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實習生的身份來看，時代有壓榨實習生的慣例，年節前後，最晚走的就是他們，最早的也是他們。

具體有多早呢，大概可以讓異地的實習生們在大年三十拖著行李箱走進火車站一樣擁擠吵嚷的機場，坐最貴的——當然了，可以報銷的——頭等艙回家，順利的話可以吃上年夜飯，不順利的話，大概就要在候機室看聯歡晚會了。

等到順利或是不順利的實習生們在家裏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睜開眼睛，就可以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如果不需要給家人朋友帶禮物的，就沒必要打開它，因為馬上就可以走了。

最晚不超過大年初三。

當然了，楊秀已經不是實習生有一陣了。

但哪怕是正式員工，頭三年也不比這情況好多少。

“所以，你確定你今天就要跟我收尾？”

“雖然你是徐總的秘書，雖然徐總今晚年會過後就開始休年假，雖然按規矩老總休假，秘書也可以休假……”

“可我心情還是很不好。”

肖亦璇站在桌旁，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敲著桌面，面不笑心也不笑的冷臉。

她最近好東西吃多了，要麽是宴席要麽就是食堂，家裏只有餓死蟑螂的廚房，連巴掌大的小臉也要豐盈了一些。為了匹配臉型，或者說，為了不顯胖，肖亦璇化妝時尤其認真對付了下臉頰陰影與鼻梁高光，使得那張小臉更加精致冷艷。

據說國際部二副張驍最近就有點把持不住，明裏暗裏，找機會湊近乎。

揩油吃豆腐當然是不可能的，嚴格來說肖亦璇是他上司，不過嘛，美色當前，有點暈頭轉向也正常。

不過他前腳正準備發起攻勢，後腳——也不知是誰修理他還是天災人禍，他跟國際部一個實習生勾搭的事情就曝光了。

跟他勾搭上床的實習生叫張鈞霞，跟楊秀同一批進時代，一同面試，VIP，兩人的猿糞起源於當初那場酒會，張鈞霞想要潑楊秀的紅酒卻潑到了張驍的褲子，以此為契機，一個樂意獻身，一個樂意嘗鮮，兩人勾搭得火熱。

原本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張驍也因此在國際部給予張鈞霞不少方便，讓張鈞霞過得十分恣意，但自從肖亦璇有了點閑工夫，開始花樣打扮開始，張驍就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被肖亦璇迷得神魂顛倒。

但凡是女人，對這些都敏感得很，張鈞霞年輕小姑娘，怎麽受得了這個，兩人在時代附近的咖啡館大吵，被“路過”的同事逮個正著。

事情曝光，張鈞霞連正式員工身份都還沒撈到手，立刻走人，張驍職位沒動，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下他對肖亦璇再也沒有任何威脅。

國際部主管明年換任，現在，所有人都視肖亦璇為下任主管，除了肖亦璇自己——那個輸掉的賭約，她可還記著呢！

所以每當有人明裏暗裏恭喜肖亦璇，肖亦璇都滿心不爽。

這不，剛剛去茶歇房，又有兩個不長眼地不叫她副管叫主管，肖亦璇第一秒沒反應過來，嗯完了發現不對，小姑娘們跑得飛快，自以為聰明睿智——腦子都長在屁股上了嗎！

好吧，回到辦公室，氣都沒喘勻，又看到個過來結工作的家夥——明裏暗裏不過是在說一件事。

我要休年假！

“不批！”

楊秀哭笑不得地看著炸毛的肖亦璇，作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她當然知道最近肖亦璇的煩惱，繼續逗她道：“肖副管，我又不屬於國際部，我的假，你批還是不批，它都在那裏。”

“楊秀！”

肖亦璇今天的鞋跟不高，肆無忌憚地向楊秀的腳背踩過去。

楊秀花了一秒鐘思索要不讓她踩一腳洩憤算了。

繼而想起晚上的年會……瘸腿去站一晚上那也太慘了。

在千分之一秒，楊秀縮腳，肖亦璇當然踩空。

不過她縮晚了，到最後才閃人，肖亦璇沒她那麽好的運動神經，早已在她沒有動彈的時候確認了楊秀挨踩的命運，並將身體重心轉移到了即將落地的那條腿上。

……

“哎！”

發出一聲驚呼的肖亦璇還沒忘了另一件重要的物事：“我的咖啡！”

於是，原本打算給肖亦璇當肉墊的楊秀，拋下了國際部副管，先拯救了從她手裏扔出去的咖啡。

“嘭！”

咖啡灑了幾滴，穩當地被接住了。

所以那一聲悶響，來自國際部紅得發紫的副管大人——肖亦璇。

楊秀只來得及瞟了一眼，就一邊捂嘴忍笑，一邊端著肖亦璇的咖啡緊趕了兩步——

當然不是去拉肖亦璇，而是在所有人反應過來轉頭看之前，拉黑肖亦璇辦公室對著員工方向敞亮的玻璃墻。

不得不說，楊秀的運動細胞是無敵的。

肖亦璇剛剛覺出痛來，擡頭時，最近總是拉開敞亮的玻璃墻已經放下了隔簾。

楊秀把咖啡放上桌，想笑又不敢笑地蹲下身，“要我扶你嗎？”

肖亦璇氣得牙癢，掐住楊秀伸過來的手掌，往死裏用力。

楊秀歪著頭，瞇起一只眼睛，露出痛和求饒的表情。

……那是真痛啊……

“咬死你算了！”

“我錯了還不成嗎。”

“那你還休假不休？”

“休……哎哎哎，你還真咬啊，痛！”

再咬就要出血了，楊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肖亦璇從地上撈起來，驚呼下的肖亦璇自然而然地松開了牙口，楊秀飛快地把肖亦璇放到沙發上，再過一秒鐘已經消失在辦公室外。

整個過程快得讓肖亦璇眨眨眼睛就發現人沒了。

一分鐘後，可憐的被咬者在衛生間裏無言地沖水。

再快也沒人牙口快，都滲出血絲了……這是攢了多少怨念啊……

看著發腫的手掌，想著該如何跟徐臻解釋……完全想不出來，楊秀哀怨地垮著臉，挺直的鼻梁因此皺巴著，一臉憂傷抑郁，把身旁經過又好奇看她的女員工心痛得心都碎了。

再晚一些，楊秀跟國際部那邊打聽了幾句，知道肖亦璇也沒怎麽摔著——至少很順暢地去食堂吃了中飯——於是便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哦不，也不是完全拋諸腦後。

她還是吸取了一點教訓。

珍惜生命，遠離肖亦璇。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我寫得很歡樂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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