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老夫人安排好晚膳聽了半截，插了句嘴說“：這有何難，便先跟著你祖父學著，等找到夫子在跟著夫子學。”

凝慧這下樂了，祖母說的正是她心裏的話。

“三哥是跟著祖父學，詩書畫畫都成，只是祖父平日裏也忙。”凝慧可是沒忘記祖父平日裏很是繁忙，幾乎是連著幾日幾日的見不著面。

祖父思索片刻，“去書院怕是要到明年，這個時候夫子找找也是有的，只是才學很難說。先跟著我吧，書房離你的院子也近，倒也便利。”

徐承柏沒想到會是祖父親自教導，當下喜不自勝，“孫兒謝過祖父。”

祖母看看凝慧笑成月牙的雙眼，頗有些得逞的意味，心中感概，四丫頭倒是和三哥兒交好。

吃過飯，三哥兒便被祖父領走去書房考校學問去了，凝慧在上房被祖母看的心裏發虛，想必祖母是看出來她的目的，這下子可是算賬。

果不其然，聽見祖母喊她，“四丫頭，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凝慧是知道祖母的脾性，做了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最是惱敢做不敢當的人。“是，父母不在，三哥7歲還沒正緊上學，惠兒無法這才求到祖父那兒。”

老夫人沒想到她是承認了，倒是好笑，“你可知你父母走時把你和三哥兒交給了我，你這麽做可是在怪祖母忽視了你們？”

這話就有些重，凝慧擡頭看祖母凝重的表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打了祖母的臉！從容的跪在地上誠懇的說“：阿奶，惠兒沒這樣想，三哥與詩書畫畫很有天賦，早些成才，也能讓讓父親，大哥肩上送快些。況且，祖母要管著一大家的吃喝，往來人情，鋪子，田莊收成。我與三哥生長在官宦人家不愁吃喝，還有人伺候，已是比旁人好上很多，心中只有感激祖母。這些日子惠兒生病，也是祖母精心照看，這才撿回一命，其實，祖父認識的人多，三哥的事合該歸祖父管。”

老夫人聽她說著，心裏僅有的火氣也慢慢熄滅，“惠兒，你還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單單是你三哥庶出的身份便不能讓他得到太多的關註，想要庶子不成器，多的是法子，你這樣把柏哥兒推在人前未必是好事。”

凝慧一臉的驚詫，這一點確實沒有料到，或者是她太相信三哥的為人這樣的事情他是可以解決的。

老夫人見凝慧不說話，知道她是聽進去了，“便是你有心提及柏哥兒求學的事，也該和阿奶私下說，難不成我還有不許的。剛剛若不是阿奶替你圓場，你祖父察覺出來，就有你受的！”

凝慧想起祖父懲罰人的手段，一臉感激的說“：惠兒多謝阿奶。可是祖父答應教導三哥，三哥那裏該怎麽辦？”

老夫人見她這才著急，讓身邊的安嬤嬤扶起她，“地上涼，你還病著。老太爺既然答應教導，自然會照看他，我也會讓伺候的人註意。惠兒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是眼睛也要看的遠些。遠了不說，就是你二叔二嬸知道以後，這心裏難免有疙瘩。”

凝慧被安嬤嬤扶起以後，乖巧的走到老夫人身邊，捧起熱茶奉上“還請阿奶教我，怎樣才能讓二嬸對我們不生嫌隙。”這便是知錯有求改之心。

老夫人一臉欣慰，接過茶喝了一口，“你年紀小，做事難免不周全，阿奶會好好教你的。”

凝慧回了耳房，蕓兒端來熱水伺候她洗漱，等著吳媽媽端藥來。

“姑娘的膝蓋可要上些藥，婢子看著紅了好些，明日怕是會青紫。”蕓兒給凝慧擦腳的時候看到白皙的膝蓋上有著明顯的紅印。

凝慧倒是沒想到會這樣嚴重，看了看，紅印不小。“你去拿藥吧。”在祖母處也沒跪多久，這具身子倒是越發嬌貴了。

吳媽媽把藥端來，“今天換了藥，姑娘可別嫌苦，奴婢準備好了姑娘愛吃的蜜餞。”

凝慧朝碗裏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碗，聞著味倒是比從前的重些，心裏卻是轉了幾轉，“媽媽可知二房的事，聽說有位新姨娘進門，卻不知這位姨娘心性如何？”

吳媽媽不料她突然提及這個，“姑娘從哪兒聽得這些，定是小丫頭們嘴碎。姑娘只管養病，其餘的事交給媽媽去辦。”

凝慧見她不肯不可透露，臉上泛起淺淺的笑來“：正是要媽媽幫我，今天祖父說要教導三哥學業，我怕二嬸因此心裏不滿，眼下二嬸卻是沒什麽可煩憂的，除了新進府的姨娘。”

吳媽媽聽得這樣的消息，倒是高看了凝卉一眼，老太爺不輕易指點，三少爺倒是好福氣，也難怪姑娘坐不住，怕二夫人心裏不平。

“姑娘放心，媽媽會去打聽清楚的。”

得了吳媽媽的承諾，凝慧才喝下湯藥。

第二日見到二嬸，正領著個二八年華的女子從院門口進來。天真爛漫的問道“：二嬸也是和惠兒一樣睡晚了，這才起？”

二夫人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四姑娘，倒是沒料到會碰到她，有些尷尬，“二嬸可沒起晚，房中有事，老夫人也是知道的。”說完看了看身後穿著粉裙的女子，想起晨起時，二爺的交代，心裏賭了口氣，對女子說“：這是我們府上大房的四姑娘，來見過。”接著對凝慧說“：這是尤姑娘，才進府的。晚些時候，珠兒怕是要來榮安院，找四姑娘玩耍。”

女子身量纖纖，如弱柳扶風，一步一搖很是風情萬種，“見過四姑娘。”

凝慧聽她說話，倒是覺得春風襲來，“尤姑娘有禮。”還了半禮，起身後問二夫人“：珠兒的疹子可是好了。”

提及小女，二夫人心頭的陰霾稍稍去了些，“一早起，就消了，吵著要來找四姑娘呢！可是要給老夫人請安？一塊兒進吧。”

凝慧跟在二嬸身後，尤姨娘前面。剛才不好明看，這下子見到女子的顏面，微微吃了一驚，膚白脂凝，瓜子似的小臉，似蹙非蹙的柳葉眉，泛粉的櫻桃小口，端的是惹人憐愛的妾室模樣。姣好的臉上沒有上妝，倒是個明白人，怪不得能讓二叔買了宅子安置她。

丫頭打起簾子，凝慧和二夫人進去，尤姨娘被留在門外。

“四丫頭醒了，安嬤嬤帶她去吃早飯，我和你二嬸有事要辦。”老夫人見到凝慧和二夫人一起進來，就把凝慧支開。

凝慧被安嬤嬤牽著手帶去了套間用早飯，安嬤嬤端了碗熱騰騰的粥放在她面前，“有姑娘愛吃的紅米粥和醬菜。”

凝慧起得晚，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可是自小就受貴女的教養，一行一動都是有章法，便是吃飯也是小口小口的吃著，夾菜也是丫頭婆子放到碟子裏用。

“媳婦把人給帶來了，母親可要看看？”二嬸說話的聲音穿過隔間，飄進套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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