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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還在乎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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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還在乎我麽

就著抱在一起的姿勢看完了整部電影, 趙舒權覺得自己腰快斷了,腿也快斷了,電影出完字幕、散場燈光亮起之後還攤在椅子上半天緩不過來。

坐回自己座位的曹瑞羞愧地小聲問他:“你沒事吧?你早說你腿麻了呀……”

趙舒權艱難地活動腰腿, 一言難盡地擺擺手:“沒事,等一會就好了……”

兩個人就這麽尷尬地待在座位上,看著前排觀眾散場。

有觀眾邊走邊扭頭看了後面幾排,不解地對同伴說:“怎麽回事,後面空了這麽一大片。那為什麽我們買票的時候後面三排一個位置都沒有了?”

“誰知道呢。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偷票房吧?”同伴說。

“不至於吧?好萊塢片子偷什麽票房?……”

交談的人走遠了, 趙舒權卻早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默默地看向曹瑞。

少年在他的目光中垂下頭, 拿起放在一旁的戒指禮品袋,把兩人喝過的飲料杯裝在爆米花桶裏, 站起身來:“你好點了我們走麽?”

“……好。”趙舒權撐著腰腿站起來,接過曹瑞手裏的垃圾:“這個給我吧。你的手機和禮物別忘了。”

刻意落在最後走出放映廳, 兩人把口罩重新戴好,有意錯開散場人群, 乘坐電梯來到商場外,夜已經深了。

“送你回酒店?”趙舒權問道。

曹瑞拉住他的手:“別叫車。我們走回去好嗎?就當散步。”

趙舒權震驚:“你知道這裏距離酒店有多遠嗎?要走很久的。”

曹瑞反問他:“你是不是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那、那要麽你先走吧……”

趙舒權無語又無奈:“我怎麽可能丟下你,自己先回去。那走吧,我看下導航怎麽走。你要是走累了隨時跟我說。”

曹瑞乖巧地點了點頭。

趙舒權心裏嘆氣。這孩子到底想幹什麽?飯也吃了,電影也看了, 約會圓滿結束, 對方卻顯然沒有到此為止的意思。

其實電影後半段, 曹瑞情緒波動很大, 他是感覺得到的。到了電影最後結尾,片中的惡靈被主角夫妻傾盡全力趕回地獄, 曹瑞更是整個人緊繃著,看得入迷又恍惚。

趙舒權也沒想到,一句“世上根本沒有gui”會戳中曹瑞的痛點,讓他聯想到自身。所以他只能竭盡所能去彌補自己的失言造成的後果,充當人形沙發抱著人安撫。

走在路上,車流稀疏,深夜的馬路上也不再有白日的喧囂繁忙。兩個人不緊不慢地並肩走著,曹瑞低頭看路,趙舒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導航,氣氛沈默到尷尬。

“這電影你覺得怎麽樣……”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興……”

走到一座橋上時,兩人同時開了口。兩句話撞在一起,又讓他們同時停下語言和腳步,站在橋面上四目相對,卻沒有人因此而發笑。

秋意漸濃,夜色很好。半圓的月低垂在江面上,灑下悠悠的暖光。

趙舒權覺得月色下的曹瑞格外美,卻也格外縹緲,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幻夢。精工裁剪的大牌風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喉結和修長白皙的天鵝頸,更是誘惑得人頭暈目眩。

他突然明白了曹瑞剛才在電影院裏的心情。他自己何嘗不是擔心,本該死在兩千年前的曹瑞,說不定哪一天就突然間毫無征兆地重歸塵土呢?

他走上前幾步,輕輕按著曹瑞的後腦,把人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你別擔心,電影裏的都是假的。你不會像電影裏那樣。等《曇華戀》拍完,我們就住院做免疫治療,讓你的身體變得更健壯。張方已經都準備好了,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曹瑞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可我還是擔心,你今晚不太高興。”

趙舒權忍不住“啊?”了一聲,見曹瑞從自己懷裏擡起頭,眉眼輕顫,帶著幾份泫然欲泣的脆弱感:“你還是沒消氣,是不是?”

趙舒權的心狠狠抽痛,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反問:“不是你自己說的,想要彼此都冷靜一下麽?我沒在生氣了,可是……”

可是他也沒法立刻轉變,再像從前那樣沒臉沒皮地貼著曹瑞。他不想再惹人厭煩,被人斥責說惡心透頂,也不想再阻礙對方開始新的人生。他把人帶回來不是想讓對方繼續討厭自己的。

見曹瑞僵在原地,趙舒權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又摸了摸對方的腦袋:“你別擔心,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對你負責到底。你只要好好活著就行。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曹瑞垂著頭,雙手不知從何時開始捏住拳頭,越捏越緊,以至於趙舒權無意中發現對方手裏提著的禮品袋都在微微顫抖。

“……你無所謂?”曹瑞顫聲說,“無所謂我找誰……找男人還是找女人……跟人至死不渝還是濫情花心……你都無所謂?”

趙舒權臉都黑了,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可又不清楚對方是什麽意思,狠下心說:“倘若那是你的真實所願,我只能尊重你的選擇。”

曹瑞的身子抖得更厲害,沈默片刻,忽然做了一件事。

他把一直拎在手裏的禮品袋用力丟進了河裏。

趙舒權大為驚訝,卻見曹瑞一言不發地轉身跑了,跑得那麽快那麽用力,像是豁出了全身的力氣,以至於他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啊這都是?將近十萬塊買的禮物,說扔就扔了,也太任性了吧?再說那不是要送給崔文翰的麽,就這麽無故遷怒?

等趙舒權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才發現曹瑞竟然跑丟了!

路是筆直的,過了橋依然是大路,視野開闊。可曹瑞顯然是沿著步行道下了橋,沒有沿著主路跑。

意識到這種跑法是不想被自己追上,趙舒權頓時嚇醒了。

他在搞什麽呀!他明明看出曹瑞今晚是在向自己示好,想要挽回兩人之間的關系,自己為什麽沒有抓住機會,反而陷在自己的情緒裏不肯走出來?他到底是被什麽心魔迷住了神魂!

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追蹤曹瑞的手機定位。為了以防萬一,這個有點卑鄙的功能他始終沒有關掉。

定位顯示曹瑞並沒有走遠,並且停留在下游河岸的某處。趙舒權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擔心對方會不會把手機丟在岸邊,投河“回古代”去了,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跟著定位追了過去。

深夜的河邊黑燈瞎火,僅有遠處街燈路燈傳來的微弱光亮。趙舒權只能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循著定位找過去,看到人站在河邊一動不動,立刻沖上去把人抱住。

“別做傻事。跳下去就真的死了,你別不相信……”

他自己都能聽出自己聲音的顫抖。懷裏的人呆了片刻,伸手環住他的腰,悶悶地說:“所以,你還在乎我,是麽?”

“我怎麽可能不在乎!”趙舒權憤然低吼,“我在乎到恨不能把你關起來!像陳維嘉那樣,挑斷你的手腳筋,讓你一步都離不開我!只能看著我、只能聽到我的聲音、只能被我獨占!如果你再說你討厭我,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如果你恨我,我就弄瞎你的眼睛!”

他破罐破摔自暴自棄地說著,默默地流出了眼淚:“可是我不能那樣做。我愛你,不是為了傷害你、給你帶來痛苦。所以你要怎麽選擇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事。”

曹瑞環在他腰上的手好像抱得緊了些,喟嘆道:“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可是我這樣的人,有什麽值得你為我付出這麽多?我那樣對你,你為什麽還是對我不離不棄……”

“前世很多事情,你是身不由己,我也一樣。”趙舒權流著淚說,“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你自己心裏也疼。前世你我有天命在身,不得不為了大局著想,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說謊。”曹瑞哽咽著說,“沒有人會不傷心、不介意的。你只是不肯說,什麽事都自己扛下了……我曹瑞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少年抱緊了趙舒權的腰:“那天我問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也不一定非要愛我一人,是、是我的真心話……卻也不是……”

“我當然希望你只愛我一人。可我虧欠你太多了,舒權。前世既然已成過往,我彌補不了,今生我不能再耽誤你。我不能害你兩世都沒有子嗣,沒有真正的賢妻孝子、沒有子孫滿堂的天倫之樂……”

趙舒權沈浸在心傷之中仍免不了“啊?”了一聲,誰跟這人說自己想要子嗣來著?

“所以我想,你要是不在乎我了,也很好……”

曹瑞的哽咽愈發明顯,話也說得斷斷續續:“你是如此出類拔萃的人物……功成名就、富可敵國……而如今的我,對你已經毫無助益……你沒必要囿於前塵過往……”

趙舒權猛然用力把人從懷裏“拔”了出來,對著那張哭花的小臉吼了一聲:“誰跟你說過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對我有用的!”

曹瑞幽幽地看著他:“倘若……前世我沒有皇長子的身份,你可還會與我暗結連理、心悅於我?”

趙舒權雙手按著少年的肩:“倘若文帝長子另有其人,我仍會與之結交,但不會生死相許、傾心相愛。我無比慶幸,文帝與文昭皇後之子,是你曹瑞曹元仲。”

曹瑞忽然踮起腳尖,親吻了趙舒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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