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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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

柴雪盡不認為這是宗楹楹在針對, 問:“宗姑娘能說說原因嗎?”

他能心平氣和地問讓宗楹楹稍感意外,在她印象裏,歷朝的世家公子大多倨傲無禮, 一點不順心都會寫在臉上。

宗楹楹語氣緩和了下來:“要等我爺爺給你把過脈。”

柴雪盡往在雲間半遮半掩多了些許仙境感的小鎮看,那兒看著仿若桃源, 但畢竟是藥草種植之地, 宗楹楹現在不讓他們下去的原因恐怕是別的。

“好,多謝宗姑娘, 那我先等著宗老。”

“你不急著下去了?”宗楹楹問。

“你們有考量, 我該做的就是聽勸不添亂。”柴雪盡大概懂這姑娘怎麽想的,想看他不滿吵鬧, 好抓著這個把柄去向斯百沼告狀。

宗楹楹詭異地看了他一會,掉頭先往小院子走:“你能這麽識相再好不過,我可不想成日跟在你身後收拾爛攤子。”

說到底宗楹楹對他是斯百沼親自送來的這件事耿耿於懷, 這不難理解,但柴雪盡希望她懂得適可而止。

瓦達爾在旁聽完,咬著手指頭小聲道:“殿下,你怎麽惹到她啦?”

“噓,姑娘家的心事不要亂猜。”柴雪盡沒想讓自己影響到瓦達爾和宗楹楹的關系, 轉身卻沒往院子走, 而是去了斯百沼不讓他看的那棵大樹下。

他仰頭,樹枝粗壯,枝葉茂密, 綠色相間裏能看見朵朵綻開的白色小花, 拇指大小, 風吹來帶著一陣如梨般的清香。

“殿下?”瓦達爾站定在他身後,不明所以地看向那掛滿枝頭的白花, 這有哪裏不對嗎?

“你知道這是什麽樹嗎?”

“梨樹?”

按理說瓦達爾身為東夷人又熟讀各種風土人情記事,對本土傳說裏的神木會有所耳聞,可這樹就在眼前,楞是錯認為梨樹。

柴雪盡笑了笑,往上山的地方看:“後山的石階不見了。”

瓦達爾的註意力一下被轉移走了:“是,那石階非尋常人能開啟。”

上百層石階變成了崎嶇的山巒,藏在暗處,像一處從未經過雕刻的原始山林。

這當真是一個很好的掩飾,不知情的人誤入山路,走到盡頭見到的也不過是一堵山墻,無路可走的時候自然會回頭。

柴雪盡越發覺得自己進到斯百沼的秘密之處,如若他仍一心向著承昌帝,甘心為周家赴湯蹈火,那斯百沼這次要跌個巨大的跟頭。

“你們怎麽還在這?”宗楹楹怒氣沖沖地問,見他倆雙雙回頭,更怒了,“沒來過祥湖,總歸聽說過祥湖的傳聞吧?”

瓦達爾傻傻的:“啊,什麽?”

柴雪盡扶額,這不就是火上澆油嗎?

果然,宗楹楹的眼睛要噴火了,快步過來趕鴨子似的攆著他倆回去:“立夏前後祥湖空中有瘴氣,吸入過多不僅昏迷還會死人,你兩真不怕死啊。”

瓦達爾頓時懊惱:“啊,我想起來了,進山那日宗爺爺說過這事兒,還給我吃過藥丸。殿下哪裏不適?”

“沒太大感覺。”柴雪盡如實說,“這裏瘴氣對我應該沒太大作用。”

他當了好幾年的藥罐子,身體早有一定抗毒能力,像一般的迷.藥和毒瘴為難不了他。

宗楹楹瞪著他:“別逞強。”

待把兩人趕回院子裏,她反手關上門,不顧瓦達爾叫嚷,拉過柴雪盡的手腕開始把脈,她不敢自稱神醫,小病不在話下。

可真摸到柴雪盡平緩的脈搏,她擰緊了眉頭,還真是沒受瘴氣侵蝕啊。

柴雪盡從宗楹楹的行為舉止看出這是個撇開喜歡斯百沼外很明事理的姑娘,這對他來說是個好事。

“宗姑娘,有個很冒昧的請求,不知當不當說。”

宗楹楹露出個疑惑來,心想,你都知道冒昧還說?

柴雪盡無奈嘆了口氣,他也不想的,可是到了飯點,委屈什麽都不能委屈肚子啊。

指望瓦達爾,不如丟個臉向宗楹楹求助,好歹能混口熱飯吃。

對他能坦然討口飯吃的行徑讓宗楹楹震驚,恍惚著應下,恍惚著回家去給他們取飯了。

大抵從沒想過風光霽月的公子能為一口吃食折腰,小小年紀受到大大沖擊。

柴雪盡不覺得有什麽,倒是讓瓦達爾一臉羞愧,心虛地低聲問:“殿下怎麽知道我不會做飯?”

“別想那麽多,餓不著你的。”

柴雪盡慢悠悠往內廳裏走,能看見有人曾經在這生活過的痕跡,墻上還掛有弓箭和長劍,以此地地處位置來分析,能在這住的人不多。

穿過內廳後有彎曲穿廊,長廊的盡頭是山頂的涼亭,另有一條廊幾步路能到兩間臥房,房前擺有很多花盆,開出姹紫嫣紅的花朵。

柴雪盡雙手背在身後,巡視一般:“你也住在那?”

瓦達爾:“不啊,我睡前廳。”

“讓我住後院是斯百沼的意思?”

“是的,殿下放心,臥房的床頭掛著個鈴鐺,只需輕輕搖動,我就會出現。”

柴雪盡倒不知道瓦達爾會武功,轉念想起那藏身暗處的人,就算有危險,估計也是那人先出手。

“我知道了。”

“殿下,這裏的夜景很漂亮,你要覺得無聊,晚間可以登上去看看。”

柴雪盡記在心裏,腳步微頓轉身回前廳:“宗姑娘差不多要回來了。”

瓦達爾應和了聲。

他所料沒錯,前腳剛到廳裏,宗楹楹拎著食盒推開了院門,時機把握的剛剛好。

有宗楹楹救濟的這一餐,雖談不上豐盛,但也有滋有味,讓柴雪盡吃了個八分飽。

飯後柴雪盡去看了臥房,幹凈整潔,他在窗前發現一個巨大的鳥架子,上有各種抓痕,像是猛禽。

斯百沼身為東夷三王子,哪怕養頭狼都在情理之中,他又去了隔壁,那是一間有不少藏書的書房。

他看了一圈,有很多斯百沼起初學寫歷朝文字的珍貴書寫字跡,能看出對方在這常住。

斯百沼把他安排在這裏,私心滿滿,以宗楹楹看他的神情,大概只知他來自哪不知他是誰。

那他就算在這裏橫行霸道,丟得也是斯百沼的臉吧?

既然如此,他不必有那麽重的面子包袱。

可惜這想法只持續到晚間宗老露面便一敗塗地,因為雙方一見,精神抖擻的老者做輯行禮:“見過二殿下,殿下舟車勞頓,老朽未能及時來接見是失禮,還望殿下見諒。”

跟在後面拎食盒的宗楹楹瞪圓了眼睛,很難相信他會是個皇子。

在柴雪盡來之前,她幾次三番追問爺爺他是誰,就問出來個他是歷朝的世家公子。

沒人告訴宗楹楹,這世家公子居然歷朝那和親皇子,斯百沼將他藏在這,豈不是……

宗楹楹窺探到秘密,不好當面求證,只得憋回去,憋紅了一張俏臉。

“宗老客氣,是我該說叨擾,往後還請宗老多多照顧。”

“殿下說笑了,三王子早交代過,您在這安心住下。”宗老從隨行醫箱裏取出脈枕,“先允許老朽為殿下請脈。”

來的路上斯百沼提過,向宗老明說他中毒的事,要他自己少偷偷開方子亂吃藥,不管大祭司是否真成為斯千頑的人,他中毒是事實。

柴雪盡伸出了手,發現宗楹楹看向他的眼神震驚裏混著詭異,千言萬語眨眼一瞬,快到讓人讀不懂。

這次請脈很久,久到柴雪盡難得起了忐忑,空著的那只手不由得握緊了。

“能治。”宗老捋捋胡子,向柴雪盡露出個寬慰的笑容,“殿下放心,兩個月保證藥到病除。”

柴雪盡一顆心放回肚子裏,笑道:“多謝宗老,另外我有個不情之請。”

“殿下請說。”

“我想下山。”

宗老將答應送來的藥材全部取出來放好,收起藥箱:“自然,殿下想去就去,回頭讓楹楹和你們一起,她自幼在這裏長大,能解答殿下的任何疑問。”

宗楹楹撅著嘴,無聲嘀咕了幾聲還是沒反駁。

柴雪盡轉頭向宗楹楹道:“我先謝過宗姑娘了。”

“不用。”以為被逮到的宗楹楹漲紅了臉,看他眉目舒展的漂亮模樣,沒忍住兇了句,“我也不是每日都有空帶你閑逛的。”

“嗯,沒事,那就等宗姑娘有空。”

他這般通情達理倒顯得宗楹楹小家子氣,讓姑娘又鬧紅了臉。

宗老嘆氣地搖著頭:“楹楹啊,殿下初來乍到,你要盡地主之誼才是。”

“我還不夠照顧他嗎?”宗楹楹梗著脖子道,“給他吃給他喝,還答應帶他逛小鎮。爺爺,我是個女子哎。”

“宗老不必太苛責宗姑娘,她很好。”柴雪盡道。

宗老更無奈了,看眼還不高興的小姑娘,朝柴雪盡行禮:“多謝殿□□諒,老朽這就回去配藥,明日便差人送來。”

柴雪盡頷首,起身與宗老往外走。

因他剛替宗楹楹說過話,她總覺得帶在這很別扭,打過招呼,拎著箱子一溜煙跑了。

“沒輕沒重的。”宗老望著宗楹楹的身影數落了句,眼神裏仍是對自家孫女的偏愛,“殿下,近來天氣暖和,可多出門走動。”

柴雪盡淡笑:“好,我會的。”

“另有一事,老朽思索再三還是想著要告知殿下。”宗老停在門口,向後看見還在內廳忙碌的瓦達爾,語氣不由得輕起來,“解毒前殿下切忌與男子歡好。”

柴雪盡險些讓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一陣劇烈的咳嗽後,頂著張通紅的臉,訥訥道:“這、這是毒的副作用?”

“我不知他們如何做到的,總之殿下的身體因為這毒起了變化,能孕育孩子。”

“……我知道了。”柴雪盡應答的很勉強,男子生孩子的事實在前所未聞,他根本不敢想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除卻謹遵醫囑,想不出別的。

宗老知道他接受不了,安慰他:“世間奇事無所不有,殿下不用驚慌。”

柴雪盡鎮定:“是,我明白,那就麻煩宗老了。”

待宗老走後,柴雪盡回到臥房端坐在床榻間想了很久,作為最先與宗老聯系過的人,斯百沼肯定也清楚他的體質。

嘴可真硬。

他躺進暖和的被窩裏,接連幾天的奔波讓困倦來得無比快,幾乎閉上眼睛的那刻就墜入夢鄉,直至天明。

第二日晨間,山間起了薄霧。

前廳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包子和粥,昨夜一臉不樂意的宗楹楹吃得津津有味,看見他很自然打了聲招呼:“殿下,早啊。”

柴雪盡坐到她對面:“瓦達爾呢?”

宗楹楹指指廚房:“他在給你熬藥,爺爺說那藥要熬到還剩最後一口。”

越是這樣越費功夫。

柴雪盡又問:“那他用過早膳了嗎?”

宗楹楹意外,擡眼認真看了他一會,點點頭:“等你喝完藥再下山。”

“那就好。”柴雪盡這才用起膳來。

宗楹楹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和沼哥哥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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