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上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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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忙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第一個心得是,明天早餐一定要多吃一點。

餓,但走不開,一上午只把四摞文件變成了三摞半,不是她偷懶,而是陸續又送來兩摞,肖亦璇說得不錯,不用技巧和動腦筋,但僅是枯燥的效驗和審查,如果數量增加到一定高度,也讓人想吐。

但肖亦璇確實是用心帶她,10點到12點之間,過來看了她兩次,並囑咐她在合適的時間給徐臻送咖啡。

“不要讓徐總的咖啡放涼,她腸胃不好。”

肖亦璇抱著保溫壺就像抱著寶貝,往嘴裏灌的動作就像慷慨赴死的烈士。

楊秀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肖副管,您的腸胃恐怕也不適合喝這種程度的咖啡了,你不覺得手腳發麻嗎。”

肖亦璇扶著她的桌角——這是她今天的常有動作,輕描淡寫道:“我不止發麻,我還想吐,楊大夫給開個方子吧。”

然後肖亦璇就睜大了眼睛看到楊秀站起來,將手伸到她胸前,腦子裏剛剛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我說我手腳發麻你就來占我便宜了?

一口氣吸到胸腹,兩只手兀自抓著桌角,手指下意識使上力氣,不過是將桌角拽得緊了點。

楊秀的目光落到肖亦璇胸前,向下傾斜的視線無遮無掩,判斷了一下位置,手伸到肖亦璇胸前,曲起食指,手臂微微向後一縮,一彈,像小錘一樣擊打在肖亦璇喉嚨下方,兩塊鎖骨之間偏上的地方。力道不輕,被打的位置酸麻難當,受到向後推的力,下意識後仰,楊秀順手在她肩膀上扶了一把,把推力卸掉。

肖亦璇憋著氣,看到楊秀的手直接摸到身上來,完成了剛才那兩個動作,收回手重新坐下,一口氣長長地吐出去。

楊秀問:“好點了嗎?”

“什麽?”肖亦璇有點楞。

“廉泉穴可以止吐,至於手腳發麻,肖副管你午餐多吃,哦,喝點咖啡以外的高熱量食物,應該會減緩。”

楊秀在自己喉嚨下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好聲好氣地為剛才的行為作事後解釋。

“有提神的穴位嗎?”肖亦璇有些呆呆地問問題。

楊秀覺得自己像掛著百納布招牌坐在大街上的赤腳醫生,“肖副管,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更需要睡覺。”

肖亦璇俯身補問,“真的沒有嗎?”

楊秀攤手,“我只會一點很粗淺的中醫。”

中醫望聞問切,利用點穴手刺激人體特定穴位,達到通經活絡或是相反的目的,是訓練時的必備科目,與急救一樣屬於基本技能,與玄之又玄的武俠小說無關。哪怕隔著衣服,身體大穴楊秀也不會找錯。

耳下安眠穴,搭配風池、太陽可用於調理頭痛失眠,但要挽救肖亦璇這樣的重癥患者,需要上針灸了。

肖亦璇直起柔軟的腰身,拍拍楊秀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再去學學,以後公司裏的頭疼腦熱就交給你了。”

回到辦公室,肖亦璇拍了拍微微發熱的臉,低頭看自己兩手空空。

落在楊秀桌子上了。

得肖亦璇的提醒,楊秀知道徐臻桌上的咖啡不能斷,但肖亦璇還沒告訴她應該在什麽時間點送,就飄忽忽地走了。

楊秀將自己從紙堆裏□□,泡了咖啡後一手捂著,另一只手支著下顎坐在位置上直楞楞地看著徐臻的辦公室門。

辦公室裏有人,剛進去沒多久,上午已經看到兩個人進去,倒沒有哭著出來,不過都待不久,看了看手表,五分鐘沒出就去換一杯。

門開了,楊秀騰地一下跳起來,端著咖啡扶住了正要合上的門。

“徐總,你的咖啡。”

徐臻站在書架前找上季度的財報分析,她的書架按照分類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類型,一種是放書的,離托架外沿三寸,按照高低排放得整整齊齊,格式端正的程度差不多有強迫癥的級別。另一種是放各公司季度、中期年報和年報等等,這一類特征更新速度快、量大,直接按照時間順序由下往上摞,抽出一本,比薩斜塔就將將要倒了。

‘平衡感還行’

在楊秀用背靠住斜塔向下傾斜的角度,下意識將目光落到咖啡上,波光蕩漾,但杯沿仍然是清清爽爽。腦子裏自顧自地蹦出了五個字的自評。

楊秀閃過來的動作太快,徐臻的眼眉挑了一下,便明明白白地透出笑意來。

楊秀的動作,說奇怪也不奇怪,可她明明是那麽不適應穿著正裝,也不適應後背有堅硬、有重量的觸感,眉尾挑起,分明就露出沒有安全感的不適。

“抱歉,財報是以前的秘書整理的。”一邊說,徐臻伸手去接楊秀手裏的咖啡,幫她脫離動彈不得的困境。

咖啡杯不大,圓潤光滑,一邊印著徐臻專用的LOGO,楊秀看到徐臻接咖啡杯的動作,往前伸了伸,順利完成交接。

楊秀收回手,一手伸到腰後扶住搖搖欲墜的斜塔底部,另一只手過腦後平攤伸直,將六七本對她的後腦勺垂涎欲滴的中期財報老老實實地壓在掌心,順勢轉身,輕輕巧巧將超過一米高的厚紙堆端了起來,側身放到兩個書架之間的擺臺上。

既然徐臻說這是總秘的工作,楊秀就手腳麻利地一摞摞碼直碼順了再放回原處,以掛著強迫癥三個字的相臨書架為參照物。

財報中間夾著五六個按年份排序的PAD,另一側是按版本排序的KINDLE和PDA,與商店裏的產品唯一的差別,就是拆掉了包裝。

將七八摞財報、零零碎碎的電子產品參照著擺放完,站起身的時候楊秀都能感覺到自己肚子翻滾了一下——餓的。

“徐總,我出去了。”

徐臻沒有擡頭,咖啡溫度在剛能就口的七十度,搖曳升起的水汽蒸在臉上很舒適,“謝謝,午飯後來找我。”

門關上,徐臻敲了敲手上的日程,又抿了口咖啡才放下,拿起電話撥通肖亦璇的線:“幫我訂下周二飛博茲瓦納的機票。”

電話那頭傳來肖亦璇驚訝的聲音:“徐總,是不是DTC那邊有什麽變動?”

“博茲瓦納上個月勘探出了新的金伯利巖層,我們去看看。”

徐臻看了眼自己的日程,一邊跟肖亦璇說話,一邊將剛剛說的內容寫進下周的日程。

博茲瓦納是全世界最大的鉆石產業國,十年前的金伯利協議將博茲瓦納原鉆的銷售完全綁給了南非的德比爾斯,出口則通過德比爾斯在倫敦的鉆石貿易公司DTC。前年九月,DTC帶著世界頂級鉆石、81刻面的“星光耀鉆”登錄中國,返程時,與時代簽訂了第一份合作協議。

與DTC的繼續合作,確實是年末的重籌之一,不過至少據肖亦璇所知,徐臻原本應該沒有去博茲瓦納的行程安排。

是有自己不知道的變故,還是徐臻單方面有了計劃,時代過去一直做著第三手業務,合同甲方一直在倫敦,而不在博茲瓦納。不管如何,徐臻電話裏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一秒鐘縱容自己的大腦繞著操場十七圈長跑,肖亦璇又是亢奮又是戰栗地繃緊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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