的小娘子說道。

“這是自然,都在京城,大家以後還怕沒有聚的時候嗎?”徐凝慧笑道。

於是各家的小娘子都是知道這是要去花廳的意思,便都站了起來,跟在徐凝慧的身後,進了花廳。

“祖母,惠兒扶著您道正堂去!”徐凝慧進來後,呂嬤嬤便說,公主此刻已經到了,五姑娘在做接轎女童。

“好,大家都無,大家都去!”徐老夫人笑盈盈的說道。

於是花廳裏的客人們,都熙熙攘攘的站起身來,跟在徐老夫人身後,到了正堂。

待徐老夫人高坐正堂以後,禮官唱到,“請新人!”

大家都默不作聲的看著徐承楠用一根紅綢帶將蒙著蓋頭的元公主帶了進來。

“跪!”在禮官的唱到下,徐承楠和元公主百年跪倒在徐老太爺和徐老夫人面前。

接著便是行禮。

行禮過後,便不同於平民百姓的婚嫁,而是“請公主駙馬以及親眷移駕公主府,賀喜!”

於是眾人便跟著公主和徐承楠出了徐府,只有徐家的幾位主子和自己的親眷留在徐府吃飯!

“你跟著過去照看公主,大房只有你在!”徐老夫人對徐凝慧偷偷囑咐道。

徐凝慧點點頭,知道自己去公主府的作用!“祖母放心,惠兒一定照看好大哥哥的!”

眾人到了氣勢恢宏的公主府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宮人把禦賜的公主府打開,太子和各位皇子充當主人來招待賓客落座,皇室的皇妃和公主便陪著新人進洞房行禮,徐凝慧自然是跟著去的!

喜婆站在雕花大床邊上,唱到著賀詞,一邊往床上撒喜果。徐承楠見嘉永公主被喜果打到身上,連忙護著,惹得觀禮的客人們紛紛笑道,駙馬爺是個心疼人的主!

接著是挑喜帕,同心姐,交杯酒。做完這些,眾人便紛紛離開,只留下徐凝慧和公主的宮人們在!

“見過公主!”徐凝慧見元公主看向自己,便福禮,“祖母不放心,便差了我來看看公主有什麽要吩咐的!”

“你我是常見的,怎麽從前不見你月四公主多禮,今日和我多禮起來?”永嘉笑了笑,“今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元朗也說了你是他的幼妹,自幼不在父母身邊長大,他覺得對你多有愧疚,讓我親近親近你!”說著就讓人扶起她來,細細的問著她的事!

徐凝慧見她這樣,也樂得輕松,便和她細細的說著家常閑話,帶紅燭染了三分之一,才見大哥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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