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您好，”對自己將別人驚嚇到的行為，毫無愧疚的姜有為伸出手與李彥昌緊緊相握，“非常抱歉，是我們沒處理好問題。”

李彥昌面色稍緩，“沒關系，你們也是為公司著想，我可以理解。”

肖亦璇抱著手臂在一旁涼笑。

‘以為姜有為比自己好說話的人，都已經死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您是徐總請來的客人，我們當然歡迎，剛才只是個誤會，抱歉抱歉。”

再次道歉，態度誠懇得那張僵屍臉看起來都沒那麽惡劣了。

但李彥昌知道真相不是這樣的，真相是，姜有為仍然穩穩地站在李彥昌面前。李彥昌不是傻子，不會不懂這個動作的意思，話說得再好聽，沒有讓路也是白搭。

李彥昌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手表，心裏也有些著急，他摸不準徐臻的態度和想法，最近這一周，徐臻似乎仍然沒有拒絕他的殷勤和追求。但當李彥昌昨晚習慣性總結得失時，突然發現，這一周以來，徐臻連衣角都沒讓他碰到過。

徐臻的心思，旁人猜不出也看不透，但至少在去博茨瓦納之前，他試探著接觸時，徐臻不會拒絕那些淺嘗輒止的碰觸。

這個認知讓李彥昌產生了危機感，若真被這兩個不上道的人堵在門口，一個不小心碰到徐臻，以徐臻最近對他的態度，十之八九得打道回府。

但今晚是個不錯的機會，李彥昌不想放棄。

不遠處的角落裏，楊秀一如既往地站在燈光匯聚的反面，藏匿得比往常更仔細，因為不斷有逡巡的目光在四下打量，有倪鵬的，也有謝顏的。

門口的爭執，她全程看到尾，目光閃爍不明。

姜有為東拉西扯地扯著李彥昌聊天，不論如何也不讓進去，徐煦見肖亦璇和姜有為都出面了，就不願意再管閑事，肖亦璇給了個臺階讓他下，請他進去品酒，便隨著肖亦璇進去了。

不過片刻，便有熟悉的腳步聲從轉角處傳來，姜有為微微一笑，提高聲量道：“這裏的日料很不錯，每日菜品都是當日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新鮮貨。”

徐臻的身影從轉角處出現，看到門口的場面，訝然道：“這是演的哪一出。”

此情此景，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看明白是什麽，徐臻這樣說，只有一個原因，故作不知而已。

李彥昌臉上的陰霾層層漫上又層層褪去，轉頭對徐臻笑道：“也是巧了，聽說這裏的日料很新鮮，今日跟朋友約著過來嘗嘗，卻碰到你們時代正在辦酒會，這不，過來看看你在不在。”

姜有為向徐臻低頭問好了一聲，“我先進去了。”

徐臻點頭，隨即隨意地對李彥昌道：“公司裏有活動，我就不留你了，你好好吃。”

聲音雖然算不上熱情，但語調也不寡淡。

李彥昌有些心癢，今晚的徐臻穿著一襲黑色晚禮服，頸項間有一串明亮的裝飾點綴，整個人看起來既高貴又不顯凝重。李彥昌有心想要溫存，徐臻擡頭捋了一下耳後的頭發，不經意道：“我聽二叔說你打算在澳大利亞和國內之間搭橋做直銷，有什麽地方需要幫襯的，你可以跟我說。”

李彥昌楞了楞，連伸手都忘了，眼睜睜看著徐臻說完向裏面走去，滿腦子都是徐臻剛才的話，低頭琢磨了一會兒，才帶著滿臉喜意離去。

一進門，就有殷勤的員工過來問好，徐臻無一例外地回以溫和的笑容，此時要來的人基本都到齊了，偌大的會場幾乎就沒有空白地面，到處都是三三兩兩聊天打趣的人群。

楊秀靠著支柱，面向著朝門的方向，在酒會中央的人都看不到這裏，而弗一進門的人，視線也都會聚集到會場深處五光十色的正中心處，對於支柱的光影黯淡處，人體本能會習慣性地會忽略。

可徐臻甫一走進，就將柔和的眼眸投向了楊秀所在的方向，柔軟的目光看著她，就像早已約好了在那裏相見相會一般。

好吧，雖然剛才那人那一臉喜氣洋洋的表情不受人待見……

心裏腹誹著，楊秀向徐臻方向邁了一步，一步剛出，就見如焰火一般妖嬈動人的謝顏迎著徐臻大步走來，嬌笑道：“徐總今天來得好早。”

這一打岔，原本邁出的腳步就頓在原地，再然後，雙腿並攏，卻也不再向前。

徐臻的眼底閃過一絲懊惱，謝顏上前挽住徐臻的胳膊，賣萌般嘟嘴：“徐總今晚真美，把這裏所有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徐臻彎起嘴角，在謝顏伸來的手臂上拍了拍，“誰敢說我們的謝主管不是今夜最美的。”

謝顏一招手，陪侍趕緊端著酒杯過來，謝顏舉起兩杯紅酒，其中一杯遞給徐臻，笑逐顏開地說：“得徐總這一句誇，不枉費我今天下午做了一整下午的妝和頭發，走，我們去那邊。”

徐臻有些猶豫，心裏其實更是懊惱的，餘光勾勒著楊秀的影子，心底微微嘆息，“走吧。”

以她的身份，若此時拋下其他人，就這麽徑直奔向楊秀，那才真是把楊秀往火坑裏推。

剛走幾步，謝顏又往一旁將正在與人聊天的肖亦璇拉了過來，“哪裏跑，我的亦璇妹妹，走，今晚姐姐好好跟你喝一個。”

肖亦璇一臉苦相，“哎喲我的姐姐，親姐姐，你饒了我吧，上次跟你喝完，我差點就胃穿孔了。”

謝顏媚笑，“別想跑，還有小姜，今晚誰也不準跑，對了，你見到楊秀沒，我找她好久，大好日子，怎能沒有新人下酒。”

肖亦璇直接垮臉，“她那水準，只夠遠遠見你一面就壯烈犧牲，顏姐你也別找僵屍臉了，自從被你喝掛過一次吐到睡在廁所裏，僵屍臉在酒會見到你就躲，絕不會讓你逮到的。”

謝顏還在四處張望，轉身問徐臻，“徐總，你見到楊秀了嗎。”

徐臻似笑非笑看著她，“怎麽對我秘書這麽上心。”

謝顏哎喲了一聲，“我哪裏是對您秘書上心，我是對美女上心！楊秀那水靈樣，誰見了不想啃一口，我看著都想抱回家去。”

徐臻瞪了她一眼，“你要把人小姑娘嚇跑了，小心我跟你算賬。”

說到最後，徐臻覺得自己後牙槽都在磨。

謝顏縮了縮脖子，有點害怕。

肖亦璇笑得花枝亂顫，“顏姐，你還是找找別的新人下嘴比較好。”

三人各著盛裝，談笑嫣然，一時間，所有目光皆被吸引，難以自拔。

三個女人各有特色，下班後，褪下光環，變得更加誘人而易於親近，所到之處，主管副管一級的紛紛湊個熱鬧打招呼，底下人們膽大的也會跑來問好，一時間三人走到哪裏，哪裏就是人潮臃腫。

楊秀目送徐臻離自己越來越遠，神色微微黯淡了些許，從陰影走出，走到同樣躲在角落一臉無措的李友澤身邊。

“怎麽不跟人打個招呼。”

從前行的人群裏看到倪鵬的身影，這小子雖然渾，但在這方面確實比李友澤懂事太多。

李友澤囁嚅著說，“我還是待在這裏比較好。”

楊秀目光放到前方，微一點頭，不多說話，但也沒有離開，從陪侍手裏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

這樣的場合每個陪侍手裏各式各樣的酒水裏還夾雜著檸檬水和果醋這種東西，真是讓一不小心端錯了的人喝一口一臉迷茫。

跑去打招呼的人大多擁在徐臻身旁，肖亦璇原本就側著身，漫無目的地逡巡著，楊秀從陰影中走出，便不會再被漏過，看到楊秀手裏舉著的杯子，肖亦璇俏皮地沖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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