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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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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生(3)

話音剛落, 虞瀾手指蜷縮,神經處在一種又緊繃又羞恥的階段。

他一邊強迫自己說出很兇也很過分的話來侮辱對方,另一邊又被自己的過分言語嚇到。

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話, 薄靜時卻沒有什麽反應,反而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表情望著他,反問道:“真的可以?”

虞瀾楞了楞。

薄靜時是有些急不可耐的, 但他又想要克制一點,紳士一點,不然顯得自己吃相太難看。他思忖片刻,才狀似沒那麽迫切的模樣問, “是只能用嘴巴碰,還是可以整個包進去, 或者怎麽舔都可以……”嘴巴又被捂上了。

剛剛還在裝腔作勢的虞瀾羞恥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他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死皮賴臉的人, 輕而易舉說出難以啟齒的話語。

難道這個人真的沒有臉皮嗎?

見差不多了,薄靜時慢慢按住虞瀾的手腕, 移開一些說:“我不舔,不舔你。我不該亂說話,不該惹你生氣。”

“等放學了,我再帶你去吃冰好不好?”

薄靜時瞧出來虞瀾喜歡吃那家店鋪的冰, 也瞧出來他似乎很喜歡吃甜的。

虞瀾覺得丟人, 兇神惡煞地說:“我才不要吃你的東西。”

“不吃不吃, 瀾瀾不吃。”薄靜時順從地接話,又說,“那我去給你買水好不好?天氣這麽熱, 我去給你買水。”

現在的薄靜時看起來挺正常的, 最起碼不像方才那樣張口閉口都是舔的。

因羞恥而起伏的內心緩緩平靜下來。

虞瀾向來是有些小脾氣的, 在某些方面也格外擁有自尊心,他多次在薄靜時面前落了臉面,被嚇得眼淚都差點掉出來,這樣的經歷在過往十八年中從未有過。

他不服氣,也很生氣,他必須做點什麽來彌補自己的自尊心。

眼前的少年體型格外高大,襯得他的骨架愈發纖韌,不僅是外形,他連力氣都比不過對方。

而現在的少年,正在仔細地幫他擦眼淚。

虞瀾忽的別過頭,側顏緊繃著:“你還要不要添了?”

薄靜時的手指蜷了蜷,他像被瞬間點燃的火,望來的目光都帶有與眾不同的熱度。他喉結微動,目光落在虞瀾仍舊濕潤的眼尾處。

虞瀾在裝腔作勢。

薄靜時何嘗看不出這點。

從小被家裏保護得極好的乖寶寶,性子雖有些嬌氣,但單純又容易心軟,他見不得暴力畫面,也不會去欺負別人。這是他的教養,同樣也是家庭環境熏陶出來的結果。

薄靜時正想著該如何回答才不會出錯,眼前的小男生翹起濕潤的眼睫,纖白的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言語不無驕矜道。

“不是說要聽我的話嗎?我讓你添,你怎麽又不要了。”

胸口轉瞬即逝的觸感讓薄靜時呼吸都慢了兩拍,他緊緊盯著虞瀾。

這是對他的考驗嗎?

一張冷面隱忍又興奮,喉結數次滑動,眼睛直勾勾盯著虞瀾瞧。喉間吞咽的次數正能說明他的理智岌岌可危,但他又分不清虞瀾真正的用意,為了不惹虞瀾生氣,只能強行壓制自己。

虞瀾總算體會到了幾分暢快之意,這樣兇猛又難以管教的猛獸,居然因為他的一句話進退不得,這讓他產生了極大的成就感與滿足感。

小巧白皙的手按在對方寬闊的胸膛,輕輕一推,二人拉開一段距離。

虞瀾瞥到一旁的小塑料椅上,他慢悠悠走過去,坐下。

他下巴擡著,眼睛仍是濕潤的,可沖薄靜時勾勾手指的動作滿是驕矜。

太辣了。

薄靜時跟聽到主人召喚的小狗似的,馬上過去,單膝跪在虞瀾跟前。

在膝蓋落地的一瞬間,大片的白闖入眼中,讓他興奮得頭暈目眩。

虞瀾隨意擡起右腳踩在薄靜時的大腿上,耳尖泛紅,軟軟道:“幫我把鞋子脫了。”

說完這幾個字,他緊張得肩膀微顫,可為了不露怯,仍然強撐自己擺出冷冰冰的模樣。

破舊的器材室內,悶熱的氣氛,一滴汗水從薄靜時的額前滑落,匯聚在下巴晃蕩。

隨著他幫虞瀾脫鞋的舉動,那滴汗水搖搖欲墜,洇進純白的棉襪之中,將一小塊襪子染成淺灰。

被棉襪包裹住的腳無比小巧,在薄靜時這只寬大又富有力量感的掌心中,無端形成一種惹人憐惜的脆弱感。

薄靜時斂眸註視很久,準備幫虞瀾脫下襪子,胸口卻被輕輕踹了踹。

虞瀾冰著小臉蛋說:“就這樣吧。”

*

外頭很熱鬧。

“老師,薄同學越來越過分了,他居然直接把虞瀾同學帶到器材室裏,這麽久都沒把他放出來。”

“他怎麽能這麽欺負其他同學?”

“……”

“知道了知道了,老師明白大概經過了,大家先冷靜一下。”體育老師敲了敲門,決定先禮後兵,“薄同學,請問你聽得到老師說話嗎?如果你和虞瀾同學起了什麽爭執,我們可以好好聊、和平解決,沒有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

裏頭久無動靜。

他們以為裏頭沒人,試探性推了推門,依舊推不動,像是裏頭有某個重物抵著門。

牛恬恬早就忍不住脾氣了,她狠狠踹了一腳門:“你幹什麽欺負新同學?你是暴./力狂嗎?”

器材室內。

虞瀾幾乎要坐不住,纖白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眼睛濕紅,骨節狠狠曲起泛著份。

他頗為無助地低頭看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也恰好擡頭在看他。

“虞瀾同學,我在欺負你嗎?”天生冷漠的聲線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舊能夠讓人聽清他在說什麽。面頰處微微陷下,又重歸原樣。薄靜時說,“好像是虞瀾同學在欺負我吧。”

虞瀾剛想說點什麽,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像有人在砸門,鬧鬧哄哄的聲音讓他嚇壞了,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薄靜時動作很快得把虞瀾抱在懷裏,他緩緩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扶著虞瀾的軟腰,另一只手去撿地上的鞋子。

被棉襪包裹住的小腳微微哆嗦,足尖那一塊區域滿是不規則的淺灰,與周圍純白幹燥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懷中的小男生仍在小幅度哆嗦,他緩緩仰起頭,頗為哀怨地看了薄靜時一眼。

“怎麽了?”薄靜時想去親他的額頭,卻被躲開。

虞瀾嫌棄道:“好臟。”

“不臟就可以親嗎?”薄靜時敏銳捕捉到對方的言語漏洞。

虞瀾輕哼一聲,裝作沒聽見別過腦袋,整個人卻軟綿綿化成一灘水陷進懷裏。

“襪子濕透了,怎麽辦。”薄靜時喉間再次滾動,“能不能給我。”

“不能。”虞瀾馬上否決,“我等會要和同學去打排球。”

“嗯。”薄靜時應了一聲,“那我去給你送水。想喝飲料還是什麽?”

虞瀾下意識張唇,馬上閉上,眉尖皺起,又不開心了。

他還沒同意讓薄靜時給他送水呢,薄靜時怎麽就上趕著來了?

他仰頭瞪了一眼薄靜時,意外看見被棉質布料磨得有些異紅的薄唇,頗為心虛地低下腦袋。

十八年來,虞瀾一直是乖寶寶、好孩子,他沒被欺負過,更沒有欺負過別人。可就在不久之前,他做出人生中最大膽、也最荒唐的事。

這算欺負人的。他想。

往嚴重了說,這都能算是霸淩薄靜時。但薄靜時一臉癡迷且流連,他失神時看著薄靜時,腦袋很亂,分不清到底誰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但從事情表面來看,這件事的確是他在欺負薄靜時。

鞋子被穿好了,虞瀾要掙紮出懷抱,薄靜時收了收手臂,最終還是讓他成功掙脫。

薄靜時把擋在門前的櫃子挪開,回頭問:“下次可以不穿襪子嗎?”

“……”身側的手指猛地蜷起,虞瀾耳尖泛紅,心跳加快。他胡亂地應著,“看你表現。”

門被推開後,煙塵飄起。

女生團急忙把虞瀾圍住,問他有沒有被欺負。

隔著人群,薄靜時的目光與他遙遙相望,薄靜時的唇色很淡,現在卻紅得怪異。被棉襪包裹的腳尖愈發濕潤,他不安地並了並膝蓋,有些心虛地說。

“沒有,沒有欺負我。”

“真的嗎?”

牛恬恬怕他受了委屈不肯說,警告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冷臉薄靜時,“你別害怕,如果你被欺負,老師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那道無形卻灼熱的視線簡直要虞瀾整個人燒起來,他別過頭,故作冷靜地說:“真的沒有,謝謝你們,他……他只是問了我一道數學題。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牛恬恬狐疑道:“數學題?”

薄靜時這種危險分子,居然會這麽好學,還會來找虞瀾問數學題?

不可思議。

她們大致檢查了一下虞瀾的手臂,腿上和手上都沒有傷口,地上也沒有血跡,薄靜時應該沒有打虞瀾,也應當沒有推搡。

虞瀾身上的制服很整齊,反倒是薄靜時,扣子卡了一顆,外套橫在手臂擋在小腹前,頭發有些亂。

“不是要去打排球嗎?我們去打排球吧。”虞瀾轉移著話題說,“不過我是真的不會玩,你們不能嫌棄我笨。”

他越說,聲音越軟,小表情帶著點撒嬌意味,讓一群女生心軟得一塌糊塗,保證一定會把他教會。

薄靜時被老師留在器材室,說是要進行一番思想教育。

虞瀾匆匆離開“犯罪現場”,走出大門的一瞬間,新鮮空氣讓他驟然放松,但是棉襪仍舊潮濕,他心虛不已。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平淡卻心驚的話語,薄靜時問。

“虞瀾同學,我下次還能來找你問數學題嗎?”

虞瀾在眾人探究的視線中,匆忙點了點頭。

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要說:

小薄:老婆的襪幾,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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