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息息頓時變得很緊張，怯怯地看向何曙光。

在李長信也轉頭過來看她們的這一當口，楊秀笑了笑，伸手過去握住古息息的手，“抱歉，古這個姓比較少見，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何曙光爽朗地笑著，主動為古息息解釋，也算為她靦腆的樣子解圍，“息息是我學妹，以前都在國外生活，才回國沒多久，但她很優秀，導師很看中她的能力，我也是費了不少勁才讓她導師同意她這麽早出來，要是一個帶不好，我就沒臉回去見她導師了。”

明明也不過比同事大上一兩歲，但何曙光與其他人相比，明顯要穩重妥帖得多，也開得起玩笑，俊朗的臉笑得燦爛。

李長信這個人精也過來解圍了，“你們團隊都很優秀，我都眼饞哪，這些好苗子怎麽就被時代給漏掉了，趕緊的，上我們那兒報到去！”

於是一群人轟然叫好，你說好啊我馬上就去投簡歷，他說是不是真的啊，開多少年薪啊，我要求不高，六位數就行。

嘻嘻哈哈，簡單介紹過後，開了會議室，張時和何曙光加入進來，進入進一步的討論環節，大家有說有笑，氣氛非常好，中間有一次兩人出去拿材料的時候，李長信湊到楊秀身邊去說道：“何曙光這樣的人，放在這裏真是可惜了，他要願意去時代，我回頭就給他拿合同去。至於張時嘛，這樣的憤青，正適合創業，不是一鳴驚人，就是一敗塗地。”

楊秀點頭說是。

何曙光這樣的人和其經歷故事，在可見的未來必然豐富多彩，但哪怕未來多成功都在意料之中，都決計不是個勵志故事。

有想法，有幹勁，好學而敏思，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來自最好的學校，身邊的同學都同樣的優秀，會交朋友會做人處事，身後還有樂意鼎力相助，以他為驕傲，將自己的關系網完全用在兒子身上的有背景的家庭，這樣的年輕人，贏了將匯聚所有掌聲和鮮花，輸了也不過是一場挫折教訓，吸收打磨完畢，隨時能東山再起。

將這樣的人生列入教材，只會讓那些從起跑線開始就在落後的孩子們絕望放棄。

事實上從討論中，時代三人都隱隱有種感覺，平安貸這個想法，首先應該是由張時提出的，但運行到現在，張時只是何曙光的助手，充其量還有個創始人之一的名頭，等到這個項目進一步擴大，資金註入，張時的作用將越來越小，他的存在會越來越依賴於何曙光是否願意他存在。

但這並不能說是何曙光的過錯，沒有何曙光的人脈和規劃，以及個人魅力的帶動，這個團隊根本起不來，更妄論規模化。它更有可能，僅僅只是張時的一個白日夢。

會議室的門是玻璃門，等待資料的過程中，楊秀下意識地看向門外，那個叫古息息的女孩一臉坐在一個半隔間的位置上，位置離何曙光辦公室很近，與秘書的位置相對，女孩正認真地看著電腦，不時低頭看看桌面上的書。

古息息……

不是一個特別常見的名字，但楊秀見過，也因此，幾乎不可能重名。

那女人有個近親的表妹，大概就叫這個名字。

還是才回國沒多久的華裔……麽。

何曙光……真是個敏感又善於挖掘人脈的人。

不論時代是否放棄何曙光的項目，他都已經在積極尋找下一家。

關於見到古息息，初期的驚訝後，楊秀暫時還沒有想太多，畢竟古家的產業根基都在澳大利亞，古息息不是古家當代繼承人，到了適當年齡，出來適當學習闖蕩乃至於自成一格都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如果何曙光能將古息息牢牢綁上他的船，平安貸至少在初期是不會缺錢的。

不過楊秀覺得自己需要確認一下，確認一下那家夥的行蹤，話說，那人最近的出鏡率有點高出警戒線了，楊秀心裏不是很踏實。

推門出去，走到古息息身旁，看到古息息有些緊張地擡頭看她，楊秀擺擺手，好奇地問道：“何先生說你是華裔？”

古息息面相很年輕，如果楊秀沒記錯，這女孩確實年齡不大，剛過二十歲，以前在澳大利亞讀書，那邊學制不嚴格，所以早早就本科畢業了。

古息息的靦腆是天性，當然，也有可能是後天形成，畢竟她有個那麽……的表姐在上頭。

聽到楊秀問她，古息息第一反應是緊張，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才道：“是啊，才來首都沒很久。”

“一年級課程忙嗎？再加上實習，忙得過來嗎。”

楊秀對這樣近似於搭訕的套路也不熟悉，渾身不自在，但她相貌清秀漂亮，就算是在搭訕，效果也比猥瑣大叔要好上許多倍，至少古息息就沒有什麽抗拒，很認真也略羞澀地回應。

“還好，師兄很照顧我，有教我很多，師兄人很好。”

三句不離何曙光。

楊秀有些啞然，不由暗笑這不出意外是要聯姻的節奏了，古家有先訂婚的傳統，她表姐當年就是20歲訂的婚。

搬了椅子在古息息身旁坐下，隨意拉扯了兩句，感覺對面漸漸放得開了，就笑問：

“你是全家搬回國還是？”

“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家裏人在澳大利亞做生意，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想回國來看看，以前還沒回來過，表，表姐說有機會應該多走走看看。”

“一個人啊，那是很辛苦了。”

楊秀放松了心情繼續說。

“還好。”古息息又露出了略有羞澀的表情，看了看表。

楊秀笑道：“你是趕時間？”

古息息漲紅了臉，“啊，沒有，沒有，不趕時間，這是……這是師兄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所以總愛看它。”

‘真是……單純啊。’

對“師兄”何曙光的愛慕幾乎已經放在了臉上，應該也得到了回應，才會有如此滿足又雀躍的神態，青春年少又懵懂時的感情純凈又簡單，為了情郎，哪怕是傾盡所有十之八九也是心甘情願。

楊秀向來不樂意猜度別人的心思，對小姑娘的單純給予了三分憐惜，也樂見她能與何曙光走得順遂，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回到會議室，再過兩分鐘，張時與何曙光相攜而來，張時表情不是很好，兩人應該有會兒在爭論，但又一次的，張時被何曙光說服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討論，平安貸這邊，主要以何曙光為主導，張時偶爾插話。時代這邊，李長信刻意培養楊秀的判斷能力和控制能力，費盡心思又不露痕跡地引導，在關鍵點時從旁點撥。張時對人際不太熟悉，看不出來，何曙光是人精，很快就判斷出了誰是這次vc的真正決策人，不遺餘力地向楊秀展示他的想法和平安貸的前景，不得不說，非常吸引人，也確實有成功的餘地。

說到最後，李長信對這一次的實勘還是比較滿意的。他覺得楊秀在理智層面上還算不錯，除了生澀以外，在不動聲色上，倒是一把好手，逼得何曙光為了吸引註意力，拿出了不少底牌，包括主打路線，未來一年、三年的發展計劃，以及現有已經聯系到的上家，居然已經有了不少資源。

此次以看人為主，從人的角度上來說，何曙光作為該項目的創始人，是綽綽有餘了。

一轉眼到了所有人下班的點，時代三人告辭離去，站在車前，李長信說：“這是創業項目，調查不用太久，兩周應該足夠了，確認材料準確性，有沒有遺漏信息，還有其他相關的敏感點，例如競爭者和市場當期情況，最後是他們的技術管理和財務分析，這一點不用太擔心，時代可以全面接管。你今天表現得很好，接下來的工作，我放手給你自己來，到估值的時候，我再給你把把關。”

“謝謝李部。”

李長信拍著楊秀的肩膀笑得爽朗，“不用客氣，進了這公司就是一家人，你要跟我說謝謝，下次找你簽字，我是不是得跟你說謝謝，那也太麻煩了，是不。”

“那都是我應該做的，李部太客氣了，你們先回，我這邊順路買點東西。”

“要不要車送你？方便。”

“不用，私人的事情，不好麻煩公車。”

“那也行，本來說找你一塊吃個飯，不過你有事就去忙，以後機會多得是。”

約摸一個小時後，除了加班人員，準點下班的人早已離開時代大樓。楊秀拎著手袋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徐臻擡頭看她，螓首蛾眉，巧笑言兮。

楊秀脫下外套放沙發上，打包的手袋放上茶幾，起身站到她面前的徐臻伸手拉過渾身涼浸浸的女人，輕輕巧巧地靠近，送上香吻，舌尖探入，彼此平常彼此的滋味，於是楊秀很快通過血液流動加快回了溫，從呼吸都是涼風寒氣，變成了熱乎的心氣兒。

“累不累。”

“只比你多坐了一小時車，哪裏會累，倒是你，比起昨天有沒有好一點？”

……

“我好像還想吃和善坊的松鼠桂魚，嘉慶小廚的清蒸蟹黃豆腐，一家鮮的瓦罐老雞湯。”

“……我錯了，徐總饒命。”

“你要我如何饒你。”

“任你宰割？”

“那美食與肉.償，你任選一吧。”

……

“……就算我選肉償你也沒那體力找我要債去啊。”

“對啊，渾身累得沒勁，所以晚上你乖一點，讓我除了動動手，別的都能放松了躺床上休息。”

“……我想好了，我對你剛剛說的那幾道菜都好有興趣，這就去買！”

“欠著吧，給你個徐家特惠價，利息就用覆利計算好了。”

“覆利計算……不要欺負老實人啊徐總，這不就是利滾利的專業翻譯嗎……”

不提兩人在辦公室裏共進晚餐外加閑來其中一人被另一人各種調戲來得溫馨愉悅，也不提無端端請了兩天假，被小領導罵得狗血淋頭的李友澤魂不守舍地回來上班，手機換了個新的，通訊錄也懶得更新，只裝了一個名字——姚曉。

平安貸那邊，良好的開頭，鼓足了士氣，大家熱火朝天地加班，爾後何曙光大手一揮，公款聚餐。

餐桌上，你來我往，古息息被何曙光照顧著坐在他旁邊，幫她擋了不少酒，即便如此，古息息還是喝得小臉紅撲撲的甚是可愛，飯桌上大家開起何曙光與古息息的玩笑，說師兄妹啊，妥妥的必須有奸.情啊有木有，把古息息羞得都快鉆到桌腳下去了。

本來也是大家鬧著玩，誰也沒走心，純屬喝多了逮誰說誰胡說八道，可張時突然黑了臉，叫了聲都給我閉嘴，氣呼呼地站起來，踹了一下椅子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何曙光追出去，兩人在街邊爭論了一會兒，張時不太情願地回到飯桌上跟一眾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同事賠了不是，但臉色仍然不好看，飯局因此蕭條散場。

飯局後，何曙光送古息息回學校，到了宿舍門口，臨別前，古息息借著酒勁兒，鼓足勇氣親了何曙光臉頰一下，何曙光楞了楞，隨即將這粉嫩的小女孩摟在了懷裏。

另一頭，張時呆坐在辦公室裏看數據，有些是同事們商量著制定的規劃流程，還有就是他帶著人一手一腳做起來的系統平臺。電話鈴突然響起，他手忙腳亂地撞倒了咖啡接起電話，一聽到那頭的聲音，臉色就苦了下來，小聲地解釋著。

“對，對，我們加班，今天有投資方過來實勘，特別苛刻，一整下午都在應付他們，辛苦得很。”

“曙光啊，他……他在七樓查資料呢，估計手機是沒電了，下午開了一下午會，嘴皮子都磨幹了，誰也不敢看手機，這會兒還有點事兒沒商量好，其他人先讓他們撤了，我和曙光再看看，你別擔心，大老爺們，還怕被劫色還是怎麽的，放心吧，你早點休息，這大冷天的，別出來了，凍壞了你，曙光得多擔心啊，他那麽疼你，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四千加，真是虐死臣妾了，最近在改善每章字數，但這一章改得實在太過頭，完全當兩章在寫……所以，心塞的臣妾決定這一章也算兩更了，今天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三更……心驚膽戰地說，你們就是過來摔門臣妾也不會反口了！還差一更記賬，不定期補，再有長評繼續欠著，債多人不愁，臣妾要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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