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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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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電話後,沒過多久,覺察到房間裏沒有聲音的楊秀敲門進來,看到斜靠在沙發上看郵件喝咖啡的徐臻,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後,用調控器放下她的椅背,給她按捏肩膀與頸項。

徐臻覺察楊秀的手摩挲過來,就將電腦往外推了推,放松了上身,把自己送進楊秀掌心,微合雙眼。

身後人的指法一如既往的精準,指尖與自己的輕微觸電一般的微刺仍未減少半分。

都被上.手了多少次了,一點耐受力都沒培養出來嗎。

徐臻放松身體感受著手指在肩膀上的每一項按觸,心裏想著。

對楊秀來說,指下的手感並不好,自去年第一次跟徐臻出差回來後,徐臻的按捏師傅就換做了自己,因著徐臻太忙,很少運動或是活動筋骨,連肖亦璇都知道閑時練練瑜伽,徐臻就靠著各路人投餵給她的食補調養與偶爾按摩,不生病,但身子骨只能說一般。

以往是一般,眼下就是糟。楊秀不用費勁就能感到她的肩頸肌肉上遍布著因長期的疲乏和緊繃過久帶來的僵硬。

這個女人在外人眼中總是那副輕描淡寫就掌控全局的模樣,但為此她又付出了多少。

是那些數也數不清的不眠夜,還是那些無止境的思考。

楊秀俯身在徐臻耳畔,稍稍離遠了一些,保證呼吸不會吹到徐臻耳畔,她不想勾著徐臻放縱,只想她能夠再睡一會兒。

趁著自己還在的時候。

“睡會兒吧。”

楊秀放低了音量的聲音傳進徐臻耳朵。

徐臻在心裏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楊秀探下來的臉與發梢,直到楊秀直起腰,重新將註意力放在按摩上。徐臻微微睜開眼睛,平視窗外,目光裏盡是隱忍,但慢慢的,她仍然順從地閉上眼。

她曾經勉強過她,禁錮過她,甚至,也傷害過她。

為了楊秀的固執,為了楊秀的沈默,為了那些楊秀不願意被揭開但徐臻又渴望掌握的陰影。

她曾把自己最擅長也最熟悉的手段用在楊秀身上,揣摩,打量,控制,逼到楊秀也向她露出爪牙,又逼楊秀把爪牙收回去,被迫承受那一夜。

在那之後,並沒有太費徐臻工夫,楊秀就回來了,沒有多介懷,或許還把責任扛在自己身上,好好反省過自己的過錯與不當,小心翼翼地挽回彼此關系,等到雲消雨歇,那件事便再也不被提起。

可徐臻記得。

徐臻記得她放倒楊秀時,楊秀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也記得楊秀被自己逼到沒有退路時,藏在那幅冷漠面孔後的無措,更記得,當她用區區手銬就控制住了這個女人,控制住了這個可以在任何危險環境裏活著回來的女人,就在臥室裏,自己衣冠整齊的、強.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那大概是自己最為晦澀的一面,不堪,卻仍然是自己。

在楊秀之前,她從未有過想要的人,在楊秀出現之前,徐臻也不曾尋她。

她曾看重夏玉靜,但夏玉靜要走,她不留。

她也看重時代,但輸輸贏贏不過尋常,那些人覺得她雲淡風輕,是因為輸贏勝負已然太多,她也不放在心上。

她是徐家大爺一手培養長大的人,那個老人教會了她江湖,也過早地教會了她相忘於江湖。

在楊秀來之前,這世上萬物與徐臻,不過順其自然,以及隨緣罷了。

但……楊秀畢竟是來了。

不論起因為何,不論前緣是否,這個女人是自己近三十年來唯一真心真意想要的,是自己無法壓抑的欲望,也是自己鮮明的活著的象征。

那一夜,不過是一個在順其自然裏壓抑了近三十年的酒徒狂亂而肆無忌憚地綻放。

那一夜,徐臻已然向自己證明了,她不為人知、甚至不為己知的執著和瘋意。

那一夜,盡歡。

那一夜,徐臻不後悔,對楊秀,自那之後,她惜如珍寶。那些事,楊秀不提,徐臻也不提,但徐臻再沒有勉強過楊秀半分。

那些在商場上用慣了的控制與征服,不必,也不會再放到楊秀身上。

這個承諾,是在那一夜之後,徐臻在心底交給楊秀的,是歉意,也是陳情。

對於生活裏,生命裏,終歸可以有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例外,徐臻是樂意的。

身後的手沒有停。

徐臻的精神陷入臨近睡前的最後一瞬,她想擡擡手摸摸身後的人的手背,想要再觸摸一下她的溫度,但身體太沈了,這個願望沒能成行,這竟讓入睡前徐臻十分的遺憾起來。

‘你少說了幾個字。’

‘如果是以往,你會說,‘睡一會兒,我陪你。’’

‘真……不想你走啊。’

帶著些許不甘,滿腔不舍與眷戀,徐臻睡著了。

身旁一直有楊秀的氣息,肩膀上的手在她熟睡之後慢慢放緩,最後將自己托起抱回臥室,再之後,漫長的睡眠裏,那個懷抱並沒有寸步離去。

直到睜開眼時。

當楊秀離去,徐臻的睡夢停止,她睜開了眼。

手邊是震動的聲響,這個聲響同時帶走了楊秀和喚醒了徐臻,徐臻沒有試圖聲音追索或起身去尋找。她有自知之明,當楊秀想要不見的時候,憑自己的慢手慢腳是做不了什麽的。

拿起手機,先看了醫生傳來的完整測試結果,然後才接了再一次打過來的電話,電話裏,醫生語氣認真地建議立刻住院,不要再有任何耽擱,徐臻為難又苦惱地嘆了口氣。

“她已經走了。”

“走了?”

還站在打印機前看著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的醫生傻了眼,不敢置信地再低頭看那幾項紅得發紫的數據,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她還走得動?’

“徐總,她不能再有劇烈運動了,她已經服用過超量藥劑,有很強的耐藥性了,再有嚴重一點的傷勢,她的身體……”

徐臻瞇了瞇眼睛,“我知道,她也知道。”

“她知道她還?”

“她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就不會在你的檢測結果發來時落荒而逃了。”

說這句話時,徐臻咬了咬牙根,經過楊秀的按捏與數日好睡,此時她身體和精神都是健康而舒適的,唯獨心情十分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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