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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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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媳婦

哄。

這個字眼很微妙,也讓人浮想聯翩。

薄靜時像一個冷酷的強大的冷血動物,而虞瀾是一只軟綿綿的小羔羊,可猛獸居然竟然也會願意低下頭哄一只弱小動物,並且大方承認,我在哄你。

虞瀾不免有些小得意,因高興眼睛明亮動人,眉梢帶著喜氣,卻仍故作矜持冰著小臉哼道:“我可沒那麽好哄。”

可他身後的無形小尾巴,分明要翹到天上去了。

薄靜時說:“那我明天再去給你買。”

虞瀾又得意地哼了一聲,成功拿捏一個“強者”讓他極度有成就感,尤其是這個“強者”對誰都很冷酷。

他嘴角彎了又壓下,小表情豐富極了,最終勉為其難道:“那好吧。”

*

薄靜時大四沒課,最近工作室也沒特別忙,他基本都在學校裏呆著,和教授討論課業和畢業之後的事情。

離開辦公室後,他開車去商場拿了提前預定好的甜品,昨天他加了老板微信,還順便辦了張卡,可以享受會員優待。

他把車停好,進入校園時發現門口停了一輛賓利,一個面容慈愛的老者從副駕駛下車。

而老者前方站著一個皮膚白皙的小男生。

虞瀾今天穿著薄荷綠短袖,頭頂防曬漁夫帽,脖間掛著個小風扇,斜跨一個可愛的相機包,好像剛剛從外頭回來。

雪白漂亮的小臉被太陽蒸出一點粉,深藍寶石般的眼眸波光粼粼,帶著誘人的水光。

“小少爺,這是板栗,還熱乎著呢。”老者把一個包裝袋遞了過去,“前段時間你說想吃,夫人就做了。”

虞瀾馬上露出開心歡快的笑,他一笑起來就顯得雙眼皮輪廓十分明顯,白嫩的蘋果肌與露出的小虎牙,都讓他看起來異常甜美與元氣。

“謝謝叔叔!”他忙不疊接過包裝袋,低頭認真嗅了嗅,“好香啊!”

老者失笑著看著虞瀾。他們這小少爺性情極其爛漫,可能是從小到大沒吃過苦,單純的同時,也很喜歡直接表達自己的感受與訴求。

他們又寒暄了一陣,老者回到副駕離開了A大門口。

虞瀾一手提著板栗,另一只手拿著小風扇,對準被熱得粉白的小臉吹,試圖用這個方式給自己降溫。

他眼睛一尖,望見薄靜時,薄靜時也正好在看他,瞧見薄靜時手中的甜品店,他熱情地揮揮手,小跑了過去。

“這個是今天的。”等到虞瀾靠近,薄靜時指了指手中的甜品袋,虞瀾要接,但他的手臂躲了躲,“我拿著吧。”

“回宿舍再給你。”

虞瀾也捧起自己手中的栗子,眉眼彎彎道:“學長,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

薄靜時懷疑地看著虞瀾,虞瀾眨巴眨巴眼:“是啊,就是給你的。謝謝你給我買的甜品,很好吃,我很喜歡。”

薄靜時接過包裝袋,一股可口的栗子香撲面而來,還冒著熱騰騰的氣息,冷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東西。

更準確來說,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東西,他收下了。

氣氛突然沈默下來。

很少有人知道薄靜時有一個習慣,他越緊張、情緒越覆雜,表情就會越冷。

虞瀾又天生害怕這種長得兇的人,也不敢再繼續搭話。

他低著頭望著足邊石子,心中直犯嘀咕,昨天還說哄他,要每天給他買甜品的人,怎麽今天又這麽兇了……

虞瀾郁悶壞了,一擡頭便發現二人距離拉開老遠,他急忙追上去,慌張地抓住薄靜時後背一角,帶的薄靜時往後仰了仰。

及時平衡好身體的薄靜時半轉過身看虞瀾,還沒說話呢,虞瀾就委屈道:“你走得太快了……”

他仰起粉撲撲的臉,很小聲地說:“我已經走得很快了,但學長你步子太大,我很努力去跟了。”

“可不可以慢一點呀?”

濕潤明亮的眼,期待柔軟的目光,軟糯延長的聲線。

薄靜時眼睫動了動,心口跟被羽毛撓過似的輕微發癢,言行開始不聽使喚。

“可以。”他走到虞瀾身邊,縮短二人之間距離。他問,“累不累?”

“嗯?”

“坐一會吧。”

可能是虞瀾太白了,被太陽曬了一會兒後皮膚就泛粉,雪中透粉的額頭著一層薄汗,看起來累壞了。

虞瀾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無意識舔了舔嘴巴,本就飽滿的唇肉被舔得濕漉漉的。

小巧精致的唇珠像熟爛的莓果,薄而透的唇肉似果凍肉,稍微用力碰碰都能舔出汁水。

薄靜時眉頭又皺起來了,臉色也愈發冷然。他把虞瀾帶到陰涼處,“我去給你買水。”

*

回到宿舍,薄靜時把甜品放在虞瀾桌上,他的位置在虞瀾旁邊,中間隔了個梯子。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時,虞瀾也跟著湊過來,還用一臉期待的明亮目光盯著他看。

“學長,板栗看起來好好吃。”

“……”

薄靜時提醒他,“這是你給我的。”

被著重強調的“我的”並沒有讓虞瀾打消念頭,他睫毛眨巴眨巴的,長而濃密的黑睫微微上翹,顯得眼窩較深,眉眼更加精致楚楚。

虞瀾軟聲道:“分我一點吧學長,我也好想吃,但我沒有了。”

“為什麽不分成兩個袋子?”

“光顧著惦記你,忘記了。”

虞瀾撒起謊根本不眨眼,他只是單純不喜歡剝,於是耍小聰明想讓薄靜時幫他剝。

但薄靜時卻是真的信了。

因為虞瀾的表情太真誠,也太過靈動漂亮。

隨著他小扇子似的睫毛撲閃,冷漠沈寂的內心瞬間被顫動的睫毛掀起漣漪。

“果然是小少爺,吃板栗還要人剝。”

“你、你怎麽亂喊啊!”

虞瀾的眼睫因羞恥顫動頻率更大,薄靜時怎麽知道的啊?!

他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家裏上課,請的是家庭教師,家裏傭人都喊他小少爺。直到上學,才發現許多事與他的過往認知不同。

包括這句“小少爺”,許多人聽了可能會嘲笑他,但這確實是他熟悉的稱呼。

他不知道薄靜時聽到了多少,只是難為情地伸手扯著薄靜時肩頭的衣服,低頭小小聲道,“你別這麽喊……”

關系親近的人這麽喊他也便算了,薄靜時這麽喊他,他除了羞恥別無想法。

雪白小臉跟水蜜桃似的又嫩又粉,嘴唇被抿得很緊,小肩膀因難為情慢慢晃悠,一副羞到不行的局促樣。

薄靜時看著虞瀾的纖白手指,骨骼感不強,看起來很柔軟。他已經習慣了虞瀾對他撒嬌,心中強忍笑意,表情依舊很冷酷。

他面無表情哄著:“知道了,小公主。”

虞瀾擡起驚愕的臉。

薄靜時也因方才所言沈默。

那完全是不經大腦思索說出的言語,沒有細想,更沒有深思熟慮,是當下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卻很突兀,或許也很冒犯。

宿舍突然陷入沈默。

目前宿舍只有他們兩個人,這種沈默伴隨一種靜謐卻沈甸甸的氛圍,讓二人都感到怪異。

薄靜時看著桌上的板栗,虞瀾則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二人誰也不說話,卻保持原狀一坐一站待在桌前。

是薄靜時先動的。

他打開包裝袋,取出裏頭的板栗,骨骼分明的指節微一用力,褐色的殼受力裂開,露出橙黃色的果肉。

肥嫩碩大的栗肉散發香噴噴的氣息,虞瀾眼珠子都看直了,他甚至能嗅到有溫度的香氣。

薄靜時剛捏著果肉,虞瀾就下意識張開嘴巴接。

薄靜時看了那果凍似的唇肉一眼,溫熱板栗即將碰到下唇時,手上動作拐了個方向。

板栗落進薄靜時的口中。

期待的小臉先是一楞,虞瀾仍保持嘴唇微張的姿態,見薄靜時喉間微動,他又蔫巴著小臉,一副委屈壞了的模樣。

薄靜時沒說話,而是繼續剝下一個板栗,這個板栗的最終命運不知會落入誰口。

虞瀾急得團團轉,同時敏銳嗅到一件事——薄靜時是願意給他剝的。

軟綿綿的身軀貼上勁瘦結實的臂膀,虞瀾又開始軟聲道:“學長……”

“好想吃板栗。”

“自己剝。”

小腦袋應聲搖了搖,虞瀾一本正經道:“學長剝的香一點。”

多大人了,吃板栗還要人剝嗎?

薄靜時確實沒見過這麽嬌氣的人,麻煩。

又不是沒手。

撒嬌也沒用。

薄靜時剛剝完一個板栗,虞瀾大著膽子抓住他的手腕,探頭張唇舔了上去。

虞瀾完全沒察覺到他們已經超出正常社交距離,他的註意力全在薄靜時手中的板栗。

板栗香軟甜美,薄靜時微一用力,板栗就被捏碎了。

部分板栗碎黏在薄靜時的指節上,部分落入掌心,還有一部分掉在地上。

虞瀾也不介意,而是乖乖地一點點舔掉。

為了方便虞瀾吃,薄靜時調整了下手的位置,虞瀾低頭用舌尖舔掌心時,臉蛋像躺在他的手掌裏。

小臉雪白,鼻尖蹭上一點板栗碎,紅艷艷的嘴巴和舌頭都是小小的。

虞瀾咀嚼得很認真,吞咽時還保持握著薄靜時手腕的姿勢,等完完整整吃完一個板栗,才意識到不妥。

他發現自己一直被註視著。

薄靜時的目光漆黑平靜,宛若實質具有極強的侵略性,配合那張不茍言笑的冷臉,能把他的膽子嚇破。

虞瀾低頭瞧了一眼。

明顯比他深一個色號的手被他握在手裏,指節手掌濕漉漉的。

虞瀾臉蛋漲紅支吾:“我、我……”

“好吃嗎?”薄靜時只是問。

虞瀾眨了眨眼,纖長睫毛慢慢擺動。他點點頭,看起來很乖。

薄靜時望著他輕顫的睫,不帶什麽感情說:“我的手被你舔得很濕。”

虞瀾心虛道:“我幫你擦幹凈……”

虞瀾抽過紙巾小心翼翼幫薄靜時擦,他們挨得很近,明明是站著的他,卻因比男人小上許多的體型,視覺上仿佛是窩在男人懷裏。

擦幹凈後,虞瀾小聲嘟囔對不起,覺得丟人的他要回到自己座位。

“不吃了嗎?”

“學長要給我剝嗎?”

虞瀾帶著些小脾氣道,可薄靜時平靜地說:“我給你剝。”

虞瀾思索了一會,問:“這也是哄我的一部分嗎?”

薄靜時自然接話:“是。”

虞瀾搬著椅子坐回來,乖乖仰頭張嘴接板栗。

但這次他沒有舔手指,薄靜時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於是盯著他的嘴唇看,像在思索。

虞瀾被盯得心中發毛,神情不由嚴肅起來,白生生的小臉緊張又害怕,有點慫。

薄靜時面無表情地想,怪可愛的。

*

薄靜時給虞瀾剝完了一整袋板栗。

說是送他的,可他自己只吃了最開始那一個,剩餘的板栗都入了虞瀾的口。

最後虞瀾還要捂著腹部,小手隔著薄薄衣料慢慢揉著鼓起的小肚子,幽怨地擡眼:“怎麽都給我吃啊,我肚子都撐了。”

薄靜時淡淡看他一眼。

不知道剛剛是誰一直用嘴巴接,稍微剝慢點都要抱著自己手臂邊撒嬌邊喊學長,變相地催。

虞瀾被這一眼看精神了,猛地回想起薄靜時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

雖然不知道薄靜時為什麽要幫他剝板栗,但他還是露出個甜甜的笑:“學長剝的板栗真好吃,謝謝學長,你對我真好!”

“我來收拾吧!”

吃飽的虞瀾極其殷勤,討好地起來主動整理,他四肢纖長白嫩,顯然沒有做過家務活,故而動作有些笨拙。

之後又嫌椅子礙手礙腳,把椅子搬回自己的區域。

搬完後小跑回來,拿著一包濕巾熱情地幫薄靜時收拾桌上的板栗碎殼。

手指碰到尖銳的殼還會小聲叫喚,把白凈手指遞到薄靜時眼前,委屈巴巴說疼。

薄靜時就沒見過這麽嬌氣的人,他無奈道:“我來吧。”

虞瀾卻說:“不行!”

*

廖游剛回宿舍就看到虞瀾跟小媳婦似的幫薄靜時打掃衛生。

薄靜時坐在那兒,面無表情監督站在身邊的虞瀾清理桌面,額前黑發在本就冷峻的眉眼間留下淡淡陰影,顯得更加不近人情。

廖游雙目逐漸瞇起。

這什麽?

宿舍霸淩?

作者有話要說:

《撒嬌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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