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楠露出個淺淺笑意來，“太後是勳貴出身不假，可是當年太後娘家支持的可不是太後和皇上！反倒是清貴大臣一直支持嫡出的皇上，這些年來，勳貴人家和太後的關系不過爾爾！當年皇上登基，太後可是一力支持皇後而非勳貴出身的劉貴妃，也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德妃，清貴出身的德妃！”

太後對勳貴有心結這是大家一直知道的，不過大家都默契的避開這個心結！勳貴忌憚太後對清貴大臣的親近，清貴大臣顧忌太後的出身，可是此刻徐承楠卻提出，徐凝慧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不在此！

徐老太爺也想到了，“此計雖妙，可是細想卻又漏出，一來太後是否已經放下心結，二來何人做這出頭鳥？”

“出頭鳥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徐承楠傾斜嘴邊一角，“祖父忘了錦州之事，皇上等著人遞折子！”

連環套，環環相扣，徐凝慧明白過來，大哥哥這是在為那位準備坑，這個坑躲過，那個坑等著！

“只是得有人引他去！”徐承楠說道，“這個人最好不顯眼卻又十分重要。”說著不著痕跡的看了二叔一眼。

徐凝慧也順著自己哥哥看向了二叔，不過她覺得有人比二叔更合適！“那要慧妃娘娘和四公主做些什麽？”

“也是，這件事得利的畢竟是皇後太子一派，不如和你外祖父商量以後再作打算！”徐老太爺說道，不是他無能，而是人丁單薄，得力的人不多，張家既是明確站在那邊的，不如借力打力！

“如此也好，”徐承楠明白祖父的意思，“畢竟這件事不單單是兩派之爭，錦州之事只怕很快就鬧開，畢竟六皇子可不是悶聲吃虧的人！孫兒修書一封，交給外祖，看看是否可行！”

徐老太爺點點頭，覆又慈愛的看向長孫，“想不到你小，處事倒是十分妥帖！於錦州一事上沈先生和你都吃了虧，也欠了吉安世子的人情債，不如借此機會都了了，來年你也好安心的科考！”

“孫兒正是此意，沒得教徐家吃虧的道理！”徐承楠笑道，“只是科考，也不知明年皇上會指派哪位大儒做主考官，若是祖父，孫兒是否需要避嫌？”

“不是！”徐凝慧下意識的回答道。

“為何？”三少爺徐承柏聽了良久終於開口問道，眾人也都眼帶疑惑的看向她。

“因為，因為祖父是皇子們的老師，皇上自然不會讓祖父乘機親近學子為皇子們結交人才！”徐凝慧能夠聽到自己胸腔裏響如鼓聲的心跳聲，“也不見哪位太子少師成為科考的主考官啊！”

徐二老爺和三少爺都恍然大悟，徐老太爺不做評價，而徐承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徐凝慧看在眼裏，心卻是止不住的往下沈，到底是被察覺異常，甚至對將來不敢做絲毫的設想！

“賀太老夫人過身，咱們也是要祭奠一二，咱們兩家既是親家又是世交。明日休沐，老二，你帶著楠哥兒和杉哥兒與我和老夫人一同去祭拜！其他的孩子們就不要去了，雖是喜喪，可年歲到底小了些！”徐老太爺適時的說道，“今日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

徐老太爺說完就肚子進內書房的內室歇息，徐凝慧行至外院與內院的岔路口上，被徐大少追了上來。“四妹妹，我要去老夫人的院子，同行？”

雖知道大哥哥的目的，但是還是得裝出歡喜的姿態來，徐凝慧把低沈的頭含笑擡起，歡快的說道，“好啊，大哥哥送來的東西，惠兒很喜歡，是不是江南一帶都是這樣的物件，全然不似京裏的模樣！”於是東拉西扯的說了一通，完全不給大少爺徐承楠說話的機會！怪她膽小也好，怪她自欺欺人也罷，她只想把頭深深的埋在地裏，不面對眼前的局面！

“母親不是給了你一封信嗎，”徐承楠笑著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我想著你不識字，要不我把信念給你聽？”

信？徐凝慧這才想起，目關閃爍的回答道，“好啊，有勞哥哥了！”

徐承楠含笑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你我是至親的兄妹，惠兒不用給哥哥這樣見外！”

可是閃現在徐凝慧眼前的是徐承楠不可置信的目光，她拿不住那個才是大哥真實的想法。再聯系上輩子大哥的種種表現，徐凝慧面對如此和善的大哥，心裏終究是不願像相信三哥哥那樣相信大哥！“可是惠兒並不記得大哥哥的樣子，若不是祖父祖母時時提起，惠兒只怕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

孩童的話裏酸澀叫徐承楠聽得呆楞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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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下的，下一章補上，感冒頭疼又惡心，是在堅持不下去了！

一百零一章端倪

“惠兒是不相信大哥哥？”徐承楠不得不對眼前的小丫頭片子再次投以審視的目關，話語裏也帶著不自知的試探。

“哥哥不是說要給惠兒念信嗎？”徐凝慧不答反問，“祖母這會兒肯定在等著大哥哥！”說完就越過徐承楠往期頤院走去。

兄妹二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吳媽媽上前噓寒問暖，“大哥哥頭一次來我的院子，媽媽看著上些好的茶點，要快！”

吳媽媽這才註意到她身後的大少爺，“大少爺到了，裏屋請，天氣越發寒重，您別凍著！”

等二人都在裏屋坐下，玉竹端來茶點。

“妹妹的院子倒是別致，名字也頗有韻味！”徐承楠四下打量，家具擺設都是貴重又不失精致，可見祖父，祖母對她是十分喜愛的。聯系之前在祖父書房發生的事，“妹妹常去祖父的書房？”

徐凝慧喝一口參湯，覺得身子緩了些，也暖和多了。“祖父覺得女兒家技多不壓身，知道的多些將來不會吃虧，所以，我和五妹妹常常聽祖父在書房教導！”

“喔，”徐承楠狀似明白的點頭，“對了，我把信念給你。”說著拿出信來，細細的讀出來。

徐凝慧仔細的聽著，不外乎是好生聽話，不要給長輩添亂，通篇沒有只言片語的發自內心的關懷。全然一派嚴母之態，似乎是想要徐凝慧時時刻刻都端著！若是稚嫩孩兒的徐凝慧，或許會把這封信的話奉為金玉良言，可是···

徐承楠念完後，把信遞給了徐凝慧。“四妹妹，信念完了！”

徐凝慧壓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多謝哥哥，”接過信箋，目光在紙上停留片刻後說道“：我院子裏也沒什麽事，不如和大哥哥一起去祖母的院子！”

徐承楠雖覺得有些突兀，但是想著她小孩子心性，便同意了！“如此也好，你這院子離祖母的院子也近！”

到了榮安院，老夫人在安排明日送去賀府的奠禮，“照著以往的例子添上一層，不用厚重，也不要失禮！”

常媽媽頭一次辦這樣的事，“奴婢便把擬好的單子，送來給老夫人查看！”

“阿奶，呂嬤嬤不在？”徐凝慧詫異道，這些事向來是呂嬤嬤和安嬤嬤在安排，安嬤嬤離府養老！

徐老夫人對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她在辦另外的事，慧丫頭累不累？”徐老夫人將她牽在跟前細細查看著她的臉色。

“不累，出門前吳媽媽送來好大一碗野雞湯！”徐凝慧順勢坐在了徐老夫人身邊，炫耀似得對徐老夫人說道“：母親給惠兒寫信，大哥哥讀給惠兒聽了！”說著就把懷裏的信箋拿出來給徐老夫人看。

徐老夫人剛想拒絕，可是入眼的信上卻不是兒媳張德音的筆記，凝神問道“：楠哥兒，這是你母親寫的？”

徐凝慧不解的問道“：大哥哥親自給惠兒的，惠兒又是母親的親女，怎的不會是母親親筆所寫？”

“不是母親親筆，”徐承楠解釋道，“但是是母親口述！”

“母親可是病了？”徐凝慧立刻擔憂的問，把信放到徐老夫人手裏，快步移到徐承楠身邊，咽噎之狀，“病的可重，惠兒遠在京城，連母親病了遞杯水都不能！”

徐承楠連連安慰徐凝慧，“母親沒病，只是二妹妹聽說給惠兒寫信，牽掛一二，想要給四妹妹盡一盡心意，這信便是二妹妹代筆的！”

“女子以針線為主，須知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是你母親口述的？”徐凝慧擦了臉頰上的眼淚，便聽得徐老夫人冷聲問道。

徐凝慧仔細的詳細的看著筆鋒，心裏如何不知道這樣的力道沒有十年是練不出來的！

徐承楠也不知道這封信出自誰手，是臨行前母親交給他，讓他轉交給慧丫頭。當初一心以為她識字了，不過是他雖知道不是母親親筆所寫，便沒再多問，可不成想她身子不好，祖母便停了她的課業！“母親不會說這樣的話，大妹妹和二妹妹在江南也是日日讀書習字···”

“你祖父對家裏的三個丫頭都很看重，這樣的混話就不要再提及了，咱們書香世家出個不識字的姑娘是會被笑話的！”徐老夫人不等他辯解的話說完，“咱家的孩子少，嫡庶都是要好好教養的！”

徐承楠只得配合著點頭，“祖母說的是，”他知道祖母說的是三弟跟著祖父學繪畫的事，“英雄不問出處，只要有出息，旁的都可暫緩！”

徐凝慧把祖母和大哥哥的反應暗自看在眼裏，看來外祖母的一連串的動作已經讓那些人耐不住了，原以為那些人會聰明些，不會在意！可是，到底是高估了她們，用來用去只會一招鈍刀子殺人，也不是什麽高明的手段，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

“阿奶，”徐凝慧退回徐老夫人身邊，撒嬌道“：大哥哥說的對，母親不會說出這樣沒有見識的話來的，肯定是像沈媽媽那樣的壞人做的惡事！”

不意外的看到徐老夫人眼裏一閃而過的鋒利之色，徐凝慧知道老夫人已經有所懷疑。吐出胸中的一口惡氣，有些事點到即止，急切反倒不美。

徐老夫人迎合著她的話語，“是，你說的是，都對！”在徐承楠的面前對徐凝慧的喜愛絲毫不掩飾，徐凝慧自然是知道的，也樂得和徐老夫人上演其樂融融。

用過晚飯，徐凝慧被常媽媽送回期頤院。

“姑娘讓婢子註意三姑娘的異常之處，有了些發現！”洗漱後，徐凝慧坐在床邊看著從江南送回來的物件。

“怎的說？”徐凝慧問道。

流月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說道“：華姨娘進來也是古怪的很，婢子小心探訪才知道，華姨娘的娘家似乎是出了什麽事，姨娘和三姑娘在四處籌錢，變賣私房！”

“什麽？”徐凝慧詫異的問道，“華姨娘不是獨女嗎，娘家的老子也沒了，還有能出什麽事是需要錢來打點的？”

“華姨娘和三姑娘把能賣的都賣了，甚至連大少爺從江南帶回來的禮物都出手了！”流月急急的說道，“那些東西都是有徐府標識的，流出去···”

“我知道了，你把這個消息放給老夫人的人，”徐凝慧嘆口氣說道，可是細細想來有覺得不對，要是三姐姐單單是賣了有標知的物件，那麽就不會對自己心虛。對要流月踏出房門的說道“：慢著，你且讓那個吳媽媽看看從江南來的東西是不是有所缺失，另外五姑娘那裏也讓人仔細查點一二，就說是要給二夫人送信去，二夫人好安排回禮！”

“是，”流月雖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不管三姐姐想做什麽，無外乎就是內宅管用的栽樁嫁禍的那一套，華姨娘沒什麽本事，不讓也不會在二嬸面前討不了好，只得一味的裝老實！

第二日，徐老太爺和徐老夫人並一眾的老爺少爺們，帶著奠禮和婆子們出門到賀府去了。

－－－－－－題外話－－－－－－

季節性的感冒真的好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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