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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公子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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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公子未死

“雖然有這種情況,但不可能屢次都是如此。再說江德淮將軍也並非是如此計較前嫌的人,魯大人為他做了那麽多事……現在不該說是將軍,應該稱作是皇帝,當今聖上他不可能會讓魯大人功成身退。”周旺木說這話別有深意,卻只有溫涼與仲孫孤臨擡頭用別樣的眼神望著他。

桂鴻端著茶哼哼了兩句,“也許有魯大人別的好處呢?再說魯大人那麽奇怪的一個人,說不定過一陣子就出來了。”

“你當他是耗子嗎?”繆元忍不住反駁他。

然而,他們終究沒有猜對,魯牧的確離開了京城。三天後,當今聖上江德淮親口承認,魯牧放棄官位,功成身退。拿魯牧自己的話來說,他這個人只適合行軍打仗出謀劃策方能運籌帷幄,但讓他治國治理朝政管轄一方實在不敢當,這就不在朝廷上湊熱鬧,便把重要的位子留給更適合的人。

人人都說魯牧有大智慧。

這股風頭幾乎要蓋過了新上任的皇帝。

又過半月後,南方各地擁戴江德淮將軍的刺史太守等官吏進京朝賀,這個時候方巧是新年,穩定下來的京城張燈結彩,挨家挨戶都掛上了紅色燈籠。

周旺木的宅邸也不出意外,他們請了人在屋檐下回廊中都掛上了喜慶的燈籠和綢緞,整個看起來就是準備過年的樣子。然而明明是個高興的日子,卻有人高興不起來。

這人便是桂鴻。

他先前曾敦促著周旺木,讓他利用自己的關系去查探一下之前關於穆楚白被暗殺的事情,可最近周旺木對此一點兒都不上心,甚至都不如溫涼那般積極。而周旺木自己也說,等到亂世結束,等到江德淮成為新帝,自然有人給他做主,自然就能查下去了。

誰知道一切都是拖延。

當然,比桂鴻更急的是穆楚白。

他一心一意等著周旺木給他翻查真相,給他找出殺害自己的兇手,可是看現在周旺木的態度,分明是沈迷在了官職之中,對於新帝的安排,便是再歡喜不過,再肯首不過。

過了新春,他們見周旺木依舊沒有舉動,穆楚白便想不如還是先回江城看看再說,而桂鴻也正有此意。

他們準備待到元宵之後就走,然而卻有兩件事的發生,讓他們暫時無法抽身。

一件是江城刺史莫封孝帶著師爺樂遙上京,朝賀新帝登基。

另一件雖然看起來有些捕風捉影,但是卻是有據可證,便是說那周旺木與新帝有所隔閡,似乎對他有所不滿。

這件事亦非從皇宮朝政上傳出來的,而是那些盤踞在南方的眾將領的風言風語,這一下子就傳到了京城。被提拔上去成為官員的一些人便在從中攪合,要新帝小心提防一些周旺木。

這讓在京城的周旺木有些莫名其妙,他分明做事謹慎小心又兢兢業業,這哪裏來的瘋話想要中傷他?

但就生活在周旺木身邊的穆楚白發現,當周旺木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他看起來很是冷靜,甚至對這種瘋話不屑一顧,他甚至無視來自江德淮的安慰,依舊故我。他並沒有顯得很沮喪甚至難過,他每天去巡邏,傍晚回來,這便就在自己的屋中休息,像是個常人。

雖然他身邊的人譬如溫涼替他很是不值,然而周旺木他可不在乎。

然而中傷的話越多,這就越讓人看起來像是真的,就跟謊言一樣。

穆楚白自然擔心周旺木,畢竟以周旺木的出身,他能位居此要職已經實屬不易。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穆楚白終於知道當日在交河山上,安則遠說周旺木有黑歷史,而這個黑歷史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便是說周旺木是個斷袖,說他曾經斷袖,這便是黑歷史。而且更糟糕的是,江德淮當年偏偏最恨的就是斷袖,他根本不允許軍隊中有這種人的存在。

所以讓穆楚白頗為震驚的是,周旺木竟然留下了。而且還不止這些,江德淮幾乎還很信任他,讓他自己組成一支突襲的部隊,每次有了危機時刻,他都會安排周旺木去突襲地方,讓他屢立奇功。除非是親信,這種事情怎會可能讓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人來做?

穆楚白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了江德淮,更加重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同桂鴻說,既然江德淮不喜歡斷袖,那麽他怎麽可能會願意留周旺木在軍隊裏?

初初桂鴻聽說了這件事自己也頗為震驚,但是他又說,“或許江德淮真的想留住周旺木呢?”

“若是這樣,那豈不是違背了自己的心意?”穆楚白反駁道。

桂鴻思考了一會兒,“這件事看起來挺有意思的,可以深究一下。”他的表情很認真,卻把穆楚白給逗笑了。

他們正坐在前廳裏聊著此事,完全不顧也許會被人偷聽到的危險。他們聊不出結果,各自沈思了起來。穆楚白依舊認為這其中有古怪,可到底有什麽古怪,他卻想不出來。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如溫涼這般有睿智,想不出結果也是必然。

過了一會兒,前廳外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桂鴻立馬閉上了嘴巴,一雙賊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臉上的表情帶有些疑惑。不等他想出什麽結果,大門無一例外地被打開,而這群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帶著熟悉的說話聲。

人未站穩聲音先來,沒等穆楚白反應過來,坐在那裏的桂鴻騰地一下跳了起來,他大步流星走到穆楚白的身邊,似乎有些躲閃。而穆楚白也站起身來,他定睛一看,難怪桂鴻反應那麽大。

走在這群來者最中間也是最前頭的那位便是現今依舊為江城刺史的莫封孝,而他身邊走著的便是樂遙。桂鴻倒不是怕莫封孝,還是擔心樂遙。想之前他們一次會面,樂遙便是舉著劍朝著桂鴻殺來,要不是有周旺木攔著,樂遙早在桂鴻的身上捅出個一百零八個洞眼了。

而莫封孝依舊為江城刺史,那也就是說,桂鴻一日為江城通緝犯,莫封孝一日就要把他緝拿到案。

別說桂鴻擔憂,連穆楚白也跟著擔憂起來。

大概是看到了桂鴻的反應,走在前面的莫封孝停住腳定睛看去,竟然笑了一下。而出乎穆楚白與桂鴻預料的是,他只是淡淡掃過桂鴻一眼,便走過他們身邊,走到了最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

莫封孝身邊人沒有一個坐下,就是樂遙也只是按照習慣般的站在了莫封孝的身旁。

“這……這……”桂鴻這會兒的境地有些尷尬,他走顯得他心虛,他不走又擔心自己被抓。

總算,在那裏站定的樂遙突然板著臉開了口,他對桂鴻說道,“你怕什麽,又沒有人會捉你。”

桂鴻一聽,腆著臉道:“呦?我這個通緝犯的名號是拿到了嗎?”

“程序上還沒有,私底下是默認了。”說這話時,樂遙的臉板得鐵青,看樣子是挺不服氣的。

“甚好,甚好。”桂鴻長噓一口氣,從穆楚白的身子後面閃了出來。他大方地走到莫封孝的面前拱了拱手,“草民見過莫大人,莫大人是真的不會通緝我了?”

穆楚白見狀也跟了上去,站在桂鴻的身邊朝莫封孝作了揖。

莫封孝還是以前的老樣子,若是說有改變,大概是臉色比以前更加紅潤,皮膚也比以前白了些許,他看起來不像是經歷過亂世逢生的人,反而像是在太平盛世中生活的豪紳。

只見莫封孝擡了擡手,他起著慢悠悠的調子,說道:“雖然江城的案頭上還沒有撤,但是現在的確是不通緝你了。”

“照這麽說,那案子是有非同一般的進展?”桂鴻大喜,笑著追問。

就是連穆楚白聽了,他都忍不住露出臉上的欣喜,跟在桂鴻的身後頻頻點頭。

莫封孝猶豫了一下,“非同一般倒是談不上,但是有一個足夠能除去你頭上通緝犯這三個字的證據出現了。”

“什麽證據?”這下追問的不是桂鴻,而是周旺木,看樣子他也是方才知道這案子有了進展。

莫封孝與樂遙同時看了一眼周旺木,而樂遙卻沒有開口。依舊是莫封孝說道,“事情是這樣,先前江城連日大雨,城邊的河流泛濫,淹了出來,沖了城郊外穆公子的墳墓。起初我們並不知,也是等到大雨停歇河水退去之後,我們才知道安葬穆公子的棺木被泥水推了出來。”說道這裏,周旺木的臉色極是難看。

莫封孝看在眼裏,卻沒當一回事,他繼續說道,“後來我們請人去將穆公子的墳墓重新安葬,具體樂遙你來說。”

話說了一半,莫封孝竟然就這麽停了,眾人只得把目光挪到了樂遙身上,樂遙不得不接過話頭,開口道:“我護送軍餉從北方回到江城,得知穆公子的墳頭被毀,立馬請了人去修葺,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當時穆公子的屍身已經被沖出了棺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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