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互踩與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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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夫人讓錦紅遞給她裝烤好的鹿肉，“不怪你，想必就連五丫頭的，都是你幫著收撿的吧！王氏離府，什麽事都由華姨娘和管事嬤嬤們處置，你年紀不小，幫著些也是好的！”說著就從錦紅的手裏拿過裝著吱吱冒油的鹿肉遞給她。
“五妹妹年歲小，我是姐姐，幫妹妹是應該的！”徐凝娉甜甜的回道。
徐老夫人和徐老太爺笑了笑，徐凝慧停下手中的動作，眸光流轉，“三姐姐，珠兒特意把背脊的肉留給你的！”既然你想要姐妹情深，我為何不禮尚往來！“要說從五妹妹嘴裏留下點吃的，委實不容易！”
三姑娘徐凝娉夾住肉的動作頓了頓，再次擡起頭，如暖陽般的笑道“：多謝五妹妹了！”
徐凝慧狡黠一笑，五妹妹小不計較，可是也不能被自己姐妹踩壓！
“祖父，外祖父把玉章刻好了，前幾日讓全叔送來了！”
“喔，”徐老太爺問道，“選的是什麽字？我問他，他倒是一個字也不肯說！”
“是三舅舅選的攸寧，不過惠兒倒是很喜歡玉章的雕工，天祿端坐玉章之上，模樣小巧剔透，栩栩如生！”
徐老夫人柔聲道，“字是好字，難為你外祖父和三舅舅的一片心意！對了如今楠哥兒也會來了，這天氣時好時壞，不如就明日去張家，老太爺以為呢？”
“也好，張老太爺和張老夫人想來也是十分的擔心，總是要見了人才會心安的！”徐老太爺慣有的清冷的聲音傳來。
徐凝慧見目的達到，便不再說話。在祖母提及大姑母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姑母家的太老夫人已有八十高壽了，就是在今年沒得，而且徐凝慧記憶深刻的是，那日大姑母是在徐家看望徐凝慧的時候得到消息的，匆匆趕回家的！後來這事也成為那對母女嘲笑自己是禍星中的一樁‘證據’！
吃過午飯，徐老太爺照例要去書房處理事務，徐老夫人是要歇午覺的。“都回去吧，好好歇一會兒，晚膳咱們早些吃！”
出了榮安院，徐凝慧帶著五姑娘和丫頭們往期頤院的方向去，行至園子的時候被追上來的三姑娘攔住，“四妹妹，我有話對你說！”
初冬的園子沒什麽可看的，岸上的梅花樹還未含苞，陽光落在波光粼粼的畫面上，散碎了一地金光。
“你們帶著五姑娘往前面轉轉，中午她吃的多，當心積食！”對身邊伺候的玉竹和甘松吩咐道。
丫頭們看了看兩位姑娘，有些不放心，甘松想說什麽，被徐凝慧不容置於的眼神呵褪。
“三姐姐有什麽便說吧，丫頭們已經走遠了！”徐凝慧看著遠去的人影說道。
“四妹妹今日是什麽意思？”三姑娘開門見山的說，“處處與我為難！”
“三姐指的是今日我為五妹妹說的幾句話嗎？”徐凝慧淡淡一笑，“三姐姐是在不必拿五妹妹作伐子！”
“四妹妹別忘了，夫人可是要害你和三哥哥的！”徐凝娉上前譏諷道，“四妹妹這般維護她，不知道夫人知道了會不會笑四妹妹傻！”
唇邊揚起一個弧度，說的話卻是冷寒刺骨，“不維護五妹妹，難道幫庶出的三姐姐？你要擡高自己的身價不必踩著珠兒，難道姐姐沒有看到祖父和祖母臉上不屑的笑意！”
“你！”徐凝娉如被踩了尾巴的狐貍，滿眼憤怒！
徐凝慧清了清聲音，看向盛怒的徐凝娉，冷哼道“：如何，是踩著姐姐的痛楚了？都是自家姐妹，三姐姐何必處處踩著別人呢！何況在祖母心裏你也是重要的，不然如何讓你在萬壽節上在大家留下美名？可是三姐姐，京城何其大，讓三姐姐湮沒在眾人中是何等的容易！”
徐凝娉閃了閃眼神，沒了母親的打壓，華姨娘又是丫頭出身，件事短淺，下人們的曲意逢迎，是她張狂了，沒有看清自己的身價幾何！
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徐凝慧再接再厲，“問姐姐，是一家子姐妹其樂融融，各有所長讓人喜歡，還是一家子姐妹彼此踩壓，互相打壓，烏煙瘴氣的叫人喜歡？姐姐不是蠢貨，個中道理自然明白！”
回應徐凝慧的是沈默不語！
“姐姐眼前的境況焉知不是二嬸刻意為之？但是這些與五妹妹何幹，她向來單純，心思明亮，姐姐應該多愛護才是。姐妹間友愛，相信祖父，祖母二叔就連是二嬸也是願意看到的！”徐凝慧循循善誘，“姐姐可是二嬸的女兒！”與其等到出了事情再出手，她更喜歡把事情扼殺在萌芽時。“五妹妹在前面等著，妹妹先行離去！”說完便施施然離開了園子，獨留徐凝娉一人站在園內。
回到院內，五姑娘俆凝珠便悶悶不樂，就連六月逗她，也不見笑意。“姑娘是困了嗎？”流月問道，“可是要歇一歇？”
徐凝珠泱泱的搖頭，卻是不說話！
徐凝慧換好衣衫，見到這番景象，“珠兒，你來看看喜不喜歡？”說著拿出了四公主送來的白玉兔。
俆凝珠擡眸卻露出滿目的淚珠，徐凝慧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五姑娘是怎麽了？”
流月和玉竹搖頭，甘松欲言又止。
“流月去叫奶媽來，玉竹去拿藥丸！”徐凝慧吩咐道。
等兩個丫頭出去了，徐凝慧看著甘松沈聲道“：說吧，怎麽了？”
“回姑娘，在園子的時候，五姑娘等的不耐，回去找過您和三姑娘！”甘松悄聲說道。
到底是保不住她的單純嗎？徐凝慧揉了揉有些發沈的腦袋，對甘松點頭，“讓他們待會兒再進來吧！”
甘松退出內室以後，屋裏一陣沈悶，姐妹二人俱是陷入各自的深思。
“珠兒···”
“四姐姐···”
姐妹二人同時開口，徐凝住怯怯的看向她，聲音帶著不自查的害怕，“姐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噔，徐凝慧聽見自己內心一直繃著的繩斷裂的聲音，終於是有人問出了，可是竟然是她，這個自己毫無防備的妹妹！
“嚇著了？”徐凝慧擠出一個笑來，努力平息聲音裏的顫抖。
眼裏的淚珠順著通紅的臉蛋滑下，搖了搖頭，“我年紀小，可是不笨，四姐姐一直護著我，比娘親還護著我！”
“原以為你是懵懂無知的，可是卻忘了你究竟是徐家的女兒，心裏如何不明白！從落水後醒來，我受了委屈，才知道自己才是最好的救贖！”徐凝慧唉聲道，“三姐姐有些小心思，雖對你沒什麽大礙，可長此以往到底是名聲有礙！二嬸不在府裏，二哥哥一心落在書裏，我不想你和我一樣孤立無援！”
“我知道四姐姐無論如何都是護著我的，所以我也一樣要護著四姐姐！我的命是四姐姐救得，四姐姐變成什麽樣子都會陪著我玩，給我好吃的四姐姐！”俆凝珠臉上帶著淚痕，卻帶著誓言重重的說道。
赤子之心便是如此的吧！徐凝慧心裏發澀，她不願這個小妹妹這麽早就接觸到人性的險惡！她和祖母，二嬸都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的天真爛漫。可是自從二審帶著四哥哥離開，拋下年紀更小的珠兒，她已經有些擔心，也是怨恨二嬸的殘忍，更沒有想到今日讓她撞見她和三姐姐的明搶暗箭！
“好！我護著珠兒，珠兒護著我！”徐凝慧緩緩道。
終於俆凝珠沈悶的臉上，有雨過天晴的明媚笑意，“四姐姐，我要吃白灼雞，水晶冬瓜餃，雞絲黃瓜···”
徐凝慧含笑看著她花朵般嫣紅的小嘴，嘰嘰喳喳的說開了。對於她絲毫不提及二夫人對她和三哥哥做的那些事，徐凝慧也默契的避開了，有些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傍晚，徐家一大家子和沈清都坐在園子裏的賞閱閣中。
徐家的園子裏的梅樹是徐老太爺在成婚以後獨獨辟了一塊地出來栽種徐老夫人喜愛的各種梅花，而賞閱閣的修建是為了方便觀賞梅花。
“可惜了，眼下不到深冬，梅花都還未看，不然你我又可以賦詩一首，才不辜負！”徐二老爺可惜道。
同桌的沈清蒼白的臉上露出懷念的笑來，“你我以梅而做的詩詞還少嗎？都道是風流少年，當年的徐二公子，如今依舊是風流模樣，絲毫不減當年之彩！”
賞閱閣內分男女兩桌，老太爺領著男子坐在靠門口的一桌，喝酒論詩賦；徐老夫人領著女孩子們坐在靠裏的一桌，聽著男子們的談笑聲！
“不成了，人到中年如今還是個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徐二老爺有些沒落的說道，“倒是你，沒進官場，還是當年的那個人人稱讚的溫潤君子！”
徐凝慧夾了一筷子雞絲給俆凝珠，“雞絲軟爛，味道鮮香，你喜歡的！”又看向時不時動筷吃菜的徐老夫人問道“：沈先生和二叔是好友？”
徐老夫人點點頭，“沈清從江南來，遇到你二叔，二人一見如故，後來同時參加科舉，又是同期的進士！”
這便是交情不淺，徐凝慧想道，可是沈清既是進士又與二叔有交情，依著自己祖父的一貫態度，他為何沒有為官？
又聽得徐承楠說，“二叔，侄兒敬您一杯！”
徐二老爺爽朗的應下，“要我說沈清，我這侄兒你收的沒錯，這個孩子從小就皮實，什麽都愛摸一摸，動一動，和你那沈悶的性子很是不同！想必你們師徒二人平日裏也是十分有趣！”
徐老太爺笑道“：我觀楠哥兒跟著沈先生倒是沈穩不少，一舉一動具有章法，不愧是江南大儒沈清！”
徐凝慧也跟著笑開，眼尾餘光掃到今晚異常安靜的三姑娘徐凝娉。難道被自己嚇到了？徐凝慧嘀咕道，不會啊，她也沒恐嚇她啊！“三姐姐，你眼前的白斬雞很美味？”
徐凝娉聽見她的聲音，很是唬了一跳，“什麽？”聲音有些尖銳。
徐老夫人擰著眉，冷眼掃過，落在徐凝娉身上，後又慢慢恢覆古井無波，“呂嬤嬤，給三姑娘盛一碗燕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要學那些女孩子苗條，神思不屬！”
徐凝娉紅著臉，緊咬下唇。
徐凝慧卻越發迷惑，今晚的三姐姐委實有些古怪！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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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帶著五姑娘往前面轉轉，中午她吃的多，當心積食！”對身邊伺候的玉竹和甘松吩咐道。
丫頭們看了看兩位姑娘，有些不放心，甘松想說什麽，被徐凝慧不容置於的眼神呵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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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內，五姑娘俆凝珠便悶悶不樂，就連六月逗她，也不見笑意。“姑娘是困了嗎？”流月問道，“可是要歇一歇？”
徐凝珠泱泱的搖頭，卻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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俆凝珠擡眸卻露出滿目的淚珠，徐凝慧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五姑娘是怎麽了？”
流月和玉竹搖頭，甘松欲言又止。
“流月去叫奶媽來，玉竹去拿藥丸！”徐凝慧吩咐道。
等兩個丫頭出去了，徐凝慧看著甘松沈聲道“：說吧，怎麽了？”
“回姑娘，在園子的時候，五姑娘等的不耐，回去找過您和三姑娘！”甘松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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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二人同時開口，徐凝住怯怯的看向她，聲音帶著不自查的害怕，“姐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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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裏的淚珠順著通紅的臉蛋滑下，搖了搖頭，“我年紀小，可是不笨，四姐姐一直護著我，比娘親還護著我！”
“原以為你是懵懂無知的，可是卻忘了你究竟是徐家的女兒，心裏如何不明白！從落水後醒來，我受了委屈，才知道自己才是最好的救贖！”徐凝慧唉聲道，“三姐姐有些小心思，雖對你沒什麽大礙，可長此以往到底是名聲有礙！二嬸不在府裏，二哥哥一心落在書裏，我不想你和我一樣孤立無援！”
“我知道四姐姐無論如何都是護著我的，所以我也一樣要護著四姐姐！我的命是四姐姐救得，四姐姐變成什麽樣子都會陪著我玩，給我好吃的四姐姐！”俆凝珠臉上帶著淚痕，卻帶著誓言重重的說道。
赤子之心便是如此的吧！徐凝慧心裏發澀，她不願這個小妹妹這麽早就接觸到人性的險惡！她和祖母，二嬸都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的天真爛漫。可是自從二審帶著四哥哥離開，拋下年紀更小的珠兒，她已經有些擔心，也是怨恨二嬸的殘忍，更沒有想到今日讓她撞見她和三姐姐的明搶暗箭！
“好！我護著珠兒，珠兒護著我！”徐凝慧緩緩道。
終於俆凝珠沈悶的臉上，有雨過天晴的明媚笑意，“四姐姐，我要吃白灼雞，水晶冬瓜餃，雞絲黃瓜···”
徐凝慧含笑看著她花朵般嫣紅的小嘴，嘰嘰喳喳的說開了。對於她絲毫不提及二夫人對她和三哥哥做的那些事，徐凝慧也默契的避開了，有些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傍晚，徐家一大家子和沈清都坐在園子裏的賞閱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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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眼下不到深冬，梅花都還未看，不然你我又可以賦詩一首，才不辜負！”徐二老爺可惜道。
同桌的沈清蒼白的臉上露出懷念的笑來，“你我以梅而做的詩詞還少嗎？都道是風流少年，當年的徐二公子，如今依舊是風流模樣，絲毫不減當年之彩！”
賞閱閣內分男女兩桌，老太爺領著男子坐在靠門口的一桌，喝酒論詩賦；徐老夫人領著女孩子們坐在靠裏的一桌，聽著男子們的談笑聲！
“不成了，人到中年如今還是個從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徐二老爺有些沒落的說道，“倒是你，沒進官場，還是當年的那個人人稱讚的溫潤君子！”
徐凝慧夾了一筷子雞絲給俆凝珠，“雞絲軟爛，味道鮮香，你喜歡的！”又看向時不時動筷吃菜的徐老夫人問道“：沈先生和二叔是好友？”
徐老夫人點點頭，“沈清從江南來，遇到你二叔，二人一見如故，後來同時參加科舉，又是同期的進士！”
這便是交情不淺，徐凝慧想道，可是沈清既是進士又與二叔有交情，依著自己祖父的一貫態度，他為何沒有為官？
又聽得徐承楠說，“二叔，侄兒敬您一杯！”
徐二老爺爽朗的應下，“要我說沈清，我這侄兒你收的沒錯，這個孩子從小就皮實，什麽都愛摸一摸，動一動，和你那沈悶的性子很是不同！想必你們師徒二人平日裏也是十分有趣！”
徐老太爺笑道“：我觀楠哥兒跟著沈先生倒是沈穩不少，一舉一動具有章法，不愧是江南大儒沈清！”
徐凝慧也跟著笑開，眼尾餘光掃到今晚異常安靜的三姑娘徐凝娉。難道被自己嚇到了？徐凝慧嘀咕道，不會啊，她也沒恐嚇她啊！“三姐姐，你眼前的白斬雞很美味？”
徐凝娉聽見她的聲音，很是唬了一跳，“什麽？”聲音有些尖銳。
徐老夫人擰著眉，冷眼掃過，落在徐凝娉身上，後又慢慢恢覆古井無波，“呂嬤嬤，給三姑娘盛一碗燕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要學那些女孩子苗條，神思不屬！”
徐凝娉紅著臉，緊咬下唇。
徐凝慧卻越發迷惑，今晚的三姐姐委實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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