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推移八個小時，是楊秀與徐臻第一次在外面共進晚餐。

徐臻定地方，楊秀開導航，店面不大，不是楊秀在路上猜測過的奢華，僅僅是一棟裝飾淡雅古樸的小樓，樓門口還有賣燒餅的路邊攤。

一邊停車，一邊就聽到徐臻在電話裏跟對方定菜單，好商好量的，先問今天有什麽新鮮菜，再問今天大師傅喜歡做什麽，再問蓮子羹還有幾例剩下。

一個問題比一個奇怪。

可聽來，怎麽就那麽饞呢。

進門來招待的是個小姑娘，第一句話就是愁眉苦臉地說，“阿臻姐，蓮子羹只剩一例了，誰讓你來得這麽晚。”

徐臻無奈地嘆口氣，“一例就一例吧，湊活著暖暖胃。”

小姑娘於是跟變臉似的刷的一下變出笑臉來，“好咧，阿臻姐，還有這個漂亮姐姐，這邊請。”

哎。

楊秀滿頭冒汗地看著這小姑娘。

叫徐臻“阿臻姐”，叫我“漂亮姐姐”？這在徐臻面前誇別人漂亮，怎麽聽起來都是貶義詞？

小姑娘走了兩步，回頭還跟楊秀招招手，“漂亮姐姐，這邊走。”

一邊走，還一邊特別心有靈犀地跟楊秀說道：“漂亮姐姐千萬別誤會，我可不是亂叫的，阿臻姐太寡淡，看著對你笑，實際上皮笑肉不笑，見得多了就不覺得希罕了，可漂亮姐姐不一樣，你身材真好，皮膚真白，又白又嫩的，用的什麽護膚品，推薦給我好不好。”

現在的小姑娘好直爽，話題轉得好快……

楊秀板著臉跟小姑娘掰扯，“我不騙你，可我也沒有秘決秘方，這問題好多人問過我好多次，每回我認真答完人家都說我炫耀。”

小姑娘回頭定定地看了楊秀一眼，“這話真是太炫耀了，好想送你一首最炫民族風。”

“……你的思維好跳躍。”

“對啊，我爹也這麽說，所以每天的菜譜都是我來定，我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送兩人走進一間素凈的包間，小姑娘臨出門前，還很認真地跟楊秀掰扯道：“雖然你年齡大我很多，我覺得咱們的代溝並不是很大，而且你氣質好特別，帶出去肯定特別有份兒，你要是願意去學校當著同學的面接我上下課兩回，我就讓我爹做十八樣給你吃。”

楊秀砸吧了下嘴，她一路聞到的都是饞死人的香味，想著被這小姑娘這麽鄭重其事提到的十八樣必然是好吃的，覺得這條件真是誘惑死人。

小姑娘特別認真地說，“你好好考慮，想好了再跟我說，我去給你們看看菜去。”

直到門關上，楊秀還有些糾結猶豫地想著小姑娘的提議，要不要等這段時間風頭過了，就付諸行動接送那小姑娘去。

徐臻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吃味，輕哼了一聲。

楊秀陡然回過神來，像被抓個正著的小偷，瞥眼去看徐臻的表情。

難說徐臻真生氣了或者如何，但那情緒，似乎，仿佛，確實是有些淡淡的。

楊秀被徐臻整得怕了，頓時眼觀鼻，鼻觀心，末了還覺得不保險，想了想，道：“你要是有什麽不高興不滿意的地方，你就告訴我，千萬別憋著。”

不聲不響放在心上，最後死得淒涼的都是別人。

徐臻瞇著眼睛看著楊秀，“人家一頓飯換你接送，你便心動了，我這天天請你吃飯，你拿什麽換給我。”

楊秀原本張口就想說，不是說好了吃飯換接送嗎？再一想，不對，之前只說吃飯，沒有說誰請，也不能讓徐臻一個人請了去，便回應道：“AA制比較麻煩，咱們每天換著付帳，這樣好不好。”

徐臻好整以暇道：“那吃飯的地方呢，也是隔一天就你來選地方嗎？”

楊秀先是一楞，繼而腦子一轉，想著偷懶的法子莫過於每次輪到自己選地方時，都選跟前一天一樣的地方吃飯不就好了。

嗯，這個提議一旦說出來，必然是不太好的。

不要辯了，趕緊認輸吧。

“那你說換什麽，我換給你。”

這話一出，徐臻倒是不接話了，只拿眼眸看著楊秀，眸中色彩盈轉，意味深長。

楊秀不知為何就突然想起酒會時，徐臻傾軋過來那一幕，心臟頓時亂了節拍，表面上倒還算鎮定，勉強與徐臻對視，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那眼神，意味太多，大多是暧昧暗沈的色調，仿佛眼神可以說話，便是那句。

‘當真我要什麽，你都換給我？’

無措。

大多數人面對陌生境況時都是同樣的應對，先縮回去再說。

楊秀在這時倒是不特立獨行，將對視的眼神收回，回覆到眼觀鼻、鼻觀心的狀態。

別人若還要看，就看吧。

徐臻也不迫她，收回目光，沒多久小姑娘過來送茶，茶水不是常見的大苯壺，而是兩套茶具，一套是玻璃的，一套是竹木的。

蹲在兩人旁邊，熟練地從茶筒裏取了茶漏茶則，沖茶走水，手法嫻熟，速度極快，竹木套泡了良姜大麥茶，推到楊秀面前，玻璃套沖了黃芪黨參茶，推到徐臻面前，煞有介事地說道：“漂亮姐姐瘦，穿得亂七八糟，棉外套裏面是薄襯衫，一看就是不註意養生，又覺得自己身體好，不怕冷，體熱的人胃常寒，良姜大麥茶是你的，碗蓋燜泡五分鐘再喝。”

說完一段，扭頭看向徐臻，“阿臻姐是老規矩，黃芪黨參補氣補身，阿爹說，你衛氣虛，抵抗力不強，這兩天降溫快，得預著你感冒。我自作主張加了點冬蟲夏草給你，補肺腎駐顏，也是提高免疫力的，這茶你阿臻姐你多喝點，不怕，可以反覆沖，等沒味道時嚼了吃最好，蓮子羹就讓給漂亮姐姐喝吧。”

小姑娘蒲扇著大眼睛轉著小算盤，笑得甜甜的，沖著楊秀眨眼。

徐臻不作聲地看著楊秀。

楊秀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要是真能這樣，那也是極好的……

小姑娘也沒時間多留，悄悄碰碰楊秀的袖子，俏皮道：“你看我對你好吧，好好考慮哦。”就又推門出去。

過了片刻，聽到徐臻方向傳來輕笑聲，“吃貨，今晚但凡是你喜歡的，都是你的，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下一章建議大家吃過飯再看，我寫的時候反正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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