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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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章 。

“你不能這樣封我的口。”柴雪盡不吃賣慘, 見人還不死心往床上爬,擡腳踩在他肩頭,冷酷地擡起下巴, “說了還不行。”

斯百沼沒那麽想過,抓住他的腳踝, 大拇指壓在那節紅繩上輕攏慢撚:“是我小心眼, 是我嫉妒,在你身上撒火。”

腳踝那塊皮膚熱得快要著火了, 酥麻滾燙, 柴雪盡腳尖微擡想逃開。

“你承認是你蠻不講理故意折騰我了?”

“是。”

斯百沼把住他的小腿,偏頭在那白嫩的腳踝上親了一口。

柴雪盡的臉瞬間漲紅, 沒想到斯百沼會做出這麽親狎的舉動,未免有些太過,這次他很順利抽回腿, 故作生氣地罵:“你做什麽?”

“親你。”斯百沼毫無負擔得承認,全然不顧他紅透了的臉,“你別生氣,剛是我頭腦不清楚亂發瘋,是我不對。”

“有你那麽親的嗎?”柴雪盡問。

他是在害羞, 並非真的質問。

斯百沼哪裏聽不出來, 低聲取笑他:“這不是有我嗎?再說,我親過你的地方還少嗎?”

狡辯的太快,等柴雪盡反應過來又鬧了個大紅臉, 自覺沒臉同斯百沼爭辯, 轉過身背對人不吭聲了。

把人逗成含羞草, 恐怕這一晚上都不會再開口。

斯百沼唯恐走時沒能同他說上兩句暖心窩子的話,連忙湊到他身邊, 耳語著溫柔哄人:“抱歉,是我情不自禁,乖寶睡這麽久肯定餓了吧?”

這時柴雪盡的肚子很及時發出了咕嚕聲,呼應斯百沼的問話。

柴雪盡:“……”

斯百沼忍笑:“哦,看來是真的很餓,沒關系,我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雞湯面。”

看在面的份上,柴雪盡沒再計較,老實吃了大半碗,剩下的湯湯水水由斯百沼收尾,待人從廚房回來,手裏又端著一方小碟。

在燈下攪弄湯藥的柴雪盡盯著看了許久,直到那碟子到跟前,才認出裏面裝著散發著甜膩香味的棗糕。

這曾經是他最喜歡的甜點之一。

“祥湖裏不賣這個。”

“這是我做的。”斯百沼將碟子放到他手旁,輕嗅他碗裏那藥,“這個太苦了。”

所以做點甜的。

柴雪盡看了看棗糕又看了看故作不在意的斯百沼:“你知道我怎麽中毒的嗎?”

他的眼神讓斯百沼感到不好,只皺了下眉。

“承昌帝賜給我一碟下有毒的棗糕,並勒令我在宮中吃完才能離開。”

這無異於光明正大給他下毒。

猜想被證實,斯百沼喉結微動,伸手想抱他:“抱歉。”

“這不是怪你。”柴雪盡捏起棗糕,甜絲絲的香味與那日在宮中吃到的味道不同,他垂眸看了會,“你可以當我在賣慘。”

現在斯百沼越心疼他,等攻下歷朝抓到承昌帝的時候,對方會越慘。

他更希望斯百沼能將承昌帝交給他處置,畢竟手刃仇人很痛快。

“好。”斯百沼摸摸他的臉,在東夷這些日子,他從沒聯系過父母,想也知道是為他們的安全著想。

他大抵很想早日同父母見面,一家幾口團圓的。

斯百沼對橫掃東夷內混亂,早日當上狼王有了緊迫感,因為有了想要做的事,所以時間顯得不那麽夠用起來。

“既然你明早要走,那不然陪我做些有意義的事?”柴雪盡問。

斯百沼低頭對上他興致高昂的眼睛,突然心底沈睡的色心蠢蠢欲動,聲音微啞:“什麽?”

一炷香後,斯百沼面無表情看他一邊畫功了得精準描繪出白日裏見過的毒草,一邊問他有沒有哪裏缺失。

原來他說的有意義的事就是統計後山澗裏的毒草。

斯百沼笑不出來,還以為他好歹有些成年人會有的情.趣,結果是想多了。

“……乖寶,我馬上就要離開你了,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柴雪盡停筆,當真想了會,嚴肅道:“好好照顧我那兩條魚,瘦一點我唯你是問。”

斯百沼:“……”

在他心裏,自己連兩條魚都比不上,這讓斯百沼多少挫敗。

“我今日和宗楹楹說清楚了,她也在宗老面前做過保證,不會再為難你。”

柴雪盡若有所思,斯百沼以為他在擔憂,柔聲道:“經過幾次交手,她也知道你不會讓著她,不敢再自討苦吃。”

會不會因為斯百沼再和宗楹楹起沖突並非大事,柴雪盡思考的另有其事,他道:“宗楹楹是不是見過你那兩哥哥?”

在原小說裏另有一樁大事磨煉斯百沼,他沒記錯故事節點就在斯百沼請宗老當證人,和宗楹楹說開了感情一事。

後來斯百沼因此事吃了一個大虧。

“她和你說的?”斯百沼問過又覺得不對,他倆從初見就互不對盤,宗楹楹哪裏會和他說這麽秘密的事。

“這裏面有不能說的事?”

“不是,宗楹楹小時候被我母後帶去海雅生活過一段時間。”

王室沒小公主,王後自然對與斯百沼年紀相仿的宗楹楹有了偏愛,甚至不惜破除規矩帶她離開祥湖。

也正是有此契機,讓宗楹楹認識了斯千頑和斯以謹。

斯百沼皺眉:“她不會幫他們的。”

“你傷了人家姑娘的心,還想讓人姑娘對你忠誠,有些過分。”

“她不會為這點小事就亂來,祥湖族人不允許和外族聯系。”斯百沼看他收起毛筆,似要專心說事,便拎起暖壺給他添了碗牛乳。

夜半時分,醇香的牛乳更暖胃,柴雪盡沒拒絕,雙手捧著,一邊暖手一邊時不時嘗一口:“假如,我說的是假如你那兩哥哥用你做報酬呢?”

斯百沼生於王室,沒少見過男女之間糾纏的事,不難理解他的意思,一瞬覺得好笑。

“在你心裏,我值得她那麽做嗎?”

“你什麽意思?”柴雪盡對斯百沼一副不可能的語氣很不滿,“你在拐彎抹角說我眼光差了?”

這話真實含義理解起來有些曲折,不妨礙斯百沼明白,這下子唇角的笑想藏也藏不住,又怕當著他的面這麽笑容易挨罵,便強忍著道:“我說錯了,祥湖也有不少好男兒,她不見得非要在我這心有所屬的人身上耗著。”

柴雪盡看透他想笑不敢笑的小模樣,孤傲道:“ 人就是這樣,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那你也是嗎?”斯百沼問。

有一瞬間斯百沼發覺柴雪盡的眼神變得很縹緲,似透過自己看見了腦海裏不能見到的那個人,突如其來的替身感讓斯百沼生出危機感。

“你在看誰?”

冷不丁地發問,抓住了柴雪盡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莫名坐實感讓斯百沼情緒落了下來。

“我在看你。”柴雪盡穩住神情,正兒八經地回答,他確實借著斯百沼在看別人。

這麽說也不對,他想看的另一個也還是斯百沼,只不過是那個存在於小說裏不為男女情羈絆而絕對殺戮果斷的天下之王。

如今在他面前的斯百沼有血有肉,太過於鮮活,導致他始終無法將兩者當做同一人。

“乖寶,對我不要撒謊。”斯百沼鉗住他的下巴,湊過來與他交換了一個帶著牛乳味的吻,“多謝你提醒,我會註意。”

防患於未然,總歸是好的。

柴雪盡目光微閃:“就這麽信我?”

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推翻和宗楹楹十多年的交情,這對那姑娘很不公平。

斯百沼淡淡的:“當你們起了沖突,我難免會疏離其中之一。”

為何要親近他,這些日子來的袒護早說明一切。

柴雪盡低頭又喝了一口牛乳,不得不說他為斯百沼這種果斷站位的行為而感動,被人信任的滿足感很強烈,他很喜歡。

“畫完了嗎?”斯百沼問。

柴雪盡輕輕揚眉。

這晚他們還是躺進了同一個被窩裏,只純純的湊在一起,低聲說著悄悄話,直至近黎明,柴雪盡架不住睡了過去。

斯百沼在燭火裏看了柴雪盡恬靜的睡顏良久,依依不舍親遍他整張臉,最後又吻過他的唇,這才推門出去。

夜深人靜,偶有鳥啼,整片祥湖陷入沈睡。

徐離風落到斯百沼身旁,雙手將劍抱在懷裏:“有人在郊外竹林見到他們,似從周弘譯的竹樓出來的。”

“看來那位京都來的柴少卿身子養得差不多了。”斯百沼看向滿天星辰,明日又是個好天,“他們都去拜訪,我也該走個過場。”

徐離風垂首:“我管不了他。”

實話實說。

斯百沼笑道:“我知道,他不會隨意去後山澗,你照舊護他日常安全。”

剩下的等他來就好。

徐離風應了,天漸漸有了一絲絲亮光。

斯百沼該走了,這次他回頭看看向房門緊閉的臥房,輕輕嘆了口氣,希望下次來真能按計劃順利接他走,這等不能見面的分別屬實煎熬。

空中傳來一道響亮的鷹叫,旋轉向天際,似要叫醒沈睡的人。

斯百沼離開的當日,下山的柴雪盡就遇見了渾身戾氣的宗楹楹,小姑娘幽幽看他良久,就在瓦達爾膽戰心驚要多護著他的時候,一言不發掉頭走了。

瓦達爾沒見過這架勢,渾身汗都冒出來了。

“我還以為她拿著那串糖葫蘆要過來打殿下。”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她嗎?”柴雪盡拿起一支很漂亮的木簪,審視這精妙的做工,沒發現瓦達爾的幽怨。

“殿下,你該知道我不是只看臉的色鬼。”瓦達爾說。

柴雪盡給了攤主銅錢,帶走木簪,這才看見瓦達爾痛苦的表情,他笑了:“她只是太喜歡斯百沼。”

瓦達爾嘆了口氣:“那也不能那麽做,像三王子那樣優秀的人,有仰慕者是常事。”

柴雪盡:“他那樣受歡迎,先王在世沒想過替他張羅成親?”

“在三王子去歷朝前先王確有這方面打算,將有苗頭就被王子拒了,為表決心才去當了和尚。”瓦達爾也是後來聽鐘離世說的。

他倒是不知斯百沼做俗家弟子還有這等淵源。

“先前我以為王子超脫凡人,不受情愛所束縛,直到我見到殿下,才知王子那時是沒遇見心動之人罷了。”

“嘴甜在我這並無作用。”

“我在陳述事實。”

“這不是我想聽的事實。”

主仆兩一問一答逛完了整條街,在小攤位吃飽再回山上,重新過起斯百沼沒來前的日子。

風雲變幻,時光如駒眨眼十來天又過去了。

大概斯百沼上次真說明白了,沒有宗楹楹的為難,柴雪盡在祥湖的日子可以用神仙日常來形容,逍遙自在。

隨著堅持服藥,體內餘毒清除迅速,後腰的刺青如今越發淡了,再過不久就能全然褪去。

那時不論他與斯百沼親密到何種程度,都不會再橫生意外。

雙方都清楚沒徹底的將生米煮成熟飯的原因,就在等著這一步,他們都不想節外生枝。

這日宗老照舊來請脈,欣慰道:“殿下近來氣色好看許多。”

柴雪盡摸摸略有肉感的臉頰:“長了些肉。”

“這是好事。”宗老道,“相信再過不久,殿下就能與常人無異。”

“一切都要得益於宗老的苦心照料。”柴雪盡起身向宗老行行禮,“您等於我再生父母。”

宗老哪敢受他的謝禮,忙雙手托著,道:“我也是受三王子之命,殿下要謝便謝他吧。”

柴雪盡抿唇笑了笑:“我會的。”

提起斯百沼,柴雪盡有些擔心,這段時間他們之間聯系不斷,雖苦了空吾,但對彼此動向一清二楚。

可前兩日該在傍晚回來的空吾到今日始終不見蹤影,這在平時是不曾出現過的情況,他擔心空吾,也擔心斯百沼。

整個祥湖,也只有宗老能再和斯百沼有聯絡,柴雪盡思來想去想著趁這個機會問上一問。

“我今日要為殿下改藥方,味道要再苦些。”宗老道。

柴雪盡了然,又道:“宗老近來與斯百沼可有書信來往?”

宗老收起脈枕,答:“不曾,殿下為何要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心血來潮多了句嘴,宗老不必往心裏去。”柴雪盡笑道。

他打太極,宗老當然不會沒眼力見地追問,收拾好藥箱便告退了。

內廳太安靜,柴雪盡走到了院外的神樹下。

枝頭的白花早開敗了,一顆顆如米粒大小的綠色果實藏在翠綠的枝葉裏,一時迷花眼分不清哪是葉哪是果。

柴雪盡仰頭,輕聲道:“徐離風。”

“殿下想讓我打聽王子身在何處?”徐離風從樹後走出來,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是,能嗎?”

徐離風語氣很平道:“能,還請殿下耐心再等等。”

等什麽?

柴雪盡斂眸沈思,不知斯百沼這次又搞什麽鬼。

他是知道上次從祥湖離開後斯百沼徑直找上了周弘譯,沒聊特別要緊的事,光是說了一堆漂亮的場面話。

況且那場會面本就不是奔著合作去的,是為做戲給斯千頑與斯以謹看,讓對方誤認為他們有事。

此後,他也知道斯百沼遭遇過幾次暗殺,都成功化險為夷,不過斯千頑和斯以謹就沒那麽幸運,被斯百沼攆的滿東夷跑,生怕被抓到了小尾巴。

在局勢上已讓斯百沼占據上風,再多打一段時間內亂,遲早是斯百沼的天下。

這時候他聯系不上人了,屬實有貓膩。

自徐離風給出句話後,柴雪盡就按下浮躁的心開始等,等到他雕壞六根木條都沒能有個消息。

再一次瓦達爾看見他將半成品的木簪扔進竈火裏,沒忍住道:“殿下,找個師傅學學吧。”

免得梨花木糟蹋完了,還沒雕出個滿意的簪子來。

柴雪盡攤開雙手,看布滿傷痕的十指,幽幽道:“你也覺得我不是這塊料啊。”

瓦達爾戰戰兢兢不敢說。

“算了,我再回去看看。”柴雪盡轉身回書房,進門那瞬,他便察覺到異樣,往鳥架上一看,空吾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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