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以退為進

關燈
徐凝慧笑了笑,“姐姐怕什麽,若是雪大,自然有老夫人操心,便是碳不足,叫人送些來便是,不至於讓姐姐尋梅賞花的時候凍住!”

徐凝娉聽了這話,沈默許久,然後才說“:不管有多大的風雪,冬天總是會來的,與其迎來一個變化無常的冬季,倒不如眼前的,只是我可以提前知道她的脾性,有所準備,四妹妹你說呢?”

徐凝慧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姐姐說的是!不過三姐姐要是冷著了,不防告訴妹妹,祖母,大哥和三哥總不會讓妹妹凍著!”

“妹妹有心了。”徐凝娉笑了笑,呼又嘆息一聲,“說起四弟也是可憐,昨日我去看他,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雖說祖父說要把他記在母親名下做嫡子,可離過年還好些時候。今早胡姨娘又離了府,沒了生母照看,日子也是難捱!”

對於二房的事情,徐凝慧也不好多做評論,不過到底是堂兄妹,面子上也是要做足的。“家裏就四個兄弟,祖父看重他,必然不會叫四哥哥頹廢了去。三姐姐心疼四哥哥,常常看望也是一番心意!”

這話說到了徐凝娉的心裏去,“我也是這個意思的!母親眼下不得空,我是姐姐便多幫稱些吧!”

“三姐姐是二房長女,這是應該的。”徐凝慧說道,忽聞院中淅淅瀝瀝的雨聲,“下雨了,院子裏更是冷清,三姐若是無事便陪我在三哥的院子待會兒?”

徐凝娉正要點頭,只見門外進來一個眼生的丫頭,“三姑娘,四姑娘,王家二夫人來了,說是來看望二夫人,華姨娘叫您快些回去!”

徐凝娉驚詫不已,“二舅母到了,”面帶抱歉的看向徐凝慧,“我是晚輩自要侍奉在前的,四妹妹,我便不能去陪著你了!”

徐凝慧當然不會強留,“還以為老天做美,還可以讓那個我們姐妹二人親近親近,沒想到王家舅母來了,姐姐去吧!”

“誰說不是,既是下了雨,又是自家人,四妹就不用送了。”

徐凝慧還是起身送她到門口,“要是王家舅母要什麽要緊的事,勞煩姐姐只會一聲,玉竹拿把傘給三姑娘和?”

眼生的丫頭立刻會意,“婢子翠鸚。”

“給翠鸚,三姐姐慢走!”徐凝慧接過玉竹手裏的傘給了主仆二人。

徐凝娉和翠鸚緩步走出修德齋,秋末的雨不大,散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姑娘,四姑娘待您真好,還親自送您!”翠鸚一邊撐著傘,一邊說道。

徐凝娉卻想起徐凝慧與她說的那番話,她如何不想逃離王氏的掌控之下,可是沒了王氏還會有李氏,她是庶女,怎麽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就連丫頭忤逆犯上她都要隱忍多時才敢將她一擊拿下!眼下母親已經和姨娘抖得兩敗俱傷,祖母又多有照拂。

所以與其和姨娘設下陷阱讓王氏出婦,不如架空她,況且和大房合作她也不放心得很!

“主子的事,你少議論,可知與二舅母同行的還有誰?”徐凝娉板起臉問。

翠鸚是才到三姑娘身邊,還沒有摸透三姑娘的性子,連連回答“:也沒有誰,只有王家二夫人和婆子丫頭上門來的,帶了些藥材。這會兒想是在拜見老夫人!”

徐凝娉點點頭,行至岔路上,轉頭去了老夫人的榮安苑,“你不用跟著,回去告訴姨娘好生伺候母親,我去見老夫人!”

翠鸚停下腳步,道了聲謝是,匆匆跑開了,留下徐凝娉一人在雨中看著她遠去。

“真是傻丫頭,也不知道給我找把傘!”徐凝娉生氣道。

到了榮安苑,婆子建徐凝娉沾了雨水,連忙拿了幹凈的棉布給她擦了雨水,“王家二夫人來了一會兒,在裏面同老夫人說話,三姑娘可是要奴婢前去通傳?”

徐凝娉點點頭,“多謝媽媽!”

不一會兒,婆子回來,“老夫人說請三姑娘進屋!”

徐凝娉整理身上的衣服,確定無礙之後才進屋。“孫女給祖母問安,”轉過身,對下首的中年婦女道,“給二舅母問安!”

徐老夫人對她招招手,“正說著你,就來了。正好我同你二舅母說的差不多了,你領著你二舅母去見你母親吧!”

徐凝娉點頭稱是,“二舅母,母親也在等著您,娉娘領您去。”

王二夫人出身行伍之家,說話向來直白,“娉娘是聖上面前都留了名兒的人,二舅母可用不起你,隨意找一位下人帶路就是!”

徐凝娉當即紅了眼,這是把她和奴才下人作比較,沒這樣埋汰人的!

徐老夫人半合著眼,“正好,三丫頭就陪著老婆子解解悶,呂嬤嬤你著人領王家夫人去二房。年紀大了,坐不住,三丫頭咱們進裏屋去!”說完也不顧王家二夫人什麽反應,自顧自的離開了!

王家二夫人見此,恨恨道“:不過是個丫頭生養的孩子,還真當寶貝了,我小姑平日裏過得什麽日子啊!”

徐凝娉這才反應過來,二舅母上門來,看望是假,找茬是真!

呂嬤嬤領了王家二夫人出門,叫來看門的婆子,“你領王家二夫人去二房,不可耽擱。二夫人,奴婢還有事就不同您敘話了!”

王家二夫人譏笑一聲,“知道嬤嬤貴人事多,我不過是個小小從四品的誥命夫人,哪裏比得過老夫人從一品的老封君!走吧,杵在這裏做什麽,停棺啊?”

徐老夫人進了內室半躺在軟榻上,“難為你了,三丫頭。”

徐凝娉含著淚搖搖頭,“二舅母是長輩,不消說幾句重話,便是動手打,也是受得的!”

徐老夫人微不可見的笑了笑,聲音微弱的說“:你自來就懂事,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呂嬤嬤在理家事,你跟著去看看吧,我乏了,不用你陪,不過,晚些時候再回去!”說完就合上了眼,似乎很是疲憊。

徐凝娉不敢打擾,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想起老夫人和王家二夫人的反應不覺有些奇怪,難道母親又在謀劃什麽,招來二舅母,惹怒了祖母?

修德院內,徐凝慧百無聊賴的輕叩黃花梨木的桌面,院子裏靜悄悄的,派去問藥引的人還沒有回府,可見不一定有收獲。心裏越發的煩躁不安,“吳媽媽在何處?”

流月早就看出徐凝慧的不耐,笑著說“:吳媽媽一早就出門了,說是給姑娘買愛吃的果子,姑娘忘了?”

徐凝慧這才想起昨晚吳媽媽的話,“是我記差了!”

玉竹捧上參湯,“天氣越見寒冷,姑娘也要註意自己身子。三少爺肯定有救,再說許大夫不是留了藥方嗎?這雪水也不是什麽稀罕之物,各家各府都會存一點,也是去歲京裏下雪少,今年才用的快!”

徐凝慧喪氣的坐下,“再等等吧,要是等不著再想別的法子,流月,老夫人派了多少人出去問?”

流月想了想,“大概有十來個管事嬤嬤吧,姑娘是三少爺的藥需要雪水嗎?其實縣主就存的有,姑娘不用擔心,管事嬤嬤們一定會把雪水帶回來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可沒有忘記當日在宮門口自家外祖母連她都不搭理的模樣,明顯是生氣。這個時候徐家又是大張旗鼓的找藥引,難保張家會給!“要是嬤嬤們沒有拿回藥引,我就親自去求藥引!”徐凝慧悶聲說道。

王家二夫人跟著領路的婆子到了清芷院,不待婆子稟告就進了王氏的內室,“小姑,我聽說你不好,你二哥和我都十分擔心!”

王氏正在喝藥,她昨晚同二老爺吵了一架,今早起來就發現肚子隱隱做疼,心裏正是煩悶的時候,乍見自己二嫂,不由驚了。“二嫂你怎麽來了?”

王二夫人招呼丫頭把藥材拿來,交給李媽媽。又見到丫頭手裏的湯藥,“你的奶娘今早來府裏求見,說你很是不好,姨娘不敬你,庶子庶女也不孝你。我一聽那還了得,要不是大嫂有事,我們妯娌二人還不得一起上門為你討說法!你也是受了委屈怎的也不說一聲,平時妹夫就是不著調的人,現在你還懷著徐家的骨肉他們就敢這樣對你,不怕遭天譴嗎?”

王氏頭疼不已,這個二嫂心眼是在,嗓門不小,指不定就有人把這些話透到老太爺和老老夫人耳邊去,“二嫂,我沒什麽大礙,倒是奶媽犯了錯,我念在她奶了我一場的份上,放她出府榮養了。最近房裏是不安寧,可是好在有一雙兒女和肚子裏的孩子在,老太爺老夫人都是深明大義之人,我並沒受什麽委屈!”

王二夫人人實在,可不傻,當下就明白過來自己被人蒙騙了,很是窘迫,“壞了,小姑,我先前去拜訪老夫人的時候,說了些不著調的話,老夫人被我氣著了!”

二夫人王氏惱恨不已,眼下她胡氏的事情還沒有結論,又出了這一檔子事,她的處境很不妙。“二嫂還記得是奶娘尤告訴你說是她是怎麽知道的嗎?”

王家二夫人回憶片刻,“我記得她說是個陌生的丫頭,她自稱是你的人,還給了你常用的首飾,梁嬤嬤就信了!”

王氏思緒飛轉,可還是理不出頭緒來,“二嫂,我很好,您早些回府和二哥說,若是我出了什麽事,都不要為我出頭,徐家是不會休了我的!另外讓奶媽把那個丫頭的相貌仔細的描繪出來,我一定要知道是誰在背後害我!”

王家二夫人不敢耽擱,立即離開了二房,家去!

王氏靠床思量半晌,最後不得不下定決心,“李媽媽,你去告訴老夫人,說我身子不好,想去莊子上修養,直到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李媽媽立刻明白二夫人的意思,“夫人是想以退為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