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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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從折磨轉到問答,神經已經崩潰的陰沈男人除了應答沒有任何知覺,於是問答一聲聲繼續。

“徐棠是誰?”

“徐家三少爺。”

“他與徐臻是什麽關系?”

“徐臻……他是徐臻三叔。”

“他?”生硬的語氣讓女人皺起了眉,重覆了自己曾經的問題:“他是你服務的對象?”

“是。”

緊皺著眉看著眼前已經神經崩潰的男人,楊秀覺察出不對勁。

“你是不是去過北沙河南路1號倉庫附近。”

“是。”

“和誰。”

“爺。”

“爺是誰。”

“爺……就是爺。”

……

“你服務的對象,是爺,還是徐棠?”

“徐棠。”

楊秀皺著眉頭站起,看著腳下爛成一灘泥的男人。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隨便抓一個人回來,承受了兩天兩夜才崩潰,這個遠遠高出平均值的結果已經讓她驚訝,最後,卻發現更驚訝的結果。

這個人居然是被專業催眠過的。

哪怕被折磨成白癡,將電腦圖譜讀取出來,也是一張被塗改過後的紙。

終結了男人的痛苦,回到床上思索許久,楊秀撥通了久違的聯系。

那邊的聲音歡快又雀躍,“秀姐!”

通訊那頭出乎意料的嘈雜熱鬧。

女人臉上露出久違的溫暖,“在做什麽呢。”

“參加這邊的篝火節,熱鬧得很,哈哈,不要了不要了,喝不下了。”

啞巴的聲音幹凈得就像清泉。

那邊似乎有人在灌酒,啞巴吵吵鬧鬧地躲閃著。

楊秀安靜地聽著對面傳過來的喧囂熱鬧。

又是逃又是躲,終於讓啞巴尋到一個人少的位置,聲音立刻傳遞進楊秀的耳朵,“秀姐,呼呼,我總算躲出來了,呼呼,太熱情了,哎。”

“是姑娘熱情,還是小夥子熱情?”

“呃……嘿嘿……秀姐,你也笑我啊……”

“沒事,小夥子也沒關系,荷蘭崇尚自由,這樣的戀情也是受祝福的。”

“嘎?哎哎!秀姐!這笑話不好笑!”

……

就像多日未見的那個楊秀在重新呼吸新鮮空氣,又好像是在努力地笑和呼吸,尋找著過去的感覺又覺得陌生和不適應。與啞巴談笑了幾句,在後者的一再要求下,才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在青幫臥底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有人熟通催眠,或是與非常擅長催眠的人有聯系。”

“我沒有接觸到這一層面的信息,怎麽了,秀姐。”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兩個人的名字,楊秀報上了徐棠和那陰沈男人的名字,二者啞巴都有耳聞,前者是與青幫有聯系的下家之一,但只是下家,不是拆家,也就是常去三條子手裏買東西,但都是自用或者朋友用,不做業務,但玩得很瘋,三不五時就有需要,什麽都玩。

事實上,能做下家一般不會只局限在買貨,青幫業務廣,什麽都能接,但三條子只負責銷貨,所以啞巴也只知道與買賣貨有關的這一部分。

後者啞巴只在對方過來提貨的時候偶爾碰見過一次,是的,以徐棠的名義來提貨。

這個結果似乎能回答楊秀的問題,但楊秀沒有覺得滿意。

“你們那裏有沒有人會被別人稱作‘爺’?”

啞巴想了想,猶豫了一下,“三條子會這樣叫青爺。”

……

這個似是而非可大可小的結果讓楊秀眉頭更加地緊鎖了。

打住了對“爺”的探詢,回到起始的問題,楊秀問啞巴對二者的感覺,有沒有覺得兩人有任何相似或有溝通的地方。

一般來說,一起做事的人,手段風格都會類似,這不僅僅是彼此影響的問題,也是道上用來判斷是否搭夥的一個基準,否則很容易散。

啞巴斟酌半晌,給出了否定的判斷。

在他印象裏,徐棠的風格很硬朗,大開大合,豪爽大氣。但陰沈男人給啞巴的感覺就像蜥蜴的爪子,濕冷,總是下意識往泥濘裏鉆。

這些感觸,楊秀看不到,因為那個陰沈男人根本沒有機會也再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本性。

獲得了意料之內的結果,卻也沒有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不過也沒什麽可沮喪的,順藤摸瓜,只要找對了藤蔓,總能一點點找出來的,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

時間總是夠的,她想。

“秀姐,我再在外面呆一個月就能回去了,回去後就去找你!”

“回來後還去緝毒組?”

“呃,是啊,不然也沒地方去啊。”

“那就到時候聯系吧。”

“……秀姐。”

“嗯?”

“嘿,也沒事,第一下聽到你的聲音時嚇了一跳,感覺像是回到組裏的時候一樣,不過現在又好像不是了。”

“別胡思亂想了,去玩吧。”

“嘿嘿,遵命!”

掛掉電話,女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將有點僵硬的笑臉揉個幹凈。

拿起這兩日都沒看的兩只手機,將工作手機上零零碎碎的郵件一一看完,私人手機上有幾條短信,有肖亦璇的,說徐總這兩天在加班,問她要沒事就趕緊過來。還有李長信的,跟她說了一個日期,是第一次協談,不出意外將定在在下周周五。最後一條是古月瑯的——第二次見面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短信簡單明了,讓她回魂後聯系她。

沒有徐臻。

手沒有停頓,也沒有按動熟悉的號碼,只在來信中選了一個聯系人。

撥通了電話,裏面懶洋洋地傳來古月瑯的聲音,“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接我?”

“我這裏有些很有意思的消息,你一定感興趣。”

“你告訴我地址,我過去。”

……

沒有遮掩的語氣讓電話那頭楞了楞,“阿秀,你這兩天做什麽去了?”

“地址。”

……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迅速說了一串地址,說完,電話掛斷,古月瑯也收回了臉上的怔愕,轉而憤怒地摔了手裏的手機,惱怒地低聲罵了句:“徐臻!”

被古月瑯惦記的人坐在沒有開燈的書房裏,黑暗中,安靜地坐在軟椅上,身旁放著一摞沒有打開的書,另一側放著一座已經被收起來有一陣的手模,通常在這個時間,它會在制造者的手裏,助其主人好眠,但時至今日,也只是一個孤零零的擺設。

房間裏斷斷續續響起敲打扶手的聲音,間隔很長,隔一陣敲一下。

徐臻幽然的眼眸清醒地睜開著,裏面沒有絲毫睡意。通訊器掛在她的耳朵上,一直沒有摘下過,每隔一小時,會有一次信息傳回,兩個信息源,一個是Sea和今天下午歸隊的小刀,從周五晚開始,一直在尋找楊秀的蹤影,始終一無所獲。另一個信息源,來自寡婦和馬子,兩人從好些天前就奉命跟蹤古月瑯,從幾天前的固定匯報時間,到周五晚間開始每個小時的匯報,每次寡婦的聲音傳進徐臻耳朵時,徐臻都是清醒而冷靜的。

又一次聲響,並不是往常的準點,而是突兀地響起,幾乎在響起的同時,通訊就被接通,寡婦的聲音隨即傳出。

“Boss,監聽到古月瑯的電話,她約了楊秀在某地見面。”

黑暗中,纖細的身影悄然站起。

“讓馬子過來接我。”

“是,Boss。”

徐臻走到書桌前,靜默地看著書桌上的一根已經註入了不知什麽藥物的針管。

“輕微的Schizophrenia與Psychogenic Amnesia,前者的通俗名稱即精神分裂,後者的學名叫心因性失憶癥,簡稱失憶癥。均屬於精神創傷後應激障礙,但患者非常清醒,她的癥狀,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主觀性的選擇。”

“是的,這是患者自己的選擇。”

“前期臨床表現為感知覺障礙,在特定情況下會出現幻聽與幻視,在前期診斷中還出現了情感障礙,或者說是精神創傷後的應激性偏執。”

……

……

“是的,Miss Yang對精神藥物過敏,□□二乙酰胺(致幻劑)混合七氟醚(麻醉劑)對Miss Yang會有很強作用。”

……

那管帶著絮狀物液體的針管,安安靜靜,躺在桌面,一如此時同樣如雕塑一般靜默的徐臻。

直到通訊器裏響起馬子的聲音。

“Boss,我到了。”

徐臻安靜地將套著針套的針管放進大衣口袋,款步出門的同時,像公司高管發了一封攜秘書楊秀出差三天,一應事物分別由各高管負責並歸檔的公郵。

當然了,公郵去除了楊秀的名字。

時代樓下附近的咖啡吧,看完了短信的肖亦璇撇撇嘴將手機放進手包,對身旁人道:“如果楊秀長得再魁梧兇猛霸氣一點,我就要猜她是特工了,一天到晚,最神出鬼沒的就是她。”

身旁的女人誇張地笑了笑,殷紅的嘴唇唇彩就著嘴邊的咖啡慢悠悠地品嘗,“或許是也說不定呢。”

肖亦璇不走心地搖頭,“得了吧,她那小身板,我但求她身體倍兒棒吃飯倍兒香,太平安穩地陪著咱們一直被徐總虐下去。”

她倆都是這個周末“被加班”的受害者,下班時樓下遇見,便像好姐妹一樣到附近的咖啡吧喝咖啡。排除掉工作上的過節,撇開彼此不同的生活態度,這兩人倒是一直都覺得對方還算聊得來的一個人,同樣的工作狂,少見的女性高管,各自有擅長並且不容人插足的領域,雖然談不上喜歡,但也算知根知底的個性。

聽到肖亦璇這麽說,烈焰紅唇舔了舔嘴角,擒著笑,“從她一進公司你就對她格外好,老實交代,她是不是你家遠方的親侄女。”

“去你的,你才有個這麽大的親侄女!”肖亦璇戲謔地罵了一句,悠悠然回應道:“這個圈子裏有趣的人越來越少了,你不覺得嗎。”

“這倒也是。”謝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確實是個有趣的人。”

**

TNT備註22:這個備註是關於兩個醫學名詞的,原本沒加,這裏補充說明下。

精神分裂的感知障礙,常見癥狀是出現幻覺,註意,與人格分裂是不同的,人格分裂的癥狀比較嚴重,而感知覺障礙尤其是幻聽,並不是很嚴重的病癥,根據臨床表現有不同的治療方式,輕微程度可以免藥物治療。

失憶癥同上,按癥狀分為心因性或解離性,前者是由心理原因造成,有幾種分類,楊秀的設定類別是只限於針對性事件,不影響平日生活,也不影響其他記憶,這種情況也被稱作情節性失憶。

坦白說,本來沒打算寫這個備註,因為楊秀的精神疾病不是主線也不是分線,貫穿全文都不會多說,只不過可能名詞比較嚇人,讓看官看完都憋屈了,但真的沒有那麽嚴重,二者都是輕微程度,而且有強調有主觀選擇的成分在,所以這個病吧,你當它在它就在,你想當它不存在,這年頭精分的人那麽多,不用介懷。

後文絕對不會出現什麽精神病院,或者圍繞該問題的支線出來,所以大家不要再細究了,咱們研究人,不研究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迎接阿臻的人設,哎哎哎,終於都寫到這兒了,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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