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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仍舊是三家協談，由於李長信這方的各類信息都已經被楊秀洩露了過去，李長信乃至時代一方顯得處處被動。

自家團隊昨天殫精竭慮，考慮了各項利弊後，總結商討出的策略，一個個不但起不到料想中的效果，反而像是正中對方下懷一般，被人輕描淡寫地通過早已準備好的或卸力或借力打力的方式對應，而對方的布置，隱隱都能針對己方欠缺或準備薄弱的點上。

這樣的感覺，不是偶爾碰巧，存在於每次交鋒。

不過就像是高手開圖玩游戲一樣，雖然被動有之，但游戲不至於玩不下去，只不過原本不至於玩得這麽艱難。

由於時代一直以來在保密和信息控制上做得很到位，用的又都是長期合作有良好信譽的自己人，唯一的外人楊秀由於自身級別更高，洩密後果更加嚴重，在這樣的案子裏幾乎不做此想，所以在座所有人都沒往間諜戰上考慮，李長信同樣沒有。

因此，上午的協談過後，中午李長信在跟楊秀聊天時，對夏成懷頗有些肯定讚賞的意味，在他看來，夏成懷談判技巧上雖然欠缺，卻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人年紀輕輕，面對時代這樣的龐然大物作競爭對手，以及古氏中國區這樣總和上億的pe大單，尋常人看著就手軟腳軟了，頂多做一陪跑，但惠豐投資在夏成懷的帶領下居然能做到游刃有餘，處處料敵機先，準備充分，不落下風，實在難得。

上午你來我往，己方的所有策略，對方都有準備，如果不是開了掛，顯然是事前準備得十分充分，不論是哪個方向都想到了做全了，不留疏漏。

“倒像是惠豐投資過去一貫的風格，能做到這一步也不容易，這樣發展下去，惠豐以後也是有看頭的，雖然以前沒打過交道，但這人也有點意思，家學淵源吧，有幾分政客的味道啊。”

李長信笑道。

對手有能力有手段，李長信欣賞有之，肯定有之，畏難煩躁，那是一點都沒有的。年終大菜能有這一份佐料，倒是平添幾分滋味。

楊秀淡淡點頭應和：“確實是有備而來。”

這不是穿越小說，自然也沒人能預測惠豐投資未來前景走勢，不過，以惠豐投資的背景，未來大抵兩個方向。要麽，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要麽，終究哪一天，自家後臺站錯了隊，一轉頭便眼見他樓塌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缺點，”李長信笑起來，“我覺得，夏成懷臨場應變能力有點弱，到底是不是這樣，下午讓我來試試看。”說完，他招手叫來自己的助理，也就是曾經在送楊秀與李長信去跟何曙光那份case時的那個司機。

李長信湊在自家助理耳邊耳語了幾句，助理心領神會，連連點頭，都來不及跟楊秀多打聲招呼，趕緊小跑著回去準備去了。

轉過身來，李長信像終於碰到喜愛的節目一樣，摩拳擦掌地對楊秀道：“先賣個關子，下午瞧著吧，這可是好玩的，難得！”

看到李長信遇到對手興奮難耐的表情，楊秀也隨著笑起來。

夏成懷。

你就算實時地找我更新數據，又有什麽用。

你們的船上多加一個同樣半吊子的我，也鬥不過時代一個拿得出手身經百戰的李長信，就算換成別人，不論是姜有為、肖亦璇、甚或是已經離職轉投張疏瞳的夏玉靜，又能鬥得過誰？

這個認知在後來楊秀有一次無意間與徐臻交流的時候，被徐臻駁斥了。

“平安貸的單子，你為時代賺回的利潤是尋常vc的五倍，你的那份協約，夏成懷簽不出來，他根本就沒那靈性，如果我是惠豐老總，我不會找你要數據，數據是死的，作為參與人的你，你的意見才是價值所在。幹出買櫝還珠這種事，他的水準也就這些了。”

“你這麽給我臉上貼金，所以是不忿他們有眼無珠沒看上我嗎？”

“我徐臻教出來的徒弟，走出去居然沒被人哭著喊著高薪聘用？這是多眼瞎？”

“徐總哎……”

‘你也是霸氣得很……’

……

……

下午，在簡單的溝通無果，而時代這一方就著之前的計劃再次被惠豐投資堵上後，李長信明顯暴躁起來，連著拍了好幾次桌子，頗為無禮地打斷對方的講話。

這樣的場面並不希罕，商談過程中拍桌子挽袖子那都是常態，沒到叫保安護駕擋茶杯外加電聯救護車的地步就不算事兒。

相反，這樣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時代在頻頻被一家地位不相當的投資公司在談判桌上阻截後，有了不應有的急躁情緒。

這樣的成果，讓夏成懷心裏一喜，立刻就有了乘勝追擊的想法。

這與他們之前的計劃不同，但計劃原本就比不上變化，談判桌上時機稍縱即逝，由不得人猶豫墨跡，可夏成懷又有點拿不定主意，雖然他們是有逐日計劃的，乃至於對本次項目的最終預想結果，還有危機處理等等後手。但誰也不知道如果提前暴露底牌或過於激進，會不會讓一片大好的開局出現什麽變故？

夏成懷腦子不停轉著，拿不定主意，心不在焉地聽著下屬在臺上說話，並一次次被李長信打斷，導致後來表現失措出現了幾次不應有的結巴。

有些時候，機會也是危機，由於夏成懷沒有在李長信出現煩躁情緒的一開始就一鼓作氣地通過施壓將李長信的不理智逼出來，結果李長信在短暫的暴躁之後，發現對方下屬總是拿眼神看自家老總而得不到回應，頓時就來了性子，當真是挽袖上場，連罵帶吼，當場把人打成了篩子。

那氣勢，人身攻擊都算溫柔的，唾沫星子都吐人眼睛裏了。

話多則錯，李長信隨口發揮也不能句句在理，有的時候簡直就是憑著嗓門和氣場壓人一頭，到得最後自家下屬都要亂套了，夏成懷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知道再不出來就要糟，好局都得被攪成一把爛牌，頓時重重敲了敲桌面。

“李部長，控制下你的情緒，這裏是談判桌，不是菜市場！”

夏成懷作為惠豐投資，經驗氣勢都是有的，走上臺救下自家下屬，同時毫不相讓地看著李長信，“身為專業人士，我為李部長剛才的言行感到遺憾，像諸如‘三千萬的pv你們一年能做幾個？三個還是五個？毛長齊了沒，看全教學視頻了嗎，就敢過來跟我們叫板？’這樣沒水準的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好。”

夏成懷記性好，把李長信剛才那句話覆制得一字不差，戲謔的語氣說得滿堂大笑。

李長信自己也笑了場，往後站了一步，拱了拱手，“得，夏總，你有什麽高見，不妨直說，我們時代也好觀摩觀摩、學習學習。”

成功壓制了李長信的氣焰，又見到李長信難得服軟，夏成懷再是耐得住脾氣，也有些心癢難耐，心裏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今天發展得這麽好，昨晚應該把小蘇叫來再好好聊聊。

時機不等人，也等不起，輕輕咳嗽了一聲，清了下嗓子，夏成懷說道：“既然李部長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就好好說一說惠豐投資關於此次合作的一些初步想法。”

他說得很保守，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將手裏的企劃頁合上，扣在桌面上，然後手擱在桌面，借此擺出一個具有壓迫感的姿勢，實則是用以支撐自己的信心和姿態。

不管怎麽樣，肉到嘴邊，至少要嘗嘗味道。

“惠豐是這麽考慮的，首先……”

‘上鉤了。’

施展手段達到目的的李長信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胳膊支起下巴。

他身旁，助手心領神會，很有經驗地配合地打開早已準備好的兩臺筆記本，快速輸入密碼遠程進入自家服務器，連接上了擁有200個CPU可以同時進行運算的大型並行機，那裏已然有儲存備份好的信息和初步構造出的簡單二叉樹模型，只等夏成懷一開口，就開始進行實時的程序模擬預測。

楊秀看到助手的動作，已然明了他們要做什麽，不得不對李長信的臨場應變能力和看人眼光而驚嘆。

好戲真正開場。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在何等艱難的情況下，在被我愛人頻頻騷擾，打斷無數次的情況下，更完了今晚的文……想想也是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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