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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海棠收葉尚藏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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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海棠收葉尚藏紅(22)

【戲耍/亂葬崗之店小二化鬼(一)】

陳鈺的目的明顯,他一定要去亂葬崗。

他維持著良好的風度,溫聲道:“無意冒犯,在下雖不會功夫,好歹是男子,力氣天生比女子大些,遇到事也好搭把手。”

聽到這話,程兮狠狠翻了個白眼。

她展開右手,單臂放在身旁空座的木凳上。

她將木凳拎起來,五指稍稍施力,木凳發出細微的破碎聲。

在陳鈺微微扭曲的神情中,木凳發出清脆的“哢哢”聲,下一刻就四分五裂。

程兮面無表情的收回手,淡定的拍了拍掌心的木屑。

“嗯。”你力氣大,我比不過你。

陳鈺油鹽不進,看不出程兮的示威,真心誇道:“程姑娘天生神力,在下實在羨慕。”

陳鈺這人軟硬不吃,冷嘲熱諷照單全收,程兮深吸了一口氣。

心中郁氣揮之不去,她用力攥緊木桌角。

一個不註意,徑直將那木桌扳下一角。

彧君及時握住程兮想把桌子掀了的沖動,低頭輕輕哄著生氣的人,“兮兮。”

程兮顯然還在氣頭上,偏過頭不理彧君。

她看著笑面虎,冷聲道:“你不能去,你去了只會給我們拖後腿。”

尋常呢,她斷不會如此咄咄逼人。

現在看著陳鈺,只覺得他居心叵測,對師傅死纏爛打,愈發不入流了。

“在下保證,一定不會給二位姑娘添亂。”

程兮又翻了個白眼,“保證誰不會,我還能保證你富貴平安一生順遂呢。”

見到程兮連連翻白眼,彧君新奇的多看了兩眼。

昔日乖順的小白兔,今日兇巴巴的,說話夾槍帶棒。

真想把她抱在懷裏揉一揉,把她兇狠的表情化成委屈的可憐模樣。

程兮心裏怒氣沖沖,腦袋反而飛速運轉,說出的話刺耳且傷人自尊。

“就你這樣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拿什麽保證,到時候出事了,還不是累贅?”

陳鈺被罵的啞口無言。

他以為彧君是塊難啃的骨頭,只要說服了彧君,此事算是成了。

沒想到,程兮對他意見這樣大,說話毫不留情面,直接把他說的一無是處。

“程姑娘,在下只是想給父親一個交代。”陳鈺像洩了氣的皮球,神情落寞。

程兮理智回歸,突然發現了心裏的異樣是為什麽。

是陳鈺的偽裝。

陳鈺是一顆爛果子,已經腐爛變壞。

但是他不甘心,給自己披上了鮮艷的外衣。

乍一接觸,其人溫潤如玉,行為端方。

接觸久了,果子腐爛的地方發出陣陣惡臭。

惡臭穿透過鮮艷光亮的外衣,陳鈺暴露了偽裝的一角,展示出其內在的醜陋。

她被陳鈺溫柔俊朗的外表所蠱惑,下意識覺得此人是好的。

後來的談話中,心裏的異樣越來越明顯。

陳鈺這人徒有其表,實在令人不舒服。

想通這些,程兮心裏的怒氣散了大半,她能看出此人陰險,師傅想必早就知道了。

只是沒有挑明而已。

陳鈺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莫名的,程兮心裏順利接納了陳鈺的加入。

“行了,今夜子時在永康街頭的最邊上的槐樹下匯合,陳公子,過時不候。”

陳鈺欣然接受,“自然,在下一定準時到達。”

目的達成,陳鈺痛快的起身結賬。

店小二快步趕來,望著缺了一角桌子和地上四分五裂的木凳,表情凝固了。

三位客人是在此打了一架嗎?

從平安酒樓出來後,程兮側頭望著彧君的下巴,隱隱覺得不對勁。

怎麽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彧君轉身,垂眸對上程兮迷茫的雙眼,“緩過神來了?”

程兮心裏一涼,她這是被陳鈺擺了一道?

“師傅……”程兮沈沈吐出一口氣。

“嗯?”彧君笑而不語。

“他是不是在耍我?”程兮咬牙切齒道。

彧君頷首,“嗯。”

說是耍,更像是在逗自家妹妹玩。

程兮一口氣沒上來,當即握緊腰間的長劍,鬧著要把陳鈺大卸八塊,以消她心頭之恨。

這無恥之徒,竟然拿她尋開心。

程兮氣紅了眼,彧君見她吃癟,難得打趣道:“兮兮,陳鈺可什麽都沒做,是你要亂想的。”

程兮一聽彧君的風涼話,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心裏咕咕直冒酸水,“師傅怎麽能幫著外人欺負我。”

彧君揉揉程兮氣的發熱的腦袋,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先回酒樓休息一下。”

今夜還要去亂葬崗。

“師傅!”程兮不依不饒的鬧著脾氣,人定在原地,怎麽都不走了。

彧君將人打橫抱起,踮起腳尖躍上房頂,幾個跳躍閃身,兩道背影消失了。

彧君不厭其煩的叮囑道:“兮兮,你切記,凡事不可掉以輕心。”

就像陳鈺,說話半真半假,輕易便可將她繞進去。

“恐怖世界險象環生,任何人或事,背後都藏著血淋淋的教訓。”

能輕易操控旁人情緒者,手段心性非比尋常。

陳鈺此人,非善類。

程兮悶悶窩在彧君懷裏,聽著彧君教訓的話,鼻子微酸。

師傅說的對,今日一事,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只是她心裏委屈。

師傅又罵她了。

彧君停在酒樓門口,將程兮放下,指腹壓上她的眼角。

“師傅話重,望你凡事三思而後行,沒有怪你,師傅舍不得怪你。”

彧君這樣一說,程兮心裏三分委屈頓時變十分。

程兮撇著嘴,強忍著淚水問:“為什麽……為什麽舍不得?”

彧君心裏微嘆,把人攬進懷裏,低頭吻幹凈她眼角鹹澀的淚水。

“因為,舍不得你生悶氣,舍不得你受委屈……兮兮,我很矛盾。”

“我希望你成長,又舍不得你吃苦,想嬌縱你,又希望你能獨當一面。”

彧君深深嘆了一口氣,“兮兮可真是,要了師傅的命吶。”

彧君一番話,程兮聽的面紅耳赤。

她低聲嘟囔道:“那師傅是嫌我麻煩嗎?”

“不是,師傅從來沒有覺得你麻煩。”

相反,她很樂意看到程兮莽撞的樣子。

她親手養大的花,自然得讓她親自培育成長。

師傅不煩她,程兮心情又好了。

她哼哼唧唧的親著彧君,一口一個甜甜軟軟的“師傅”,像一只翻肚皮的小貓。

彧君一一應著。

彧君一回應,程兮就容易得意忘形,一得意忘形,她就想咬人。

彧君擡腳邁進酒樓時,下巴破了一個小口子,小口子周圍是一圈整齊的牙印。

始作俑者一臉無辜,歪頭歪腦的抱著新鮮的糖炒栗子吃。

她的後脖頸處,有一道青紫的吻痕,烏發遮擋著,不讓他人看見。

兩人一進酒樓大堂,掌櫃匆匆忙忙迎了上去。

掌櫃說,不給彧君二人住房了。

程兮正想回軟榻上休息休息,聽到這話腳步停下,不解的追問原因。

掌櫃的閃爍其詞,明顯在害怕什麽。

想來,應當是道令的手筆。

掌櫃的退了錢,戰戰兢兢的將兩人送出去。

他怕道令,也怕程兮二人報覆。

程兮一臉無辜,她和師傅又不會濫殺人,這麽怕她們作甚。

離開了酒樓,程兮抱著糖炒栗子站在大街上,深秋的涼風從她頭頂徐徐吹過。

一片枯葉緩緩落下,場面莫名淒涼。

道令有意為難,其他酒樓約莫也是住不成。

程兮嚼著糖炒栗子,貼心的給彧君剝了好幾個。

“師傅,我們沒地方住了。”程兮鼓起嘴巴,話裏含著一絲激動。

“要睡大街啦。”

這次彧君聽清楚了,兮兮確實是在高興。

彧君開口問原因,程兮機靈的咽下糖炒栗子,嘿嘿一笑。

“我想跟師傅試試風餐露宿的感覺。”

“……”

彧君想了一會,不確定開口道:“莫非比起富裕的生活,兮兮更喜歡貧困的?”

“是的師傅。”程兮連連點頭。

甚至在腦海中自動補充了她去乞討,一天只要到一個饅頭,還大方分給彧君吃的落魄場景。

想完,程兮期待的嘿嘿一笑。

這樣的想法,彧君不敢茍同。

她頭疼的揉著眉心,一把拎起想法異於常人的小徒弟,徑直去了李二姐家。

門口,程兮猶猶豫豫的嚼著板栗,“師傅,這不太行吧,萬一那人報覆幹娘怎麽辦。”

幹娘一家三口都是普通百姓,小石頭都還沒長大呢,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

彧君不言,擡手輕敲了敲門。

很快,程兮楞住了。

眼前的木門在彧君接觸的一瞬間變得腐朽破爛,嶄新的大紅福字頓時面目全非。

往裏看去,院內房屋倒塌大半,盡是殘檐斷壁。

幾棵樹木傾斜著地,枯陳老舊,四周更是雜草叢生。

院內一片荒涼,哪裏像有人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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