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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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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徐凝慧被烈日帶來的高溫折磨的心急火燎,乍然聽了這樣的消息,很是吃了一驚!

“老夫人已經去了!”流月見四姑娘聽後不見有所動作,只得按住心裏的急切,等著徐凝慧下一步的指使!

徐凝慧冷了冷眼色,“大夫可去了?”

流月點點頭。

“叫上五姑娘,我和她一起去!”徐凝慧對流月說道。五姑娘把這樣的消息告訴了自己,還不待有什麽動作,五郎便出了事,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

雖然有丫頭撐傘遮陽,可是還是叫徐凝慧熱出了汗。走到岔路上便看到了急急前行的俆凝珠,丫頭便出聲叫住了她。

俆凝珠聽人說了五郎病重,心裏急得不行,連丫頭也不曾帶便出了門!聽見有人叫自己,下意識的回頭,便看到了穿著青綠色儒裙的四姑娘正看著自己!

“怎麽也不叫人跟著?”徐凝慧示意丫頭把傘分給了俆凝珠,悄聲的說著,“我以天氣炎熱,夫子們辛苦為由,讓祖父送了避暑的銀子去,四哥哥今早已經回了書院!”

俆凝珠當然知道這些,將唇咬的通紅,“我以為五郎不會出事,可是···”

徐凝慧示意她禁聲,“先去看過再說,祖母已經到了!”說著就握著小姑娘因為情緒波動而冰冷的手,大步的朝二房走去!

走到二房,便看到呂嬤嬤親自在隔間裏熬藥,臉色不見焦急,徐凝慧心裏的擔憂才慢慢的平息。

“祖母,二嬸,五郎的病如何了?”徐凝慧被丫頭引進了內室,丫頭婆子們井然有序的進出。

管事媽媽李氏件事他們來了,親自端了小杌子,請他們坐下,細細的把徐承桂的發病時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邊。

二夫人王氏一副慈母心腸的擰了棉巾,若鴻毛般輕輕的落在五少爺的臉上,似乎是擔心弄疼了他。

“你們來了,沒什麽大事,就是今日又熱了些,他耐不住,這才混了過去!”徐老夫人有心無力的說道,又吩咐人多加了個冰盆子。

徐凝慧和俆凝珠探頭,細細的看了床上的小人兒,雙目緊閉,嘴唇烏紫,臉頰卻是慘白!小小的身子還裹在棉被中,徐凝慧看著便覺得惹得慌。“二嬸,你忙了許久,不如讓我和珠兒一起照看著五郎,您也好歇一歇!”說完,便順勢坐到床前的小杌子上,摸了摸小孩的臉頰,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冷然。

二夫人王氏有些憔悴的搖頭,“多謝四丫頭的好心,只是我這心裏放不下啊!”

徐凝慧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生怕把她惹哭了。看了杵在二夫人身邊的俆凝珠一眼,示意她坐過來。“我在屋子裏,幫不上什麽忙,替弟弟看看藥,珠兒,你替祖母和二嬸沏壺涼茶來!”

說完,便推門而去。

徐凝慧踩著細碎的步子往隔間去,呂嬤嬤正熬好了藥,在小心的端起藥罐子往清白的瓷碗中註入褐色的湯藥。

徐凝慧定定的看著,見呂嬤嬤倒完,走上前去。“嬤嬤,這藥是府裏的大夫開的?”

“是啊,是府裏的大夫開的!”呂嬤嬤將碗放在盛滿水的盆裏,想將它拜涼。

“我看五郎臉色青紫,臉頰也沒有血色,倒是不同於一般的中了暑氣的模樣!”徐凝慧漫不經心的說,“昨日我和珠兒中了暑氣,可是灌了好些涼茶,五郎裹在棉被裏,也沒見他出點汗!”

呂嬤嬤沁在盆裏的手,陡然一松,似乎痙攣了一下,清白瓷的藥碗兀自沈到水裏。徐凝慧呀的叫了一聲,呂嬤嬤這才發應過來,盆裏的清水被染了顏色,如同呂嬤嬤此刻的臉色,只是熬了許久的湯藥卻是不成的。

徐凝慧叫了小丫頭連忙再熬一鍋,呂嬤嬤卻是凈了手後,步履匆匆的進了內室,徐凝慧自然是跟在其後的。

“藥好了?”徐老夫人見她進來,問道。

呂嬤嬤恭敬的福了福禮,“五少爺胎裏受驚,自來,脾胃就不好,奴婢看藥理有一味藥對脾胃傷害極大,想替少爺把一把脈,看能不能將它換了去!”

二夫人奇怪的看了呂嬤嬤一眼,但是見徐老夫人點了頭,也不便再說什麽,往外挪了挪位置。

呂嬤嬤上前,掀開被子,枯藤般的手放到小兒細白的手腕上,不一會兒觸電似得收了回來。而後給五少爺把被子蓋上,然後退到徐老夫人身邊,耳語一番,徐凝慧皺了皺眉,想必老夫人又會生一場閑氣!

“你先去開一副藥來,”徐老夫人果然冷著臉吩咐道,“錦紅叫曲嬤嬤把大夫和五少爺院子裏伺候的人看起來,王氏你隨我到外面來,你們倆看著五郎!”

徐凝珠有些驚恐的點點頭,二夫人雖不明白,但到底是隨老夫人去了。

“四姐姐,”俆凝珠怯怯的喊著。

徐凝慧沖她點了點頭,對伺候李氏說道,“媽媽去看呂嬤嬤的藥寫好了沒有,要是她拿不準,便去正街上把坐堂的楊大夫請來!”

李媽媽不敢耽擱,立即帶了小丫頭出去。內室頓時安靜了許多,徐凝慧走到俆凝珠跟面前去,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柔聲道“:不怕,有祖母在,五郎的病會好起來的!”

屋子裏的冰盆子散著絲絲涼氣,徐凝珠低著頭,細聲的說道,“五郎的病有母親和祖母擔心,我倒是不覺得什麽,而是,而是四哥哥他究竟為什麽那麽做,全然不顧及兄弟之情!”

徐凝慧倚著窗邊的塌慢騰騰的坐了下去,淡淡的說道,“珠兒,你知道的,長輩們自然是知道的,咱們只管做好自己就是!”

姐妹二人很快便安靜了下來,只聽見院子裏,丫頭婆子想的哭聲。曲嬤嬤的手段是數得上的,哪裏允許這些人違逆主子們的意思。

“來了許久,怎麽不見三姑娘!”徐凝慧收回視線,對悄無聲息的小丫頭問道。

“回四姑娘,自五少爺病了以後,三姑娘便在屋子裏抄經書,給五少爺祈福,這會兒怕是還不知道消息吧!”小丫頭小聲的說著。

“三姐姐是越發的信佛了,想來以後一定是個慈悲為懷的人!”日日抄經書,難得她在這個時候靜的下心來!

俆凝珠緩步走了過去,問道,“四姐姐,我是不是也該抄一份經書供在佛前?”

小丫頭也揚起了臉,看向徐凝慧。“那裏就用的著你朝經書了?三姐姐年長我們,字寫得娟秀,所以才選了抄經書,讓祖母和二嬸知道她的心意!你是二嬸唯一的嫡女,與五郎是骨肉至親,他病了,你看你連著好幾日睡不好,吃不好,臉都瘦了好多,那裏還有什麽心思做別的!”徐凝慧端了涼茶,細細的品了一口,好在不甜!

俆凝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同三姐姐之間的差距,“那四姐你···”又資自知不妥,便不好意思的停住了往下說的念頭。

徐凝慧見她暫時拋開了顧慮,忽略了她的不敬長姐的過錯。“我雖然疼愛五郎,但到底是隔了一房的姑娘,最多送些藥材來和吃食,別的也不該我這個堂姐來做了!不過咱們家人丁稀少,兄弟姐妹之間也是親近的很,明日我查讓小廝買些他喜歡的小玩意,讓他乖乖吃藥!”

俆凝珠聞言,點了點頭,“小五最是鬧騰,若是他好了,小湖裏的魚又要遭殃的!”

不一會兒,呂嬤嬤親自端了要來,李媽媽小心的伺候著小五喝下。

“習慣了小皮猴鬧騰,見他這樣安靜,倒是覺得心裏難過!”徐凝慧見李媽媽一勺一勺的把藥餵進徐承桂的嘴裏,小家夥下意識的吞咽,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囂張。

天色漸晚,徐老夫人和徐二夫人許久不回,徐凝慧便招呼了小丫頭去問,結果伺候的錦紅來說,姑娘們自己先用,夫人們在忙,晚些時候再吃。

徐凝慧想了想,便點了些清爽的小菜,便聽著下人來報說,三姑娘帶著晚霞的氣息裊裊的進門來。

“我聽說桂哥兒病了,連忙來看看!”進門後的三姑娘先是去床邊看了看此刻還在昏昏沈睡的桂哥兒,在坐在了丫頭端來的小杌子上。

“昨日見了,還有說有笑的要去院子裏捉蟲子來餵四妹妹院子裏的燕子!”三姑娘徐凝娉感慨說,“非叫上四弟同她一起去!”

“三姐姐用了飯了嗎,要是沒有的話,便在這兒一起吃吧!”徐凝慧岔開話題,“天氣熱,選了些小菜,姐姐不要嫌棄!”

“也好,姨娘被母親叫了去,我回院子也是一個人吃,不如同妹妹一起用!”

很快,流月同三姑娘身邊的丫頭便把飯菜擺好,徐凝慧看了一眼,竈上的婆子倒是明白,菜做的比往常精致些,可到底耐不住姑娘們嬌貴,姐妹三人也沒能用了多少菜!

“趕緊就著這些飯菜吃了,叫小丫頭來收拾,我記得你要去給三哥哥送呂媽媽做的糕點。叫了玉竹來伺候,快去吧!”徐凝慧叫住了準備收拾碗筷的流月。

流月楞了楞,很快便明白過來,福了福身子,便道告退。

可能是小丫頭們收拾碗碟的細碎聲,將床上的五少爺驚醒了,他對著燈光下的幾個細細說話的姐姐們叫了聲,“五姐,我餓了!”

徐凝慧最先發現,後又笑了笑,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看的清明,誰對他好,誰對他虛,心裏明白著呢!對著伺候的丫頭說道,“去問一問呂嬤嬤,可否給五少爺吃些粥?”

徐凝娉和俆凝珠連忙起身,去照看他的情況,都是溫柔知禮的大家閨秀,俱是小聲的問著。

很快,呂嬤嬤進來,又是把了脈,點點頭,“平和多了,去吧溫著的清粥給五少爺端來。”

不料小家夥不幹了,吵嚷著要吃雞絲粥,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姑娘們都去勸著,小家夥還是吵吵著不肯就範!

“不肯吃,就什麽都別想了!”一聲低沈的說話聲傳來,眾人看去,原來是下了衙門回來的徐二老爺。“你老子什麽都還沒吃,你還敢挑!”

果然被說了一通的徐承桂不在吱聲,五姑娘以為他學乖了,吩咐丫頭去拿,不料他說道,“爹得上衙門辛苦了,想吃大魚大肉,兒子明白,但是沒得老子大魚大肉吃著,兒子連碗雞絲粥壓撈不著,這是什麽道理?”

徐凝慧彎了彎嘴角,見自己二叔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連忙學眾人的模樣低下頭去!

“你爹我什麽時候吃大魚大肉了?”徐二老爺被黃口小兒的話噎住,“有的清粥小菜吃,就不錯了!”

“什麽大魚大肉,也不怕上火!”又有人進來“老二你怎能吃的這麽重口,不怕膩得慌!”

聽了半句話的徐老夫人問道,“五郎醒了,可叫你母親和我擔心!”說完也不理徐二老爺一臉莫名其妙,走到床前看徐五郎。

再次收到自己媳婦賞的一個白眼之後,更加確定小兒子和自己天生不對盤,二老爺郁悶的叫了長隨傳飯。

“醒了便說餓,還不肯吃清粥,非得要雞絲粥。二叔回來說了他,委屈的不行,便說二叔連碗雞絲粥也不肯給他吃。”徐凝慧解釋著徐五郎醒來後的情況。

“桂哥兒,聽話,你鬧肚子,若是吃了葷腥,指不定你爹真不準你吃雞絲粥了!”王氏在床邊勸慰自己的兒子,“等你好了,母親叫竈上的人給你做你愛吃的東坡肉!”

徐凝慧看他眉頭擰在一起的模樣,煞是可愛,“四姐院子裏的呂媽媽做的藕粉百合糕最是香甜,五郎,你若好了四姐請你吃個夠!”

小家夥最是喜甜食,聽她這樣說,眉頭才舒展開來,對著王氏道,“再加一道凍肉!”

“好好好,等你病好了吃什麽都成!”徐老夫人拍著徐五郎的背笑道,她很是喜愛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孫子!

又陪著徐老夫人和二夫人用過完飯,俆凝珠要留在二房歇息,徐凝慧便提出告辭!

月上半空,出了二房院子的徐凝慧覺得空氣都舒坦些,玉竹提了燈籠在前面引路。夜裏不知名的小蟲子有節奏的叫著,在明亮的月色下倒也不顯得寂寞。晚風徐徐,儒裙卷起一角,帶起陣陣的香風,是從小湖邊帶過來的荷花的香氣,叫人涼爽不少!

回了院子,吳媽媽伺候著洗澡,更衣,這是留下來的老習慣了。“姑娘,奴婢看這天還得熱上一段日子,您自個也別亂跑,今年的糧食鐵定漲價!”

徐凝慧伸開雙臂,等著吳媽媽穿衣,聞言,楞了楞。漲價,這倒是個掙錢的好法子,自個兒那銀錢匣子裏,零零碎碎的才不過百十來兩銀子,將來用錢的機會會越來越多的!

“今夜是誰上夜?”

“今夜是奴婢陪著姑娘!”吳媽媽回答道。

“白日裏媽媽要管著院子裏的事,晚上還要上夜,著實辛苦。不如以後,媽媽不用陪夜了,安排小丫頭們上夜就是!”徐凝慧凝聲說道,“這也是媽媽伺候我一場,我給媽媽的臉面!”

話說到這個份上,吳媽媽也樂得不上夜,“那奴婢喚流月來?”

徐凝慧點點頭,見吳媽媽出門去,徑直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似乎是因為身子底子差的緣故,小臉不如原來那麽紅潤,也小了許多!

不一會兒,流月抱了被子進來,叫了聲姑娘,便在裏間的小塌子上開始鋪床。鋪好以後,接過徐凝慧手裏的綠檀木梳,細細的開始梳理長發。“這把南邊送來的梳子,觸手即涼,味道也好聞!”

徐凝慧翹了翹嘴角,綠檀木貴,做成梳子,又有精美的圖案,在京裏很是流行!“下午的事情,知道多少?”

流月一邊梳頭,一邊小聲說著,“眼下查到了奶娘和大夫的身上,但是兩人嘴硬,什麽都不肯說。老夫人倒是生了好大一場氣,連帶著二夫人也吃了掛羅。大夫扛不住想說的時候,老太爺到了,人便被老太爺帶走了,只說了會讓常貴叔查,老夫人和二夫人便只能停下手!”

似乎又想起什麽來,“婢子聽說,那奶娘對自己的女兒很少關懷,很多人都說奶娘心狠,嫌貧愛富!不過那個孩子,婢子遠遠的見過一次,長得倒是一副歡歡喜喜的模樣,與奶娘的苦瓜臉很不一樣!”

徐凝慧若有所思,“想必是長得同她過世的父親相似,這也是常有的事兒!”

“只是,姑娘,二夫人這樣珍愛五少爺,弱受查出是府裏的人幹的,那麽會怎麽樣?”流月有些擔心的問。

“想必是恨得咬牙切齒,二夫人看著很好相處,可是實際上,卻是個有主見的主兒!”徐凝慧淡淡的說道,“你把銀匣子打開,看一看有多少銀子,這些日子用錢太快,點一點,心裏有數!”

流月不疑有他,打開梳妝臺下的銀匣子,好一會兒才說道,“金子有五十四兩,銀子有一百二十七兩,銅錢大概有三貫的樣子!金子和銀子的換價是一比八,這樣算來也有五百五十幾兩。姑娘您可真有錢!”

徐凝慧瞇了瞇眼睛,不見得,有些是宮裏皇後,慧妃賞的,那些事刻了印記的,也不好動。頽聲說道,“放著吧,明日再說!”

流月吹了燈後,徐凝慧在床上如烙餅一樣,輾轉反側,心裏念得都是銀子,銀子!她得在父母親回來之前,掙足銀子才好,不然就得受制與人!

第二日起床後,吳媽媽看到徐凝慧臉上的黑眼圈,急的不行,連忙煮了雞蛋來滾,這才淡了許多。

“可是天熱,姑娘睡得不好?”吳媽媽體貼的問著,“都怪奴婢粗心,沒想著現在夜裏不似以往涼爽了!”

“不礙事,媽媽只有一個人,再說分到個人手裏的冰例是有數的,咱們手上又沒有多少銀錢!”徐凝慧嘆口氣道,“媽媽跟著我受委屈了,別家的姑娘,都有母親,姨娘照看,我確實除了老夫人再沒有旁人了!想要賺銀子也是沒有法子的,細細數來,也就手裏的那些個人,便是把老夫人的本事學夠了,一時半會兒也是成不了事!”

這些話說的吳媽媽心裏一動,她好福氣,生了三個兒子,兩個丫頭,眼下孩子們漸漸大了,丈夫卻還是在莊子上種田。原來四姑娘有心讓他來守院子,好歹一個月也有二錢銀子,總好過種田。可是那人老實,嘴笨,做不來,生生的錯過了,害的她在姑娘面前落了臉面!“其實,若是姑娘願意,奴婢的大兒子嘴倒是利索,二兒子也學了幾個字,看的明白賬本子!”

徐凝慧聽她這樣說,便知有戲,“媽媽的兒子,自然出不了,看四戒便知道了。現在就連祖父,祖母都說他是個靠得住的!只是,媽媽也知道,我底子薄,便是做生意,也是小本生意!”

“無論做什麽,都好過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在地裏刨食強!左右奴婢是跟著姑娘的,小子們早些學起來,將來總不叫姑娘吃虧!”吳媽媽有些諂媚的說道,“京裏的鋪子,盤一個也不貴,便是正街上的菜五百兩一間,若是要寬敞些的,就得是東街上的,但是位置好,價格也高。除了這些,其他的價格便不貴了。”

徐凝慧點點頭,“我看著辦,媽媽放心,便是你家的兩個女兒,也放到曲嬤嬤那兒學學規矩,不說留在府裏,便是待一陣子,也是好的!”徐凝慧投桃報李,開口許了吳媽媽夢寐以求的事兒。

伺候好徐凝慧穿以後,吳媽媽歡喜的叫人帶信去了。一旁的甘松暗暗眼紅,可是誰叫自己在姑奶個面前沒那麽有臉面!

“姑娘,您是不是···”玉竹一直在旁伺候,見吳媽媽和甘松離開後,有些欲言又止。

徐凝慧知道她想要說什麽,“我手裏沒有可以用的人,除了吳媽媽,便是甘松那一家,可是敢用嗎?呂媽媽一心只呆在自己的廚房裏做吃的,其他人要麽根基淺,要麽不能用!現將就著,是在不像我再向祖父,祖母和大哥哥求救!”

到了榮安院,老夫人已經在用飯了。徐凝慧笑道,“阿奶,怎的不等惠兒來,便開始吃了,我可是特地帶了呂媽媽做的酸菜,最是爽口!”

環顧四周,見其他人還沒到,有些奇怪。

“別看了,我讓人給二房的人免了請安,天熱,再病倒一個,便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刻薄!”徐老夫人發現徐凝慧的小動作以後,沒好氣的說道。

這是做了城門池魚,被殃及了?徐凝慧心裏想道,徐老夫人是大家出身這樣的話,是很少聽她說!“阿奶,可是在怪我來遲了,看在腌茄子的份上,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說著又從食盒裏拿出幾碟子菜,細細的說著菜的做法和味道。

“聞著倒是香,就是不知道吃著如何?”徐老夫人嗅了嗅空氣裏誘人開胃的酸香,對伺候的緞青說道,“給四姑娘拿筷子,看她領著的那麽些菜,肯定沒用造早飯!”

徐凝慧便挨著徐老夫人坐了下來,玉竹接過緞青拿來的筷子,遞給徐凝慧。徐凝慧一邊吃著,一邊給徐老夫人夾菜,祖孫二人倒是把大廚房送來的粥用光了。

撫了撫吃的圓滾的肚子,徐老夫人覺得自己像小孩子一樣吃多了,但又不好明說。“惠兒啊,咱們走一走,去園子逛逛,整日悶在屋子裏,都快悶出病來了!”

徐凝慧笑的甜美的上前扶住徐老夫人,二人就在寬敞的院子裏一面看著婆子們栽的花草,一面說著話。“又來叫窮,真是個填不保的小丫頭片子!”徐老夫人笑罵,“說吧,要多少?”

徐凝慧看了看四下耳朵快伸到徐凝慧跟前的婆子,撒嬌道,“沒得這樣埋汰惠兒!阿奶,我們到裏屋悄悄說?”

徐老夫人走了幾圈,覺得肚子裏沒那麽飽了,於是便回了內室。“你想要放在阿奶這裏的銀子?”

徐凝慧點點頭,“您教給我的生財之道,惠兒這些日子悶的發慌,想著大哥哥要成親,二哥哥要中了進士,都是要用銀子的。您也知道我是個散手,兜裏的銀子向來是留不住的,便是有一點存項,不過是動不得的賞賜!”

“那你想拿了銀子做什麽,總不至於賣小孩子們的吃食?”徐老夫人笑她,四姑娘院子的小丫頭三五不時就能有小零嘴吃,這是府裏眾人都知的事。

“若是這個能掙錢,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呂媽媽最是會做吃的!”徐凝慧滿不在意道,“惠兒自己手裏有八十兩銀子,三十兩金子,細細算來,一共才三百來兩銀子,這才打起了阿奶的主意!”

徐老夫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倒知趣,”叫了呂嬤嬤把賬本子拿來,“我讓呂嬤嬤給你找一件價格適中的鋪子,租也好,你自己賣什麽也好。將來算是一間你自己的嫁妝鋪子了!”

徐凝慧笑的眼睛都迷住了,原以為會費些口舌的,沒想到這下子連采買的人選都有了,能不歡喜嗎?

徐老夫人拿了賬本,細細的看著,“三丫頭,你的錢放在阿奶這裏可是翻了不少。”合上賬本,徐老夫人想了想,“這樣,我從賬上取一半給你,有三百來倆銀子,加上你的算是夠了。也該治一治你這散手的毛病,呂嬤嬤就這樣,下午的時候,你在四丫頭那裏拿了銀子,明兒就出門看去,務必適中,不能叫旁人知道,沒得說我老婆子偏心!”

徐凝慧傻眼了,她以為這幾年,自己當初投的前,這幾年最多只有三百兩,不想到還能有這麽多!

徐老夫人見她目瞪口呆,以為她不願意,於是耐著性子安慰,“滿府裏的人,都知道我疼你,可是阿奶除了你,還有別的孫子孫女。若是做的過了,旁人不光會說難聽的話,你也會遇上許多委屈!還有,買鋪子的事情,除了院子就爛在肚子裏,你院子裏的人也要說,回頭我讓呂嬤嬤同吳媽媽說一聲。小姑娘,不思上進,一心只顧著賺錢,將來你的名聲也不好聽!”

徐凝慧這才裝作難過的點點頭,細細的算著時間,無不嘆息道“:好在,還有幾天便發月銀,不然惠兒可得天天來阿奶這裏吃飯了!”

“你個孩子,說的好像你在自個的院子吃過多少次飯?”徐老夫人難得見她糊裏糊塗,“這下好了,你院子的小丫頭同你一樣散手的毛筆可是有得治!”

其實徐凝慧還是覺得自己聽好運氣的,祖母開明,祖父大氣。這便有了婚姻大事可以自己點頭,能夠在閨中置辦私產。

天照例還是火辣辣的,徐凝慧讓那個流月送了好克化的點心和一些常用的藥材給二房,算是盡了心意!

“難得你看的明白,不想別的小娘子一樣,沒有父母陪著畏手畏腳!”徐老夫人在小花廳理事,分了神聽她安排流月做事,有頭有尾,照顧周全!

徐凝慧朝流月揮揮手,後者便知機的退了出去。“惠兒做事,是阿奶手把手教的,便是母親也沒有阿奶這樣的細致!如何能夠同那些小器的小娘子比!”

“真是誇不得,翹翹,小尾巴露出來了!”徐老夫人滿臉笑容說道。

徐凝慧也是識趣的叫了玉竹把露出來的尾巴藏好,別叫人發現了。“你可得藏好了,是在不會,哪天減了常貴叔,問一問,他是最有經驗的!”

“你這孩子,怎麽連你祖父也編排,小心他叫你畫上一天的畫!”徐老夫人佯裝生氣道,可是臉上的笑容笑的越發真切是做的不假。她昨日被老太爺鬧了個沒臉,心裏正憋著一口氣的。

“祖母,您可別瞞著我們,我都聽二叔說了,祖父被同僚們叫做老狐貍!你想,要是祖父的狐貍尾巴沒有露出來過,別人怎麽知道祖父是只老狐貍呢!”徐凝慧見徐老夫人笑的開心,她也笑的開心。

“好啊,你們祖孫二人,關了門在這裏說老夫的壞話!”

徐凝慧聽著聲音是自家祖父的,連忙站起來,同他行禮,“祖父,君子非禮勿聽,您老人家怎的還幹起竊聽墻角的事來了!”

“沒規矩的丫頭!”徐老太爺呵斥道,可是語氣倒不見得真的生氣。

徐凝慧同徐老太爺鬧慣了,最是愛說這些的!

“夫人,昨日是我不對,你看惠兒也在,您老多少給些面子不是!”徐老太爺走到徐老夫人面前悄聲說道,就差個徐老夫人作揖了!

“你昨日當著媳婦的面,給我沒臉,那又怎麽說呢!”徐老夫人果然還在生氣。

“惠兒!”徐老太爺喝道。

徐凝慧連忙坐直了身子,這是在沈先生那裏學字養成的反應,她自來身子不好,而學字又最是費精神。可是沈先生覺得她最是有靈氣,每日都要多留一個時辰,親自叫她!可是她那裏熬得住,每每快要閉眼的時候,只要聽見沈先生叫她“惠兒”!必定是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眼睛張的大大的,一副姿態端正的模樣。

“你來說說,你知道的事!”徐老太爺接著說。

徐凝慧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小花廳裏的婆子,都走光了,於是便把前日裏堆老太爺說的話,盡數說給了老夫人聽!“就是這樣的,從前我年紀小,不知事!可是現在惠兒都這麽大了,細細一想便知道這件事最應該瞞著的就是二嬸!其次,是您,您近來身子也不安,惠兒擔心!便把這件事告訴給了祖父,想著能者多勞,祖父是在朝堂上有大作為的人,這些許小事,自然是不在話下!況且這件事牽扯著珠兒,我私心想著,二嬸自從有了五郎那只皮猴子,便對五妹妹多有疏忽!我和她自小一處,我心裏替她難過。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生的這麽突然,五郎突然病了!祖父忙於朝政,待回來的時候,只有匆匆叫了人把奶娘和大夫叫走。不然等二嬸問出什麽來,那才是真真的壞了!”

徐凝慧一口氣說完,不待兩位老人反應,端了一口涼茶飲下,舒服!

“這麽說,是四哥兒的緣故?”徐老夫人良久才反應過來,“那孩子平日裏最是恭敬有禮,就連王氏對他也是讚嘆不已。我想著那孩子,將來也是個有出息的,好在改了出身,不然沒得叫人輕視!”

“只是他一個半大的孩子,是做不出這些來的,裏面還有其他人的手腳!”徐老太爺見徐老夫人終於不再給臉色瞧了,緩聲說道,“好在,我以他今日表現不好為由,把他身邊伺候的人,都細細盤問了一遍,雖然做法現在看來太明顯。但仔細遮掩,就算王氏心細如發,也發現不了什麽的!”

“我真是老了,這些內宅的事,還要你來處置!”徐老夫人忽然嘆息道,“早點把公主娶進門吧,我也好歇一歇!”

“阿奶,您老想重孫子,就明說,怎的還借口自己老了。您忘了前些日子有夫人把您認成二嬸的妯娌了嗎?”徐凝慧插科打諢道。

------題外話------

九千字送上,麽麽噠,明天見小仙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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