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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牧童遙指杏花村(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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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牧童遙指杏花村(40)

【突兀的新娘】

等等,新娘說,十年前?

程兮忽地想起師傅說過,十年前的恐怖世界,曾發生過一次大動蕩。

新娘說自己是十年前的玩家,在此期間她並未完全蛻變為劇情人物,反而因為成為劇情人物備受折磨。

而據師傅所說,當年的玩家都是自願留下,並無脅迫。

難不成,十年前那場恐怖游戲,發生過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程兮想都沒想,心裏點開老爹的聯系方式,將所有事情一股腦的發了過去。

此事事關重大,還是給老爹看看。

新娘已經沒有退路了,在醉生夢死樓,她冒死請求二位姑娘幫忙,村長來尋找她時,她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只是,二位姑娘非尋常女子,不僅不害怕村長一行惡鬼,還給了她護身符,讓她躲在此處,不讓村長找到。

如此,新娘更加篤定,二位姑娘必定能幫她脫離苦海。

“這麽多年了,我……我已經快放棄了,好在上蒼垂憐,派了二位姑娘前來,不叫我此生絕望,我、我求二位姑娘幫幫我。”新娘跪趴在木板上,烏發從後背兩側散開滑落,瘦小的身體如同秋葉中的枯蝶,無力的打著顫。

彧君來了興趣,素來平靜的眼眸掠起一絲波瀾,“既如此,你不妨說說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淪落至此受苦多年。”

彧君的話如同一縷久違的希望照進新娘心裏,她忙不疊地起身,滿眼感激。

程兮微微擰眉,師傅的語氣,她怎麽聽出了一絲譏諷?

新娘低頭望著自己掌心的紋路,眼前驀地模糊,思緒忽地拉回十年前。

“我名喚柳煙兒,自小是孤兒,十年前,我身患不治之癥,我的愛人白威為了救我,孤身一人來到恐怖世界。”

那時,恐怖世界動蕩,玩家自願留下,可以滿足其一個願望。

白威自願進入恐怖世界,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愛人柳煙兒身體健康,一生富貴無憂。

“所有人都瞞著我,當我得知此消息時,已經是一周後,我本就命不久矣,何苦他如此枉費性命。”

“他從前便是我的恩人,如今為了救我,竟要以他命換我命,我不願看他自輕自賤,也進入了恐怖世界,我的願望是:希望白威平安離開。”

“我來此處時,遲遲不見他身影,我便在此,等了他十年。”

程兮微驚,怎麽樣的執念,會支撐一個人等待一個人十年。

“十年以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度過的,我不知道他在何處,也不知道他是否會出現,我沒有希望的等待了十年,我好累,真的好累,我不想再等了。”

“十年,每一天我都在等,我在枯燥的日子裏,日覆一日地幻想他出現,我常常出現幻聽,我聽到他喚我的名字,我知道那是幻覺,我不願意醒過來,飲鴆止渴一般,我越陷越深。”

“時間久了,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臆想了,直到二位姑娘出現,我沈寂已久的渴望再次覆蘇,我……我想賭一把。”

終於等到解脫的良機,柳煙兒目光異常堅定,“懇請二位姑娘殺了我。”

最開始,程兮與彧君並未引起柳煙兒的註意,只把她們當做普通玩家。

隨著劇情的進展,數十位玩家僅剩兩人,實力可見一斑。

而且,早在彧君利用惡鬼殺死王虎時,柳煙兒躲在暗處,一直註視著彧君二人的行為。

忽地,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她猛地想起了“彧君”此人的身份。

是彧君大人!

彧君望著柳煙兒滿是痛苦的眼睛,掌心把玩著程兮的根根手指,冷不丁出聲詢問:“你難道不想見白威一面?”

聞言,新娘渾身如遭雷擊,她怔怔地對上彧君的眼眸,表情愈發苦澀:“我、我……還有機會,見他一面嗎?”

十年光景,再次聽到見面的喜訊,她竟然生出了幾分膽怯。

彧君似笑非笑地審視著柳煙兒的反應,語氣輕佻:“自然有的。”

想到在醉生夢死樓中,柳煙兒匆忙的話,程兮從彧君懷裏冒出頭。

她在心下細細斟酌一番後,輕聲問道:“那柳姑娘,不知你與人皮花面,又有何關系。”

提到人皮花面,柳煙兒平靜如水的臉上爬滿了恐懼,顯然,那是一段極其悲慘驚悚的回憶。

見狀,程兮心裏冒出些懊悔,她不該多嘴,揭人傷疤。

思及過往的噩夢經歷,新娘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袖,極力克制心底的恐怖,緩聲抖道:“村裏每隔五年,會選出合適的女子進行祭祀,我來這裏的第三天,剛好碰上祭祀活動,我不幸被選中……”

“我不明白,我的身份是新娘,為何還會被選中祭祀。”

“它們的祭祀異常血腥,它們用酒把我灌醉,將我綁在木床上,屠夫小心翼翼的把我的皮活剝下來……我不會死,卻要感受那剜心割肉的折磨。”

因為皮被活剝了,她沒有人皮覆蓋在身上,只能在後來玩家死亡時,將她們的皮如法炮制,生生剝下來,縫合在自己身上。

程兮聽得目瞪口呆,她難以置信地反問道:“柳姑娘,你一開始的身份就是新娘嗎?”

“如果是新娘,選擇祭祀人選時,為何又會選中你,‘新娘’與‘祭祀者’應該是兩個身份才對。”

程兮心裏不安,雖說是十年前的事,可是在老爹的管轄下,世界劇情任務怎會發生如此大的紕漏。

程兮還想再問,彧君收斂了笑,聲音泛起冷,“你安心待在此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亂跑,三日之後,我自會將人帶來。”

說罷,彧君抱起程兮,緩步離開破舊的房屋。

程兮點亮的蠟燭還剩大半截,燭光昏惑,恍恍印在柳煙兒身上,一襲紅衣好似要隱沒在那黯淡的光線裏。

良久,她俯身彎腰,眉眼輕暗,輕輕吹滅了蠟燭。

四周陷入熟悉的黑暗中,粘稠的陰氣順著門窗縫隙中,爭先恐後地鉆了進去。

石道上,風聲如許,程兮窩在彧君懷裏,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彧君的下巴,“師傅,你相信柳煙兒說的話嗎?”

彧君腳下步子不變,聞言,不答反問道:“兮兮呢,可相信?”

程兮擰眉,“我總覺得柳煙兒的出現,以及在她的過去,很……突兀。”

對,就是突兀。

柳煙兒的一切,都太過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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