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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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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強求不得

訾凡的雙手捏了一下陶契的肩膀來安慰他,他們倆甚至連表情都跟著輕松下來,他冷峻的表情顯出一絲笑意,朝著宋風微微的點了一下頭,他輕聲說道:“那個姓桂的還說什麽了?”

如此稱呼自己的兄弟,這讓宋風有些不爽,他蹙著眉頭望向訾凡,努力平和地說道:“桂兄弟倒也沒說什麽,桃蒼老者已經不吐血了,他也不肯說自己的病情,桂兄自然沒辦法給他看診,若是他自己不配合,我們也拿他沒辦法不是?”

“我爹……我爹……”陶契泣聲來問,仰著頭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風著實有些可憐這孩子,已經看不見了,還與桃蒼這麽一個固執的人相依為命,也著實難為這孩子了,可是宋風天生是一個不會安慰人的人,他想了一會兒,只能說,“這位小弟,你且不要擔心,你父親的病嘛……雖然他不肯合作,但是桂兄到底是他的師兄,而且桂兄的醫術我們也是有目共睹,你且再等一等,桂兄一會兒就出來,他會跟你說——”

宋風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陶契突然掙脫開訾凡的雙手,他跌跌撞撞地摸著朝前走去,雖然他眼睛看不見,但是他對這裏的地形太過熟悉了,甚至不需要伸手去摸,便找到了屋子的大門。訾凡見狀,連忙跟了過去,他也清楚這個時候是拉不回陶契的,便索性幫著他推開了大門。

宋風眼見他們進屋,這才嘆了一口氣,他扭頭看著周旺木,搖著頭道:“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麽頑固的家夥。”

“桃蒼老者他怎麽樣了?”周旺木擡手指了指屋子方向,而穆楚白走到他們倆的身邊,關切地看著宋風。

宋風看了看兩人,又搖了搖頭,“我估計連桂兄都沒有辦法了。”

“這麽嚴重?”穆楚白一楞,“這……兩年前見他還好好的。”

“世事難料啊。”溫涼手心拍著扇子走到他們中間,“聽韓夫人說,桃蒼老者的病是後來得的,似乎比她還要嚴重,韓夫人看得開,好像並不介意桃蒼老者這麽對她。”

宋風笑了一下,“其實桃蒼老者也在想辦法治療韓夫人,不過嘛,兩人都是棘手的毛病,估計是這麽一逼,桃蒼前輩的病被激出來,韓夫人的病也沒有看好。而且看桂兄的樣子,他大概也查不出來到底桃蒼老者得了什麽病,不然的話……”

聽了這話,眾人沈默了下來。

穆楚白心裏很是憂傷,他覺得自己不該再回來,他忽然開口自責地說道,“就當桃蒼前輩沒有說過三年的約定,我也不該再來找他,他已經幫我易容過一次,我憑什麽還要過來再強求他一次?”

周旺木忽然擡手捏住穆楚白的手臂,道:“這件事又不能怪你,你又何必用這種口氣。”

“我……”穆楚白擡頭望了一眼周旺木,他額頭上的疤痕明顯可見,若說眼前就有一個很好的機會,能把這傷疤給去掉,別說是穆楚白,就是連周旺木都不想放棄。

然而看眼前這種局面,周旺木又怎麽好開這個口,央求桃蒼老者再幫他們一把?

這時候,所有人的心裏都明白,有些事,便是強求不得。

他們站在屋子外又等了一會兒,大門被人開啟,訾凡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看了看周圍幾人,臉上雖然是板著的表情鐵青,可語氣卻緩和了許多。他沖著周旺木拱了拱手,只說:“天色不早,各位可以在這裏住上一晚,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村前面的幾間屋子都空著,不過東西都還齊全,你們自個兒挑吧。”

這話說得周旺木有些不高興,他只是對著訾凡點了點頭以示自己明白了,下一刻,訾凡便關上大門再也不管他們。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先休息再說吧。”周旺木想了想,按照訾凡這種人的脾氣,他沒有拿著劍趕他們走就已經很仁慈了,就剛才他說話的口氣來說,怎麽看都是耐著脾氣好生來說,便不能再得寸進尺。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前頭空寥寥的幾間屋子,便也隨手指派了一下。

繆元與溫涼一間,仲孫孤臨同宋風一間,都是比鄰著的,而周旺木帶著穆楚白來到村子最前頭的一間,顧不上桂鴻,他若是累了,自己也會找地方休息。

雖然這裏是被人廢棄的村莊,但是屋子看起來還算牢固,讓人意外的是,他們還以為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會是累累灰塵,但沒有想到,這屋子是出奇的幹凈,好像有人專門打理過一樣。周旺木擡手摸了一下桌子,灰塵倒是不老少,手也黑了一圈,可床上竟然沒什麽塵埃。以防萬一,周旺木還是掀了床鋪被褥,拿到屋子外撣了一撣。

穆楚白則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兒,在櫃子裏翻出了蠟燭燈臺來,拿著火石費了半天勁兒總算點亮了蠟燭照了明。他推開窗戶透氣的時候,周旺木正好拿著被褥開門回了屋子,這麽一瞬間,穆楚白心裏突然在想,就是這麽隱居在此處也不是不可以,以後就是過這種日子,不與人世有再多瓜葛,都沒有問題。

想著想著,穆楚白的心也就跟著安定了下來,若是今後真的有機會在山中隱居,倒也不錯。

只是周旺木沒有察覺到穆楚白此時的心情,他走到床邊鋪起了床,而穆楚白則扭頭略紅著臉探頭從窗戶往外看去。

天色,果然不早了。

西邊一線皆是紅得成火一般的顏色,而頭頂的天空卻是一片深沈的藍色,藍色之中,星星點點閃爍著白光,有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則四散分開。

忽然,周旺木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在看什麽?”

穆楚白一楞,他扭頭去看,周旺木的臉就近在眼前,“沒……什麽。”

“等到明天,我再去求求看那位桃蒼老者。”周旺木說道桃蒼的名字,看起來很明顯有些不悅,他眉頭蹙在一起,只有在看著周旺木的時候,他的表情才會柔和下來。

穆楚白突然拽著周旺木的袖子,“別去了,桃蒼前輩一定不會答應的,你又何必再去吃他的閉門羹。”

“你……”

穆楚白搖著頭,“桃蒼前輩自己的事都已經應付不了了,他哪裏有工夫再來照顧我?再說了,我都已經習慣了我這個傷疤,若是再去換一張面孔,我必然無法習慣。還是說,你根本就很在意我額頭上的傷疤?”

被穆楚白這麽反問,周旺木連忙擺手解釋,“我當然不在意了!誰身上沒有一兩條疤啊,這根本就沒啥,你都說習慣了,我又怎麽可能會看不習慣?但是……”

周旺木慢慢擡起手,輕輕撫在穆楚白的額頭上,“我不甘心……不甘心你的臉上要頂著這麽大的傷疤。”

因為周旺木的手掌,穆楚白闔上了眼,他的額頭傳來了周旺木手掌溫暖的溫度,他以為自己沒有了感覺,但是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放下。穆楚白眨了眨眼睛,“既然你都能習慣,那還有什麽要在意的,即便你明天去求桃蒼前輩,他也肯幫我再易容,那之後的那張臉,又怎麽會是我。”

周旺木抽回了手掌,他心疼的望著穆楚白。只聽穆楚白繼續說道,“我易容後你也認不出我,之後那個我,又豈能還是你喜歡的我?”

穆楚白依靠在窗戶邊,他的身板看起來是那麽的瘦弱,他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幾乎與以前的一模一樣,這額頭上的傷疤似乎完全沒有改變他的樣貌,即便它看起來觸目驚心,可是它完全沒有掩蓋住穆楚白原有的樣貌。

周旺木一時沒忍住,他探身往前,雙手扶在窗框邊上,懷裏圈著穆楚白,輕輕地,在穆楚白的額頭處,落下一吻。

穆楚白沒想到周旺木會這麽做,他的臉騰地一紅,楞在了原地。

周旺木沒有停下,他一路從傷疤處慢慢親吻到了穆楚白的嘴唇,還以為過了這麽久,穆楚白一定會反感他,一定不會讓他觸碰自己。沒有想到,穆楚白並沒有拒絕。

扶在床框上的雙手收了回來,一下子摟在了穆楚白的腰際上。若是當時他再接近一些穆楚白,周旺木覺得,他一定會發現在尹肜曦這個面貌下的人,必定是穆楚白。

只不過現在再來說這個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現在對他們而言,什麽江德淮,什麽皇帝,什麽江山,都是過往,都是雲煙。即使與江德淮之間的仇恨,與他有著這麽一個傷疤的恨,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周旺木抱著穆楚白躺到床鋪上,緊緊的抱著他,像是會再次失去他一樣,緊緊的箍著,緊緊的。

單手一掃,好不容易被穆楚白點燃的蠟燭被周旺木給熄滅,而窗外忽地卷起一陣狂風,只聽窗戶處傳來砰砰兩聲,窗戶被緊緊的關上,屋裏與屋外徹底斷隔了訊息。而床上的兩人,早就不在意窗外的情況,即便是山崩地裂,都無法分開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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