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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受人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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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受人欺壓

以前在山寨中住過一些時日的穆楚白清楚,即便是有一條山路在那裏,但是徒步下山卻還是危險重重。穆楚白走得很是小心,可他一心卻牽掛在走在前頭的周旺木身上,他走一步看一眼,動作這就慢了下來。

“餵,尹公子小心!”桂鴻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下一刻,桂鴻的手伸了過來拽住了穆楚白的胳膊。

此時的穆楚白一只腳已經懸在了山路外,盡管腳邊看起來草木林立,可灌木叢下就是萬丈懸崖,一個不小心跌下去大概就要等著前面的醫官抵達山谷後給他收屍了。

穆楚白連忙側著身往後退了退,站在山道中央悄悄松了口氣。

桂鴻走到他的身邊,輕聲說,“集中點註意力啊,你這是幹嘛呢?”

穆楚白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抱歉,抱歉……”

“下次萬一我沒拉住你,你這時候可就死了!”桂鴻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表情,兩條眉頭幾乎要擠到了一起。

穆楚白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是了,我會註意的……”

他們剛準備繼續趕路,那頭周旺木便騰騰走了過來,他手裏舉著火把,臉上有些緊張,他看了看兩人,手裏的火把跟著晃了晃,“怎麽回事?怎麽掉隊了?”

桂鴻咧嘴一笑,“腳滑了一下,沒事!”

周旺木的視線從桂鴻的臉上挪到穆楚白,卻定在那裏不動了,“下次小心點。”說完,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路來,道:“快點跟上去。”

“是是是!”桂鴻連忙點頭,拉著穆楚白就往前趕。

這下,周旺木殿後,直接跟在了他們的身後。這讓穆楚白更加不自在了。

約莫在亥時剛過一刻時間,他們來到了兩座山中間的山谷處。拐過一個彎,安則遠的營地赫然出現在眼前。那群醫官的腳步越發快了起來,他們說話聲也越來越大,聲音回蕩在山谷裏,好像生怕沒有人聽見一樣。

等到穆楚白他們這幾個隊末尾的人來到營地時,醫官們已經與安則遠以及他手底下的士兵打成了一片,全都圍坐在營地中間最大的篝火邊聊天。而原本跟隨周旺木的士兵們卻坐在另一頭的灘塗上,只是起了幾個小火堆,坐的零零散散的。

坐在那裏的安則遠一看到周旺木過來,連忙起身來,笑容滿面,道:“周副將,你總算到了,還以為你掉到山谷裏去了。”安則遠亦非周旺木這樣的武將,也不似溫涼那樣要來回奔波,所以他此番看起來瀟灑,倒是與這群連日趕路滿身泥濘的醫官們格格不入,就是長袍雖為麻布材質,卻也比別人幹凈清爽。

曉得安則遠說這話是開玩笑,周旺木也跟著笑笑,“讓安大人失望了,本人就是走得慢了一點兒。”

穆楚白將將才看了一眼安則遠,這頭就被桂鴻一把拉到了不遠處的火堆邊上。他們倆七手八腳地卸下背在身上的大包袱,有一名士兵模樣的人,拽了拽穆楚白的衣擺,擡手指了指了營地角落裏一支不大的帳篷,道:“那裏是你們的。”

桂鴻皺著眉頭往角落裏看了看,“哪個?”

小士兵又指了指,“最遠的那個,離大樹不遠的……”

桂鴻嘖了一聲,擡手拿起他們兩人的包袱,往那帳篷走去。

帳篷小而擁擠,桂鴻彎腰爬進去後,穆楚白只得擠在帳篷靠門簾處的地方。他剛剛坐下,就聽到桂鴻在裏頭怒罵,“怎麽那麽小!兩個人怎麽擠!這幫小氣吧唧的家夥!XX的!”

穆楚白苦笑了一下,他就把包裹扔在了帳篷的一角,這就爬了出去。這時,安則遠的手下煮完了大鍋飯,給他們每一個人分晚飯。穆楚白挑了一個空檔的火堆旁邊坐下,也等著分食。

只是他扭頭去看,這才發現自己雖然坐在裏最角落的火堆邊上,但是他身邊便是安則遠跟那群醫官所在的大篝火的一角,而看起來周旺木似乎也與他有同樣的想法,就是要找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取暖休息,然後等著分一份夥食。可湊巧的是,兩個不規則圓形偏偏在這個角落裏交匯到了一點上,他們一左一右坐著,相互背對著對方。

穆楚白把註意力都放在了火堆邊說話的士兵上,讓自己忘記身後坐著的是周旺木,不然,他會忍不住靠上去。

一會兒,桂鴻也跟了出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好像故意似的,硬是擠到了穆楚白的身邊,把他身旁的士兵給擠到了另一邊。那士兵罵罵咧咧地走到旁邊,正好那分食的手下舉著一大鍋東西走了過來。

等分到穆楚白與桂鴻的手上,木碗裏多的卻是白乎乎的湯水,上頭飄著兩片發黃了的青菜葉,桂鴻拿手去撩了一下,立馬又罵開了,“XX的這到底啥玩意兒?!”

士兵們也有所不滿,嘴裏都是嘟嘟囔囔,盡管如此,可還是同穆楚白一樣,都端了喝了幹凈,包括那兩片晃蕩的菜葉子。這湯水喝在嘴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怪味道,穆楚白索性也不去品嘗了,入了嘴就往肚子裏咽。

他聽到桂鴻在旁邊嘟囔地說:“憑啥他們湯水裏就帶米粒啊,老子也要米飯啊,給兩粒也行啊。”

“別啰嗦了,快吃吧。”

說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旺木。

周旺木就坐在他們背後,桂鴻的話一字不漏地都落在了他的耳朵裏。

“嘖……”桂鴻很是不滿,可既然是周旺木說的話,他便聽就是了。他只得端起碗一口喝盡,丟下碗後卻又連呸了兩聲。

談不上吃飽喝足,但好歹也讓身體暖和了起來,趕了幾天路的士兵們也紛紛起身去休息。然而,就在誰來守夜的問題上,周旺木卻與安則遠爭了起來。

按理說,交河山已經到了滄州的管轄範圍內,理應是由管理滄州的安則遠的部隊來守夜,更何況,周旺木的手下已經為了護送這些醫官,連續好幾夜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了,本以為今晚可以好好睡上一覺,可現在要讓他們垮掉的神經重新緊繃起來,談何容易,即便可以,他們也不樂意啊。

可安則遠卻說了,護送醫官的責任本就是周旺木的隊伍,現在還沒送到目的地,他們的任務就不算結束,今晚的守夜自然必須是他們的人來完成。

“不行。”周旺木把木碗往地上一扔,板著臉擡頭看著站在他前面有些盛氣淩人的安則遠,“我的手下都已經精疲力竭了,你不能指示他們守夜,而且軍紀裏也沒有這麽規定,反倒是有條規寫道‘由地區管轄者來負責巡邏守夜的任務’難道你不知道?”

此時,周旺木與安則遠所有的手下都沒有離開,有的剛要走聽了他們的爭論倒也坐回了原位。那些事不關己的醫官們倒是一個個打著哈欠離開,反正這種事怎麽也不會落到他們頭上,也就由得兩位相互爭論。

周旺木雖然被封作副將,但是軍階並沒有安則遠的高,倘若安則遠用軍階來壓周旺木,那一條命令下來周旺木是想反抗都不行。可他就是不想聽安則遠的話。

安則遠被篝火的光照得臉通紅,“但是我命令你今晚必須由你的軍隊來巡邏守夜,你是聽不懂還是耳朵有毛病?”

“安大人你——”孫皓飛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他攔在安則遠的面前,稍有愧疚地望向周旺木。

周旺木沒有註意孫皓飛,他只是擡頭瞥了一眼安則遠,他坐在那裏雙手交握撐在膝蓋上,“聽得懂耳朵也沒毛病,但是我的手下已經跟著趕路了好幾天,今天晚上再要巡邏明天大概就沒命趕路,要麽明天就不急著出山去滄州,先讓醫官們給我的手下治治病?”

“那麽多廢話,你就是不想執勤是吧?”安則遠擡手指著周旺木的腦門,“你算哪根蔥啊你還長膽子跟我叫板?我讓你巡夜你就該巡夜,哪裏來得那麽多廢話?”

“我與你同為江大將軍的手下,雖然品階不如你高,但你還沒資格指揮我。”周旺木語氣並不示弱。

“你算什麽東西?我還沒資格?”安則遠惱羞成怒起來,“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子,真以為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不然還有什麽?”周旺木白了安則遠一眼。

眼見自己也掌控不了局面,孫皓飛搖了搖頭,轉身走到了另外一邊的篝火邊上,坐在一堆的士兵之中,擡眼看這場好戲。

這邊,安則遠怒道:“你可別忘了你是有黑歷史的人!要不是江大將軍器重你,魯大人又那麽看得起那個溫涼,哪裏輪得到你們這種山野匹夫在軍隊裏當頭頭?”

周旺木聽到“黑歷史”三個字,猛地擡頭望著安則遠。

可安則遠卻沒有意識到他這個反常舉動,繼續說道,“我也就搞不懂了,江大將軍怎麽就會那麽看重你,你丫的還違反過江大將軍最不能容忍的事,竟然還會提升你!”

“因為我有本事。”周旺木回答道。

安則遠被周旺木一句話給頂了過來,很是抹不開面子,“XX的!我告訴你,今晚你不巡邏也要巡,不執勤也要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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