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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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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他的名字

人馬的屍體倒在地上,它的禸體依舊強壯,但失去了生命力,仿佛一團烈火卻沒有熱量,讓人不寒而栗。極川看了眼瑟瑟發抖的人類,收起鐮刀,死神鐮刀恢覆成折疊刀被他納入懷中,非常便攜。鴉群圍繞著極川,默契地排成旋風一樣的隊列,沒有穿過他的靈體,像是從屬於他的裝飾物。

極川沒有處決地上的人類,但鴉群對新鮮的肉很感興趣,一小撮鴉群沖向那人。那人費勁地撐起身子,踉踉蹌蹌地跑進叢林裏。該亞看向那人逃走的方向,他無意挑起爭端,但是對他懷有敵意的人還是趁早解決比較好。

極川明白他的意思,對該亞說:“你不想讓他活著,你可以追上去。”

烏鴉落在該亞的肩膀上,咽下一口鮮肉,該亞別過臉去,不去聞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該亞說:“沒必要,他應該活不下去。我在這裏處理下屍體。”

該亞所說的“處理”實際上是餵食,鴉群覆蓋上人馬的屍體,幾秒之內便露出了白骨。但鴉群仍不知滿足,向著人馬主人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該亞的目光隨著洶湧飛竄的黑色洪流轉向極川,他收起鐮刀之後仿佛重新遁於虛無,毫無存在感。該亞現在明白了,極川的攻擊方式不是物理層面的,而是直接破壞靈魂……或者說意識,對上機械、電子燈神類似的無機體,極川便毫無辦法。

“你當時沒有殺那個男人,是因為規則限制嗎?”該亞問道:“我相信絕不是因為仁慈。”

極川微微擡頭,雙眼從漂浮的兜帽邊緣看向他:“看來你不止有沈默寡言這一個優點。”

“是,我的出現改變了規則。原本燈神和人類互相殺戮,但是如果有人類召喚出我,所有燈神便不能殺死人類,否則我將是無敵的。”

該亞:“還有其他會改變規則的燈神嗎?”

“據我所知,沒有了。”極川依舊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你應該感到幸運,我說能幫你殺死其他燈神,並不是誇大。”

該亞考慮道:“嗯……但是從我們所見到的燈神中,無生命的類型也有半數。你沒有實體,其他燈神和他們的主人就只會攻擊我,你說燈神不能殺我,但不是不能攻擊,我反而更容易受傷了。”

極川:“你……能不能開朗一點?”就像人馬的主人一樣自信一點?

該亞回答得很淡定:“你沒有資格說我。”

這時候,他們後方的樹叢傳來動靜,混雜著羽毛簌簌拍打樹葉、和慌亂撥開樹枝的聲音。該亞和極川緊盯著樹木間隙,而落在該亞肩膀上的烏鴉泰然自若,並不認為有威脅。

“啊啊啊!有吃人的大鳥!——”一個男孩驚慌地叫著,鉆出樹叢時被樹根絆了一腳,一骨碌滾到該亞面前。追趕他的鴉群一下子圍上來,撕扯他破舊的衣服。

“回去。”該亞驅散了鴉群,咄咄逼人的烏鴉化為霧氣消散。男孩抱緊他打滿補丁的挎包,發現該亞趕跑了烏鴉,感激地對該亞說:“謝謝!謝謝大哥哥!”同時彎腰拍打被烏鴉琢出的破洞、和褲子上的泥土。

看樣子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他到該亞的胸口高,穿著簡單的粗布衣服,棕色卷發被剪得很短。小男孩長相伶俐,黃褐色臉上有密集的雀斑、和一雙大大的圓眼睛。

“你是誰,在這裏幹什麽?”該亞問男孩,微微彎下腰:“你父母呢?”

“我……我迷路了,我沒想到‘競技場’突然開啟了。”男孩不知所措地說。他眼睛裏流露出的迷茫不像偽裝,但他勉強保持了冷靜,回答該亞:“我是一個人來的。‘競技場’關閉的時候,這裏其實沒有這麽危險。”

就在男孩轉向該亞時,極川也徐徐靠近該亞背後。男孩的眼睛捕捉到一團漂浮的黑影,頓時膝蓋一軟,本能地扯著該亞袖子躲到他身側,“——鬼!不是,啊!是亡靈嗎!快走開——祛!祛!”男孩喉嚨裏發出驅趕老母雞的聲音,極川無奈地停在距該亞五米之外。如果此時他蒼白的臉上確實表現出了無奈,那麽這是該亞見到的第二種表情。

“沒事,不要慌。”該亞撫摸著男孩的頭發,安慰他說:“這位……叔叔,跟我是一起的,他不會傷害你。”但男孩抖如篩糠,該亞只好轉過身,用身體擋住了極川,面對男孩說:“別怕,你現在很安全。你剛才說,‘競技場’並不是一直開啟的?”

男孩點點頭:“嗯……我經過這裏很多次,是第一次遇到……我以為爺爺講的都是神話故事。我本來要穿過這裏,回家去找爸爸……但現在我弄不清要往哪裏走了。”

根據男孩的說法,這個世界遠比競技場更大,即便對該亞等人來說,競技場之外的地方根本接觸不到。這讓該亞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系統世界是以玩家為中心的。男孩仰頭看他,該亞沈默思考的樣子可能讓他覺得非常可靠,於是怯生生地問道:“大哥哥,我能跟著你嗎?到‘競技場’關閉我就走,現在我有點怕……”

該亞想拒絕,實在沒必要帶著一個累贅,可是男孩接下來的舉動讓他改變了想法。男孩機靈的圓眼睛上下掃過該亞,註意到他的裝備:“哎呀,這個背包,我看見過別人有一樣的背包。”

“其他什麽人?”該亞立刻問他。

男孩:“一個高個子的女人,還有個男人和她一起……嗯,也可能只有她,我不太明白……”

“他們在什麽方向?”

男孩指向西南方向:“是我過來的方向,不遠,我還記得路。”

該亞:“帶我過去。”

“好!”男孩應道,不忘小聲確認一遍:“我帶大哥哥找到他們,大哥哥就要保護我哦。”

“嗯。”

該亞跟著男孩,希望能找到走散的隊友。極川悄悄靠近該亞,對他耳語道:“這個孩子,靈魂很微弱,這不是人類靈魂該有的樣子。而且‘競技場’距離居民區非常遠,不太可能有小孩獨自經過這裏。他可能是燈神,不排除有善於偽裝的燈神,你要怎麽做?”

“你能看到他的靈魂,應該可以很輕易地殺死他吧。”該亞說:“我要先去他說的地方看看。別擔心,我會註意。”

引路的男孩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只顧著快步往前走。該亞能看到他衣領下面有膚色差,有明顯日曬的痕跡。而他破舊的麻布衣服領口和袖口發黑,似乎很久沒有洗過。男孩感受到該亞的註視,偶爾回頭看他們跟上沒有。極川悄無聲息地跟在該亞身後,男孩漸漸習慣這個沈默的燈神,放松了神經。

“大哥哥,還有那位……唔……”男孩猶豫地開口。該亞對他說:“我叫該亞,這是我的搭檔,極川。”“嗯!該亞哥哥,你們是住在‘競技場’裏的神嗎?爺爺說‘競技場’只有神仙打架的時候才開啟……那個,你知道多久‘競技場’才會關閉嗎?我想回家。”

該亞:“很快。我只是個普通人,極川可能是你爺爺所說的‘神’吧,不過他只會跟其他‘神’打架,不會傷害你我。你有名字嗎,孩子?”

男孩說:“哦!我叫,呃,仙女姐姐說過我不能告訴別人我的名字,不然他們就會知道我的秘密。我的小名叫‘木木’,該亞哥哥就叫我‘木木’吧!”

木木帶著他們來到一處池塘,池塘緊靠著一面石壁,落差使溪水形成小瀑布。木木說他之前就是在這裏看到跟該亞有相同背包的女人。該亞放出烏鴉,烏鴉盤旋在附近兩公裏搜尋,很快傳回了消息。

該亞向上游追去,他剛越過瀑布,迎面跑過來一個身形矯健的女人,邊跑邊說:“嘿!該亞!”辛德瑞拉認出了烏鴉,被引來該亞身邊。

見到辛德瑞拉,該亞終於松了口氣:“辛德瑞拉,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辛德瑞拉:“太好了,我們找了你半天呢!我沒事,你身邊都是誰?這個孩子,還有那個飄……飄?”該亞仔細打量一遍辛德瑞拉,除了鞋面被打濕之外,她身上沒有受傷或打鬥的跡象。該亞向辛德瑞拉解釋說木木是誤入“競技場”的孩子,而極川是他的燈神。

“哦,這是你的燈神。”辛德瑞拉好奇地看向極川,同時極川並不在意地掃過辛德瑞拉。“徐恕己也有一個燈神,但是我看不見,還以為他是騙我的。”

“徐恕己人在哪裏?”該亞問她。“應該在附近吧。”辛德瑞拉回答,“他忽隱忽現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有燈神嗎?”

辛德瑞拉搖頭:“我沒有那個油燈。”她跟該亞說了剛進入“競技場”的情景,她和徐恕己在一起,遇到了該亞見過的阿拉伯打扮的“競技場主人”,只不過所有的說明和道具都是給徐恕己的,她並不被當作玩家對待。該亞大致了解過後,詢問白雲頃的行蹤,但是他們也與白雲頃失聯了。

“別擔心,他跟你一樣聰明,可以保護好自己的。”辛德瑞拉安慰說。他們匯合後一起向南走,辛德瑞拉認同該亞的想法,避免跟其他人碰面,盡量隱蔽到計時結束。

極川默不作聲,守在該亞身後。他鬥篷的邊緣突然被削去一截,極川一頓,回首眺望,沒有任何異常。鬥篷很快再生出來,極川不明所以,但冥冥中有種被註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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