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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年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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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張氏集團的張驍則,姍姍來遲。

這是個很有威嚴的中年男人,年歲上可以說已經是上一代人——比張疏瞳大二十歲,再過幾個年頭就到了古時候的花甲之年——但在其外表上分毫不顯,眼部沒有魚尾紋,兩頰也沒有笑紋,兩眼炯炯有神,眉心間的川字紋每一次顯現都能讓面前的人心驚膽戰。

他梳了一個老套的發型,形容刻板,卻早已不會有人再以此嘲笑他。

他的發型從未變過,但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被他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作為最後一個大人物,也是今晚酒會五個第一集團的老總中的最後一個,他的到來,意味著第一集團的各位老總,自此全部露面——雅門集團的培倫·李已於二十分鐘前抵達,這位曾在德國留學十幾年的中國人沿襲了德國人的嚴謹和刻板,沒有秘書,獨自前來,與徐臻、菲爾斯寒暄兩句,並未與唐銘多言一句,爾後獨自就座。

張驍則,這個沈穩而威嚴的中年人接過侄女遞過來的紅酒,走到菲爾斯與徐臻面前,向兩者舉起酒杯——唐銘、楊秀,都非常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讓這三個人站在在一起。

“徐總,菲爾斯,好久不見。”

菲爾斯收起玩笑的笑容,正色道:“張總,好久不見。”

徐臻舉了舉酒杯,向來人示意。

這三個人的齊聚,就像黑暗裏的一點星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人忍不住為之屏息凝神。

這樣的畫面,讓很多人有想要留下照片的沖動,但事實是,讓這三個人同時留在一張照片上的機會,絕無僅有。

因此,在座的人,只能用目光,用記憶去記住這一幕,記住這些他們或許永遠也高攀不上的人和位置。

張疏瞳站在張驍則的後方,沈默的目光沒有看向徐臻,而是看向了徐臻身後的人。

楊秀若有所覺,向張疏瞳看去,看到張疏瞳目光中的陰冷和狠毒一閃而過。

這個女人仍然是一襲紫裙,高束的頭發,這半年以來的經歷讓她原本就瘦削的臉頰甚至瘦脫了型,需要腮紅才能襯托起肉色,那雙原本鋒銳的細長雙眼,鋒芒收斂了許多,但當她流露出蛇一樣的目光時,卻讓人有一種背後寒毛直豎的感覺。

這半年,這個女人,也在以一種旁人無法體會的速度,快速成長著。

這樣的人,這樣的目光,楊秀不能視若無睹,她瞇了瞇眼睛,將對方的視線記進腦海。

手背上微微一涼。

徐臻將酒杯放到一旁的高臺上,收回的手輕柔地搭在楊秀的手背上,就此停住,不再離開。

身旁的幾個人對此均視若無睹。

只有張疏瞳慘然地看了徐臻一眼。

……

……

夜幕降臨,酒會的氣氛漸趨熱烈,各路熟或不熟的老總、CEO們你來我往,大同公司的蕭瀟,平安貸的何曙光,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只要有進入酒會的資格,也就默認了有與徐臻等人同席而坐的資格,或先或後,也都過來敬了酒。

相較於徐臻超脫的地位,以秘書身份進入酒會的新人楊秀更受歡迎,一是地位特殊,徐臻對其的重視程度是肉眼就能看到的,再一個,新人面子薄,更容易結交,至少比徐臻要好結交得多。

同樣的道理也可以用在唐銘身上,這位古氏老總雖然在第一集團中敬陪末座,但要論受歡迎程度,他比菲爾斯都要好不少。

是的,菲爾斯已經算是第一集團裏好相處的一位,但也僅此而已,但相較於張驍則、培倫·李,菲爾斯已經可以稱之為親切了!

話題回到楊秀身上,由於帶著接觸一下也無妨的念頭的人不在少數,而徐臻大多數時候也任由這些第三集團甚至第二集團的老總圍著楊秀狂轟亂炸而不加幹涉。疲於應付的楊秀秒秒鐘都覺得自己的交際能力考試分數在遠離及格線。

老話說的好,言多必失,但你試試看一直對著一群個個級別都比你高的前輩們微笑不語?你試試看在別人親切地問詢你的時候每一句話都回答的得體妥當?你試試看當不止一個人在對你說話的時候如何去平衡兩個人的情緒,你試試看如何在短時間內記住每個人的自我介紹而在一分鐘後能夠準確地叫出每個人的頭銜並與那張臉對上號?

一個半小時,對楊秀而言,難度與一口氣拆卸二十個定時加電子壓炸炸彈的難度相當,直到大家談性消褪,漸漸散開,楊秀在心底裏長籲了一口氣。

一個半小時的考卷,卷面慘不忍睹。

沒有惡補就上考場的下場。

她都不想回憶這一個半小時她犯了多少錯,想想都是淚!

托來之前小姑娘專門為她準備的解酒茶的福,近一百分鐘裏再怎麽延長喝酒間隙和減少每一次的酒量,楊秀也喝了近兩瓶紅酒,但並不覺得頭暈和醉酒,站在盤古七星酒店的21層——龍廊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夜晚的皇城星星閃閃,五光十色,整座奧林匹克廣場以及鳥巢、水立方都近在咫尺,盡收眼底,有一種迷幻的美麗,還有一種虛幻的,又讓人品嘗到迷醉的權利的甘美。

收回目光,在酒會中放眼望去,在這個大部分男性的圈子裏,少有的女性無不優秀得讓人炫目,不論是生活上多麽讓人咋舌的蕭瀟,還是經歷了起落後更加沈穩,但仍會在間隙讓人感受到其本真銳利的張疏瞳,以及……

以及那個讓人挪移不開目光的女人。

感覺到楊秀的目光,那個女人將含笑的目光掃向她。

考砸了的學生決定破罐子破摔,她聳了聳肩,隔著不近的距離對時代的掌舵人做了一句話的口型以及一個手勢。

手勢是向下指了指,他們腳踩在21層,向下,自然是20層,那間盤古唯一的總套。

與之對應的,理所應當的,口型的言語。

“你對那間總套感興趣嗎,徐總。”

那個人巧笑言兮,伸出細長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圈。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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