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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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澤最大的勇氣都爆發在今晚了，將楊秀推開，像護犢子一樣護著呆立的姚曉，一臉狼狽，咬牙切齒地忍著哭，對楊秀說道，“你理她遠點。”
楊秀沒說什麽，站在一旁偷聽的倪鵬卻受不住。他原本就尖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李友澤又是哭又是喊的，他聽到點兒聲音就一路跑過來，什麽狀況都沒弄清楚，光看見李友澤沖楊秀撒潑，他哪受得了這個，上前推搡了李友澤一把，“說什麽呢，是不是人話！”
隨即肩膀被楊秀按住，力道不小，倪鵬吃了一驚，扭頭看她，楊秀緩緩搖頭，“我沒什麽事。”
楊秀仔細看李友澤，那人將沒什麽反應的姚曉護在身後，不管臉上狼藉，瞪著她，又再看兩眼倪鵬，叫道，“你已經有倪鵬了，為什麽還不知足，還來挑撥我們？”
楊秀沒什麽反應，倪鵬鬧了個大紅臉，要不是楊秀手還放在自己肩上，都想大耳刮子上去抽他都。
李友澤得不到回應，扭頭低聲下氣地對姚曉道，“曉曉，我們回去吧。”
姚曉很別扭地撇開李友澤的手，只覺得這人現在各種討厭，以前還覺得他不錯什麽的，都是錯覺，但在走廊上鬧成這樣她臉上也下不來，想走，又舍不得楊秀，擡頭拿可憐兮兮的眼神去看她，沒等到回應，視線已經被李友澤擋住了，那張臉上除了狼狽還是狼狽，但卻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固執地去拉她的手，“曉曉……”
“你別碰我！”
姚曉發作地推搡了他一把，終於是受不住了，扭頭跑回包間，拿了包氣沖沖地往外走，李友澤緊緊跟著，尾隨其後，不管姚曉發什麽脾氣，終究是沒再推開他。
倪鵬跟看外星人一樣看這倆鬧事，要不是楊秀在她身後，早想發飆了，可也正因為楊秀在他身後，雖然情況不是很了解，他也懶得多事，心裏樂滋滋的，覺得這倆走了正好，他難得有機會與楊秀獨處，求之不得。
“那個。”
倪鵬話沒說完，楊秀收回手，認真道歉道，“對不住了。”
“關你什麽事，是那倆人神經……”
楊秀搖頭道，“我是說，既然都鬧成這樣了，咱們今晚就先散了吧，以後有機會再聚，包間消費刷的你的預授權，我轉成現金出了，時間還是那麽多，你要再約點朋友過來玩也成。”
倪鵬聽到最後一句就跳腳了，“開什麽玩笑，是我請你，誰讓你出錢了。”
哪怕對方是楊秀，這也不能忍，他倪鵬就沒遇到過想掏錢還沒掏出去的時候。
楊秀也不跟他爭，等他發作完了才道：“我已經簽了時代，工資是實習生的二十倍不包括獎金，讓你買單，你受得了，我還受不了，不說了，先走了。”
簽約了？
這麽快？不是說最早也要明年四月份嗎？
倪鵬被楊秀忽悠得一楞一楞的，眼看著楊秀要開溜，才喊了聲道：“等等我，一塊走。”
那一屋子酒水吃食，他也懶得管了，就那樣擱著吧，誰想要誰要去。
套上外套趕到楊秀身邊，與她並肩走在街道上，倪鵬不斷地扭頭去看她，楊秀不發一聲，平靜地看著前方，高高瘦瘦的姑娘，轉頭就是平視，鼻挺唇薄，膚色白如初雪，位置靠得近，能看到長長的眼睫，看得倪鵬心曠神怡。
終於到了時代樓下，楊秀站定，轉身看倪鵬，倪鵬早知道到了這個節點大家該分手各走了，鼓了勇氣對楊秀道：“我覺得你挺特別的。”
楊秀淡淡笑了笑，看他，“沒有什麽特別。”
倪鵬覺得渾身不自在，以往追姑娘，這句話說完，就可以勾過來親親抱抱什麽的，如果不是特別抗拒的，多半再往後就差不多了，可楊秀就這麽看著他，他就跟被點了定身咒似的不會動彈。
一邊罵著自己沒出息，一邊絞盡腦汁想著正常情況該怎麽說話，“我是真心的，你別不信，我就覺得你挺好的，也挺有意思的，所以我想……交個朋友，真心的，就是交個朋友！”
話越說越不得勁，交你.妹的朋友！腦子裏一萬頭神獸在咆哮，你丫.這是在表白啊！表白啊！誰要跟你做盆友！你是要找對象你知不知道！說的什麽鬼話！
可就不知道怎麽的，看著楊秀那張平靜的臉，那不入眼的笑，心裏的話說出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於是當看到楊秀點頭說我知道了，不一直都是朋友嗎，你也挺好的，沒什麽事我先上去了……的時候。倪鵬都快哭了，這都是造的什麽孽，互發好人卡還是怎麽樣。
等到楊秀轉身欲進，倪鵬忍不住，“你有男朋友了沒！”
惡狠狠的目光，就像楊秀如果說出來一個有字，他就能把那個字撕碎了吞到肚子裏去。
楊秀想了想，“沒有。”
倪鵬的歡欣還沒來得及寫到臉上去，就聽楊秀想了想道：“但我有戀人。”
哎？
什麽意思？
這句話太繞，倪鵬沒聽懂，想著想著看到楊秀已經進了旋轉門，急得抓耳撓腮，這句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沒男朋友有戀人？
難道她嫁人了？
倪鵬想得快瘋了。
電梯陸續轉上，到了36樓，不出意外的，看到兩個亮著燈的辦公室。
猶豫了一下，楊秀先敲開了肖亦璇的門。
不出意外的，看到正在揉著眉心幹活的肖亦璇，擡頭看到是她，給了她一個不算好不算壞的牽動嘴角的動作。
勉強算笑吧。
不等對方進門就敲了敲桌子，“欠我的飯什麽時候還來。”
楊秀站在門口不敢認她，這女人這兩天白天在辦公室都跟她苦大仇深，每次敲開她的門都沒好臉，要有外人在必挨訓，突然換成這麽不見外的樣子……不適應。
定定看著肖亦璇，楊秀放松地靠在門邊，也不進去，隨意地笑著，覺得剛才在錢櫃的烏煙瘴氣在肖亦璇這裏消散了一多半，隨意道：“剛刷了半個月工資請朋友唱歌，剩下一半工資請得起肖副管嗎。”
“就你那去稅扣了一半的工資，夠請我喝杯白水。能不能有點誠意，起碼也得是個年終獎那個檔次的”
“今年就有年終獎？肖副管你以為我沒看過新員工手冊？”
“預支明年的。”
“那還是算了，幾十萬一頓的飯，我還是欠到下輩子吧。”
“趁早還，我怕利滾利到了下輩子你當牛做馬都還不起，”頓了頓，覺得這樣的話題聊下去不太合適，肖亦璇轉而問道：“不是去唱歌嗎，怎麽又回來了，嫌加班沒加夠？”
“馬上就走，拿點東西，看看你這邊的情況，肖副管你還健在我就放心了，走了。”
看了肖亦璇一眼，確認這女人沒有熬夜加班到不管不顧的情況，也沒有因為什麽別的事情諸如夏玉靜又或是天天找事兒訓她之類而影響到個人日常保養。再退一步，便對自己突兀的患得患失而搖頭失笑。
年輕人的感情如斯脆弱，除了進就是退，不留半分餘地給別人，你以為將他們放在了合適的位置，別人待得不舒適，擡腿就可以換位置，換得不合適了，便各走各路。
或者還是她自己的問題，進退方寸把握不住，旁人的心思把握不住，人與人之間，更是把握不住。學了這麽些年，只學會了不拒絕，其他都在原地踏步。
患得患失與略微受挫的心情在看到肖亦璇還在原地沒動時，踏實了不少，隨即是搖頭自嘲，總不至於就要在一晚上打翻所有碗裏的水，終究還是有不會說走就走所留就留的人站在自己生活裏原來就設定好的位置上。
這樣很好。
什麽時候給問問啞巴最近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回來。
肖亦璇磨牙看著那女人轉身便走，留給她一個瘦削又孤單的背影。
看起來真的是上來拿點東西就走，再過了一會兒，聽到徐臻辦公室方向傳來門開門關的聲音，這層樓就不再剩下什麽人了，肖亦璇收拾存檔電腦上鎖，回家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一想到回家還要寫，臣妾就很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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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沒說什麽，站在一旁偷聽的倪鵬卻受不住。他原本就尖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李友澤又是哭又是喊的，他聽到點兒聲音就一路跑過來，什麽狀況都沒弄清楚，光看見李友澤沖楊秀撒潑，他哪受得了這個，上前推搡了李友澤一把，“說什麽呢，是不是人話！”
隨即肩膀被楊秀按住，力道不小，倪鵬吃了一驚，扭頭看她，楊秀緩緩搖頭，“我沒什麽事。”
楊秀仔細看李友澤，那人將沒什麽反應的姚曉護在身後，不管臉上狼藉，瞪著她，又再看兩眼倪鵬，叫道，“你已經有倪鵬了，為什麽還不知足，還來挑撥我們？”
楊秀沒什麽反應，倪鵬鬧了個大紅臉，要不是楊秀手還放在自己肩上，都想大耳刮子上去抽他都。
李友澤得不到回應，扭頭低聲下氣地對姚曉道，“曉曉，我們回去吧。”
姚曉很別扭地撇開李友澤的手，只覺得這人現在各種討厭，以前還覺得他不錯什麽的，都是錯覺，但在走廊上鬧成這樣她臉上也下不來，想走，又舍不得楊秀，擡頭拿可憐兮兮的眼神去看她，沒等到回應，視線已經被李友澤擋住了，那張臉上除了狼狽還是狼狽，但卻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固執地去拉她的手，“曉曉……”
“你別碰我！”
姚曉發作地推搡了他一把，終於是受不住了，扭頭跑回包間，拿了包氣沖沖地往外走，李友澤緊緊跟著，尾隨其後，不管姚曉發什麽脾氣，終究是沒再推開他。
倪鵬跟看外星人一樣看這倆鬧事，要不是楊秀在她身後，早想發飆了，可也正因為楊秀在他身後，雖然情況不是很了解，他也懶得多事，心裏樂滋滋的，覺得這倆走了正好，他難得有機會與楊秀獨處，求之不得。
“那個。”
倪鵬話沒說完，楊秀收回手，認真道歉道，“對不住了。”
“關你什麽事，是那倆人神經……”
楊秀搖頭道，“我是說，既然都鬧成這樣了，咱們今晚就先散了吧，以後有機會再聚，包間消費刷的你的預授權，我轉成現金出了，時間還是那麽多，你要再約點朋友過來玩也成。”
倪鵬聽到最後一句就跳腳了，“開什麽玩笑，是我請你，誰讓你出錢了。”
哪怕對方是楊秀，這也不能忍，他倪鵬就沒遇到過想掏錢還沒掏出去的時候。
楊秀也不跟他爭，等他發作完了才道：“我已經簽了時代，工資是實習生的二十倍不包括獎金，讓你買單，你受得了，我還受不了，不說了，先走了。”
簽約了？
這麽快？不是說最早也要明年四月份嗎？
倪鵬被楊秀忽悠得一楞一楞的，眼看著楊秀要開溜，才喊了聲道：“等等我，一塊走。”
那一屋子酒水吃食，他也懶得管了，就那樣擱著吧，誰想要誰要去。
套上外套趕到楊秀身邊，與她並肩走在街道上，倪鵬不斷地扭頭去看她，楊秀不發一聲，平靜地看著前方，高高瘦瘦的姑娘，轉頭就是平視，鼻挺唇薄，膚色白如初雪，位置靠得近，能看到長長的眼睫，看得倪鵬心曠神怡。
終於到了時代樓下，楊秀站定，轉身看倪鵬，倪鵬早知道到了這個節點大家該分手各走了，鼓了勇氣對楊秀道：“我覺得你挺特別的。”
楊秀淡淡笑了笑，看他，“沒有什麽特別。”
倪鵬覺得渾身不自在，以往追姑娘，這句話說完，就可以勾過來親親抱抱什麽的，如果不是特別抗拒的，多半再往後就差不多了，可楊秀就這麽看著他，他就跟被點了定身咒似的不會動彈。
一邊罵著自己沒出息，一邊絞盡腦汁想著正常情況該怎麽說話，“我是真心的，你別不信，我就覺得你挺好的，也挺有意思的，所以我想……交個朋友，真心的，就是交個朋友！”
話越說越不得勁，交你.妹的朋友！腦子裏一萬頭神獸在咆哮，你丫.這是在表白啊！表白啊！誰要跟你做盆友！你是要找對象你知不知道！說的什麽鬼話！
可就不知道怎麽的，看著楊秀那張平靜的臉，那不入眼的笑，心裏的話說出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於是當看到楊秀點頭說我知道了，不一直都是朋友嗎，你也挺好的，沒什麽事我先上去了……的時候。倪鵬都快哭了，這都是造的什麽孽，互發好人卡還是怎麽樣。
等到楊秀轉身欲進，倪鵬忍不住，“你有男朋友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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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想了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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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太繞，倪鵬沒聽懂，想著想著看到楊秀已經進了旋轉門，急得抓耳撓腮，這句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沒男朋友有戀人？
難道她嫁人了？
倪鵬想得快瘋了。
電梯陸續轉上，到了36樓，不出意外的，看到兩個亮著燈的辦公室。
猶豫了一下，楊秀先敲開了肖亦璇的門。
不出意外的，看到正在揉著眉心幹活的肖亦璇，擡頭看到是她，給了她一個不算好不算壞的牽動嘴角的動作。
勉強算笑吧。
不等對方進門就敲了敲桌子，“欠我的飯什麽時候還來。”
楊秀站在門口不敢認她，這女人這兩天白天在辦公室都跟她苦大仇深，每次敲開她的門都沒好臉，要有外人在必挨訓，突然換成這麽不見外的樣子……不適應。
定定看著肖亦璇，楊秀放松地靠在門邊，也不進去，隨意地笑著，覺得剛才在錢櫃的烏煙瘴氣在肖亦璇這裏消散了一多半，隨意道：“剛刷了半個月工資請朋友唱歌，剩下一半工資請得起肖副管嗎。”
“就你那去稅扣了一半的工資，夠請我喝杯白水。能不能有點誠意，起碼也得是個年終獎那個檔次的”
“今年就有年終獎？肖副管你以為我沒看過新員工手冊？”
“預支明年的。”
“那還是算了，幾十萬一頓的飯，我還是欠到下輩子吧。”
“趁早還，我怕利滾利到了下輩子你當牛做馬都還不起，”頓了頓，覺得這樣的話題聊下去不太合適，肖亦璇轉而問道：“不是去唱歌嗎，怎麽又回來了，嫌加班沒加夠？”
“馬上就走，拿點東西，看看你這邊的情況，肖副管你還健在我就放心了，走了。”
看了肖亦璇一眼，確認這女人沒有熬夜加班到不管不顧的情況，也沒有因為什麽別的事情諸如夏玉靜又或是天天找事兒訓她之類而影響到個人日常保養。再退一步，便對自己突兀的患得患失而搖頭失笑。
年輕人的感情如斯脆弱，除了進就是退，不留半分餘地給別人，你以為將他們放在了合適的位置，別人待得不舒適，擡腿就可以換位置，換得不合適了，便各走各路。
或者還是她自己的問題，進退方寸把握不住，旁人的心思把握不住，人與人之間，更是把握不住。學了這麽些年，只學會了不拒絕，其他都在原地踏步。
患得患失與略微受挫的心情在看到肖亦璇還在原地沒動時，踏實了不少，隨即是搖頭自嘲，總不至於就要在一晚上打翻所有碗裏的水，終究還是有不會說走就走所留就留的人站在自己生活裏原來就設定好的位置上。
這樣很好。
什麽時候給問問啞巴最近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回來。
肖亦璇磨牙看著那女人轉身便走，留給她一個瘦削又孤單的背影。
看起來真的是上來拿點東西就走，再過了一會兒，聽到徐臻辦公室方向傳來門開門關的聲音，這層樓就不再剩下什麽人了，肖亦璇收拾存檔電腦上鎖，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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