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來之前小姑娘專門為她準備的解酒茶的福，近一百分鐘裏再怎麽延長喝酒間隙和減少每一次的酒量，楊秀也喝了近兩瓶紅酒，但並不覺得頭暈和醉酒，站在盤古七星酒店的21層——龍廊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夜晚的皇城星星閃閃，五光十色，整座奧林匹克廣場以及鳥巢、水立方都近在咫尺，盡收眼底，有一種迷幻的美麗，還有一種虛幻的，又讓人品嘗到迷醉的權利的甘美。

奧林匹克廣場的夜晚有不滅的燈火，盤古二十樓，那間寬敞得必須要占據整整一層樓的總套今夜掛上了使用標簽。

有專車送來一瓶頂級好酒，並非徐臻珍藏，但也是北京城今夜能找到的最好的酒之一。

酒車推入，侍者從頭到尾將目光放在胸口前的手帕上，隨著他彎腰躬身離去，沒有那扇大門再也沒有打開。

長裙滑下，迎著窗外的點點燈火，茭白嬌軀有如閃爍熒光，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被高門厚壁層層深藏，在這些生硬高厚的墻壁圍繞下，偌大殿堂，有不為人知的細碎呻.吟，有輕言淺笑，有旖.旎.春.色，有一整夜的魚.水.之.歡。

淩晨時分，徐臻的專機完成維護，進入三號航站樓備用，幾個密封箱經過層層安檢送進專機。

上午九點，機長與空乘準備就緒，總計十六個小時，從首都飛往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航線計入黑箱子。

這是首席年會之前，楊秀向徐臻提及的年假旅行，一次只有兩人的埃及之旅。

十點十分，唯二的旅客登機，登機前十分鐘，楊秀通過以前的朋友關系，訂了一條保險系數最高的船。

下了飛機後，會有好幾天的時間，她們倆將在那條船上度過。

而徐臻，也有她的吩咐，自從知道楊秀好吃，徐臻就沒讓楊秀那張嘴受過一丁點罪，這架專機上有徐臻專門吩咐帶上的美食美酒，在楊秀訂船的時候，時代駐埃塞爾比亞的分公司也收到了總裁的來電。

兩人都掛了電話，徐臻拉住楊秀的手，從手包裏取出一個紙片裝的藥片袋放到她手上。

輕薄的藥片袋，裏面只有一枚西藥。

“洛索洛芬鈉還是有不少副作用，你嘗嘗這個。”

“零嘴麽，還有嘗與不嘗兩說。”楊秀低下眼簾，用漫不經心地調侃遮蓋自身的一點羞澀。

昨夜胡天胡帝了一整晚，所有大腦回路都讓路給身體反應，真真的，自身都忘記了自己需要吃藥才能上天這檔子事。

耳邊傳來徐臻的輕笑聲，楊秀當然沒以為能瞞得過她——好歹裝裝樣子也不成？冷看了身旁徐總裁一眼，撕開藥片袋倒進嘴裏。

徐臻輕笑不減，伸手過去，與楊秀的手掌相握，自身總是帶著涼氣兒的皮膚接觸到對方暖熱的手掌，就像多年前那般感受到裏面蓬勃的血液在脈絡中奔跑，有種能讓徐臻頃刻間便放下所有煩惱的安定感。

感受到楊秀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包裹起來，邁出長腿向前走，有些微向前拉扯的力道，徐臻微笑著，放松身心走在楊秀身後。

“這樣就不好意思了？”

“我沒有。”

“你說沒有，我就當作沒有好了。”

“什麽叫當作沒有……”

飛機在轟鳴聲中起飛，楊秀環顧四周，徐臻坐在她身旁，有些懶散地躺在松軟椅墊上，道：“別找了，我一點公文都沒帶。”

楊秀收回目光，對徐臻能了解她的每個舉動並不驚訝，反倒是徐臻的這句話帶來更多訝異，道：“從沒見過你身旁一本書一張紙都沒有的時候。”

徐臻閉上眼，唇邊勾勒起一絲笑意，“休息就是休息，帶上公文還算什麽休息，在你眼中我是那種一天忙到晚的人嗎？”

“當然……是啊。”

“那肯定是秘書做得不稱職，才讓總裁受累，該罰。”

“昨晚還沒罰夠麽？”

徐臻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楊秀果斷偏頭，逃避這個話題的繼續延伸。

徐臻果真是沒帶任何公務上機，專專心心過年假，與空乘低語幾句後，兩個空乘過來裝熒幕，一個空乘取出電影目錄，兩人很隨意地選了一部，模仿游戲，講述第一代計算機發明者艾倫。圖靈的電影。

兩個小時，以黑幕白字作為最終結局，真實還原了艾倫。圖靈的慘烈下場。這位天才是公認的計算機之父、人工智能之父，並且因為破解了德國密碼系統而直接幫助盟軍獲得二戰勝利。但僅僅在離開軍隊七年後，由於被發現與同性有染，他被實施了醫學閹割，也就是雌性荷爾蒙註射，引起了包括乳.房發育等等一系列副作用，使得這位絕頂天才在煎熬了兩年後最終選擇自殺了結生命。

現在的所有計算機使用者都需要感激艾倫。圖靈。社會的接受度不斷擴展，但也一直到了2013年的聖誕節，英國女王才終於為圖靈頒發了皇家赦免，並為這位科學家因同.性.取.向受到的不公判決公開致歉。

在觀看這部電影前，沒有做過功課的兩人完全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個故事，過程中均有驚訝。不過，對悲劇的結尾，兩人不過報之以相視一笑。

不論是徐臻亦或是楊秀，都各自經歷了無數風雨和辛苦，早已不是天真孩童，本質上各自都是非常強勢的人，行為處事不以旁人為轉移，不會認為旁人都會長著一張容忍體諒的嘴，更不認為自己會無法面對。

楊秀問徐臻，“若你是艾倫。圖靈，你會怎麽做？”

徐臻抿唇笑了笑，縱容楊秀進行答疑面試，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我有他那樣的成就，我大概會努力營造一種法庭不能給出這樣審判的形勢。”

“但顯然這位科學家不是這樣的性格，”楊秀在身旁的電腦裏飛快地搜索艾倫。圖靈的生平，一目十行地掃過後，道：“這位科學家當初的生活非常坦蕩，並不回避自己的同性傾向。”

徐臻道，“這並不矛盾，這兩件事可以同時被做好。”

楊秀搖搖頭，徐臻的態度是一種非常目的化的態度，以結果為最終準則，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給了一句評語：“所以你是商人，他是學者。”

徐臻不以為意道：“是的，我是商人，我追求共同利益以及個人利益，二者高於一切，而他是學者，學者還有一個虛無的崇高目標，被稱之為精神理想，與精神理想相悖的現實權益會被無視或者降低重要性。”

楊秀調侃她，“那我屬於哪一種，個人利益？還是共同利益？”

徐臻深深看了她一眼，笑而不答。

你是禁臠。

我徐臻的禁臠。

禁臠詞義：比喻珍美的、獨自占有，不容他人分享、染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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