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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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胸腔活動性出血,血壓跌破危險線。”

“病人心臟大血管確認破裂。”

“麻藥……不,來不及了,立刻開胸!”

“病人心臟停跳!”

“頸動脈搏動消失!”

“心臟覆蘇準備!”

“通知醫院準備人工心臟!”

(此處不是玄學,學術名稱是體外膜肺氧合ECMO,設置於體外,起到部分替代心、肺功能的目的)

……

……

二十五分鐘後,楊秀被送進手術室,全城最頂尖的兩位外科醫生已經等候在手術室門口。

手術門關閉,指示燈轉紅。

一個半小時後,全國最頂尖的血管接駁醫生成為了第一位抵達的飛刀。

所謂飛刀,嚴格定義是醫生離開自己的執業地點,去另一個地方為患者進行手術,國內飛刀通常是大醫院的主治醫生在下班或休息之後去下面的醫院或小城市的醫院主刀。

這次的飛刀則分外與眾不同,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個小時裏,世界地圖呈現出以皇城為中心的飛行地圖,陸續多個仍在黃金執業階段的記錄保持者成為下一個飛抵皇城的飛刀,甚至在飽和預約下,出現了同一領域的兩三名頂尖醫生同時到達的現象。

數名飛刀在事後回憶的時候稱自己是在床上被拉起來,直接套上衣服送上飛機。這些成名多年的醫界中堅在飛機上才看到病例,進而看到自己的飛刀合同,每一張合同上的金額都足夠他們在紐約合理位置購置房產。

本次的飛刀記錄,不論是數量層面,還是金錢層面,都是史無前例,空前絕後。

國際最頂尖的ECMO團隊在楊秀心臟停跳8個小時後抵達手術室,接管ECMO流程與監控,

最後一位抵達醫院的飛刀是世界最高次數皮下隱性減張縫合保持者,為楊秀進行手術收尾,及到縫合時止,這場浩浩蕩蕩的飛刀導致了全球數十場緊急手術出現程度不同的耽誤。其中一位因此致死的醫患後來將當地醫院告上法庭,獲得了巨額賠償,這是後話。

二十八小時,手術結束。楊秀的胸腔暴露在最高等級的無菌凈化手術室整整二十八小時。

手術完成,楊秀心臟依舊停跳,在ECMO主管的親自值守,每隔一小時將楊秀身體的各項指標發布在通訊平臺上,由所有沒有離去的飛刀及醫院主治對楊秀的生命體征狀態進行評估,並討論給出方案。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兩夜一天,直到三十個小時後,楊秀心臟覆蘇,重新恢覆跳動。這顆經過修補的心臟持續停跳了五十八小時,將ECMO最終搶救成功的最長心臟停跳時間往後推了整整六個小時。

時間回撥到那一夜,當直升機起飛,隨楊秀進攻廠房的殘餘人手也漸次撤退。不多久之後,數輛車前後包圍著一輛改裝車心急火燎地離去。

在改裝車車廂臨時改造成的手術室裏,一個滿頭冒汗的醫生正在為病床上全身大面積燒傷的病人進行治療,夏玉靜沈默地坐在一旁,她身旁是徐臧走到哪兒都會帶著的兩個心腹,沒有參加今夜的戰鬥,毫發無傷,瑟瑟發抖。

時間往回撥五十個小時,這只小型車隊一路沿著國道往北邊開,除了加油不敢稍停,術後的徐臧清醒了一分鐘,從大夫那兒獲知了自己的傷勢。

多處骨折,全身燒傷面積超過百分之六十,特大面積燒傷,這個程度的病患初期(前七天)休克發生率極高,中期(七至十四天)易發心肺衰竭或受損,後期(十四天後)極易感染與多器官衰竭。

“休克期一般發生在術後兩天,為期48小時,如果病人能夠順利度過這個時期,就算闖過了第一關。”

被綁來的大夫滿頭大汗的顫聲對病床上的徐臧與身旁的夏玉靜說著。

徐臧很快又失去了知覺,再次蘇醒已是一天一夜之後,這個時候眾人已經轉了多道交通工具,在夏玉靜的指示下,行經路線多次轉彎,順利避過眼線和攝像頭後掉返皇城,停駐在郊區一家鄉鎮醫院裏,獲得了初步安穩的生存環境。

這個時候,一行人也從鋪天蓋地的新聞裏看到了這次轟動全球的飛刀事件。

同時,與他們同行的張疏瞳也看到了。

與張疏瞳不同,她身邊的大多數人此時正在惶惶,對這個消息毫不在意。

而張疏瞳……她在沈默了幾個小時後,開啟了腕表內側的定位。整個逃亡過程,夏玉靜都待在徐臧身邊,對她的行為一無所知。

在徐臧昏迷的一天一夜裏,他血管裏的液體大量滲出,出現了燒傷中的各種並發癥狀,即便趕到醫院,獲得了一些救命的醫療設備補給,但鄉鎮醫院治療技術的匱乏,被抓來的醫生在手術室外跪地哭求夏玉靜饒他一命的場面,被所有人看到了。

之後的數個小時裏,夏玉靜收到了徐臧心腹的先後投誠,在夏玉靜的要求下,那兩個全程沒有參加武鬥的人交出了自身保管一段的密碼。

與這段密碼相關的信息被徐臧妥善地保存在永久中立國瑞士,在那裏,對客戶隱私的保護被寫入了聯邦法律。

具體銀行名稱除了徐臧本人誰也不知道,但夏玉靜知道那家銀行的最高級保險庫隱藏在阿爾卑斯山脈裏,在徐臧身邊這麽多年,她曾經在蒙面後抵達過那處地方,不僅毗鄰私人飛機跑道,而且由全副武裝的安保負責安全工作。在通過前兩道門之後,還需要面臨虹膜掃描和面部識別的考驗,隨後才能進入到3.5噸金屬門的背後。

這兩個心腹沒有一點武力值,在廠房激鬥最激烈的時候,他們比徐臧更早進入密室,全程沒有接觸外界,他們的所有作用,就是保存密碼。

他們也是徐臧的最後一道保險,能保證即便徐臧自己落到別人手裏,只要在那之前,徐臧殺掉這兩人,那麽就算徐臧本人受刑說出自己知道的那部分,旁人也取之無用。

為了鎖存信息的安全,這兩個人徐臧這些年一直隨著帶在身邊。

在性命威脅下,醫生們進行了盡可能的救治,徐臧再次蘇醒後,獲得了寶貴的清醒。睜開眼,他看到房間裏只有夏玉靜一個人。

看到這一幕的徐臧咋了眨眼,迅速進入了狀態。

在清醒的這點時間裏,他對身邊夏玉靜承諾了許多,接下來招進其他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公布了夏玉靜作為繼任者的權利和地位,全程,他對自身保存的那段密碼只字未提。

事實上,所有自己人包括徐臧自己,現在也都明白了一件事,此時此刻的他,也變成了密碼攜帶器。

此時,在距離楊秀心臟再次覆蘇還有二十個小時。

在獲得了“官方”認可後,夏玉靜驅散了眾人,與徐臧獨處。

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誰都知道,徐臧不會輕易交出他保管的那段密碼,他還需要夏玉靜保住他的命,他做了那麽多先手,一旦他死了,這些先手會變成埋在所有人頭上的核.爆.彈,不止會落在徐家人頭上,還有政治圈裏的那些人、他針對時代多年的天羅地網、以及他身邊的他們,一個個,都跑不掉。

眼見著徐臧隨時可能玩完,下面人都急了,大家無心四顧,守在門外等著夏玉靜出來。

這一等,等了五個小時。

及到最後時分,窗外夕陽沈下餘韻,病床上已經沒有清醒意識的病人仍在低聲呢喃。

他嘴邊有一大灘口水水漬,臉側是生理流出的淚水,原本就燒傷了面孔,此時睜開的眼睛也只剩下一縷眼白。

在他身旁,夏玉靜將完整的密碼鏈條輸入瑞士銀行的系統,確認登陸成功,爾後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手邊的器具。

這是一套完整的專業催眠的工具,從離開廠房的第一秒開始,就放置在徐臧的病床下面。

這套工具,在徐臧派出去的每一個人身上都用過一遍,現在,終於輪到了徐臧本人。

足足五個小時。

慘無人道的痛感幹擾,大量麻醉帶來的遲鈍,還要加上數次休克對這個男人心智的摧毀,所有有利因素加在一起,夏玉靜也花費了五個小時。

這個此時此刻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曾幾何時,眼看著就能拖著徐家一家人下了地獄。

在房間裏溫暖的黃光下,過去煙消雲散,只剩垂死。

等到夏玉靜最後一次靠近他,端詳他的時候,徐臧睜開了翻白的眼睛,渙散的目光在這五個小時裏頭一次聚焦,呢喃地對面前的女人說:“你真像你姐姐。”

夏玉靜看著面前這張幾乎辨認不出原來模樣的臉,等待了一會兒,發現徐臧沒有更多的話跟她說,平靜地回應道。

“我們一點都不像。”

她拔掉了徐臧手邊的輸液導管,徐臧看著她的舉動,沒有驚訝或是反抗,過了一會兒,似乎預知自己的那一刻到了,他突然笑了笑,說,

“也對,你更像我。”

這句話,竟然就成了這個男人最後的遺言。

話落,這個整個後半生都藏在黑暗裏的男人,徹底墮入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大Boss走了,但他留下的事情還會交代一些。

哎喲餵,這個出場率高到爆表的人終於退場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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