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漓國

關燈
寧越人的父親死的時候,他才六歲。諸皇子裏最年長的也才不過十三歲。國主的遺詔是讓大皇子繼位,國主的堂弟寧決輔政。大皇子一登基便下詔封寧決為攝政王。十年間,這位攝政王的權利越來越大,就算是當初國主還在的時候,他已隱隱有不臣之心。只是他不過是他的藩王父親與一奴隸所生的孩子,出身不為國中皇族認同,才始終離帝位一尺之遙。然後隨著他的權利欲不斷膨脹,他在十年間連殺三位國主。三年前,寧越人的三哥寧胤人登基後不久,便將寧越人秘密招至了後宮。當天夜裏,寧越人便偷偷離開了漓國,第二日傳來了漓國玉璽失竊的消息。寧胤人一口咬定是寧越人給自己下了迷藥,偷走了玉璽。於是,寧決立馬派人前去捉拿寧越人。不想他被海盜王柯天寶擄去了。柯天寶的行蹤總是無跡可尋,這些年來在海上漸漸成了勢,像漓國這樣的邊陲小國實在不想與之為敵。寧決便派人前去與柯天寶談判,希望能將寧越人贖回來。沒想到柯天寶開出了天價。這樣兩方便僵住了。寧決又告訴柯天寶,如果能將寧越人所藏的漓國玉璽逼出來,也可以給他不少回報。就這樣寧越人在海盜王的底牢裏被關了三年,直到一年前遇到了端木舒。端木舒告訴寧越人可以助他除掉寧決,只要他身上的一樣東西作為交換。

寧越人起先還不相信,後來又有了不少的動搖,直到那天柯天寶告訴他,他的三哥死了。他便下定了決心,要回去。寧胤人是所有兄弟裏唯一把他當做弟弟看的兄長。如今,他被寧決害死了,他無論如何都要回去。

聽完了寧越人的故事,林桐嘆了幾句。又想著,端木舒將如何助他。難道是回到厝墟搬來救兵麽?

這裏,端木舒讓寧越人與林桐都住了手,他一人站在了船頭,突然在手中結了印,不一會兒,小船周圍的水漸漸開始沸騰起來。不多時,林桐又看見了那晚的怪魚,這一次只有三五只,可是足以。端木舒讓林桐和寧越人將船上的繩子套在這些魚的身上。此後,他們便坐在船中,任憑這些魚帶著他們向著前方飛速竄去。

“你剛才怎麽不用這些破魚,害的我們劃那麽久!”寧越人有些埋怨端木舒。可是對方沒有作聲。林桐已經習慣這樣子。她只想著等會兒自己如何能不給他們添麻煩。

不多時,他們便到了漓國境內。寧越人下了水,讓端木舒和林桐在船上候著。他一人在水裏慢慢潛回了漓國。

漓國也是幾個大大小小的島嶼組成的海上國家。現在是晚上,但是漓國卻燈火通明。原來漓國的風俗是晚上給逝去的國人舉行葬禮。何況這是國葬。國中所有的人都關了門,點上燈,在自家之中默哀。國主的棺葬是不能為平民所瞻仰的。送葬的黑船慢慢地駛了出來,他們要將國主葬在歷代君主所安息的聖島之上。

領頭的船是寧決的船,第二艘船才裝載這國主的遺體。後面都是漓國的皇親與大臣。此時,船隊還沒有開到聖島,眾人便見到不遠處的一只破船上站著一個人。他大聲地向這邊吼道,“寧決,你個老匹夫,害死了我皇兄,還在這裏假惺惺。你有本事也來殺我!”

寧越人一番大叫。起先,寧決等人還沒有弄明白,等他們意識到那是寧越人的時候,他便趕緊讓隨行的士兵前去捉拿寧越人。

只見這寧越人又叫道,“你們這些吃著寧家皇糧的人,難道不明白寧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麽?還要幫著他麽?”

聽到這番話,隊伍裏有些人便開始猶豫了。隨行的大臣們也沒有一個作聲。只有寧決的親信們,趕緊組織了大批隊伍向著寧越人進發。一見有人來抓他,寧越人趕緊回身向著遠處逃跑。後面的士兵見他跑了更加緊追不舍。眼看著就要追到了,突然旁邊不知哪裏有好些個飛刀擲出,好些人中了刀,那刀上塗了麻藥,很多人哎呀一聲便站不穩落了水,又掙紮著向船上游去。一時間水面之上好不熱鬧。

寧越人見狀又停了下來,向著還在船上觀望的寧決大聲喊道,“老匹夫,你的人都不行,抓不到我。”

此時,國中的禁衛軍已經集結了。寧決便上了軍船,下了令,朝著寧越人進發。看到這情形,寧越人才興奮起來,“哈哈!果然還是忍不住,上當!”想到這裏,寧越人只是回身拼命地向前劃去。可是身後追著的是漓國最快的船和最狠的軍隊。

眼看著,大船就到了近前,寧越人開始著了慌,弄得身下的小船不停地在原地打轉,那小船眼看著就要沈了。此時,寧決讓軍船慢慢地減了速。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的寧越人,笑道,“小雜種,你倒是繼續跑哇,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正好和你的兄弟們去作伴?”

“你才是老雜種,你老娘不過是賭場裏跑出來給人數籌碼的小蹄子。你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寧決最見不得別人提到他的出身。一時間胡子就倒立了起來。他擺了擺手,讓軍船開拔,弄死這下面的跳梁小醜。

眼見著大船就要碾碎小船。就在這時,水面突然築起了水墻,攔住了軍船的去路。等到那水墻撤下之時。寧決見到面前的小船之上站著一人,那人不是寧越人。而寧越人早已不知去向。寧決望著面前這怪人,只見他長發拖曳,濕漉漉地搭在臉頰旁,面容看不太清,是個年輕人。他手持一把長劍。這時寧決的軍船開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船底還傳來了不斷地撞擊聲。

這是?寧決抱住了身旁欄桿,驚恐地望著那人。不多時,那人舉了起手中的長劍,那長劍在夜空之中發出了隱隱的綠光。只一劍,船體便不再晃動了,而是瞬間斷裂開來。有好些人落到了水裏。寧決抱著一塊大木板才沒有落水。

他慢慢地在木板上站了起來,抽出了腰間的佩劍,直直地望著端木舒。端木舒沒有動作。因為此時,寧越人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他將船劃到了寧決的近前,朝寧決揚了揚下巴。寧決一蹬腳上了他的小船。

兩人站在小船上,小船沒有搖晃,而是順著水波慢慢地在水裏打著旋兒。這兩人身上都有些功夫。

“老東西,你還有點兒骨氣!”

“少廢話!”

就這樣兩人在小船之上你來我往地纏鬥了起來。

二人功夫雖差,但都是玩命的打法。也無人上前去幫哪一方,就這樣看著他二人水上廝殺。終究是寧決老來勢弱。沒多久,寧越人提著他的頭顱走下了船。他就那樣在水上走著,一路走到了寧胤人的棺槨前。他將寧決的頭放在了棺槨之上。

此時,沒有人作聲。但是這樣的情形眾人也都明白。寧決已死,一顆大樹已經倒下。居然就這樣一擊而倒。那乘風而來的年輕人難道是寧越人招來的水妖。他真的是水妖生的麽?

就在這時,大臣的隊伍中有一人走了出來。他手裏捧著一個盒子。打開了盒子,眾人都“呀”了一聲。

“玉璽!”

原來玉璽一直都在宰相的手裏。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寧胤人的身邊除了寧越人,還有宰相。他將玉璽交到了宰相的手裏,而寧越人則背負著欺君躲印之罪逃出了皇宮。這些年,寧決始終認為玉璽在寧越人的手中。不想,這玉璽就在身邊。當初,寧胤人登基時,便知自己的命運只會如同上面兩位兄長那般,可能更加不堪,這才讓自己的弟弟和宰相演了這樣一場戲。沒有玉璽,寧決永遠不能名正言順地稱帝。可是沒想到他還是等不及,殺了寧胤人。他也沒有想到,寧越人居然能從那裏逃出來,還帶來了這樣的援手。

盒子打開來,除了玉璽還有一封詔書,原來寧胤人連詔書都留好了。玉璽和詔書,再加上寧越人是唯一幸存的皇子,一切都順理成章。

漓國的登基大典,端木舒沒有參加,他只是帶著林桐住在那艘小船上。

這天早上,寧越人領著眾人帶了許多禮物要送給端木舒,但是他卻沒有收下。寧越人知道,他等著自己兌現諾言。

“我堂堂一國之君不會食言!”

“好!那今夜你一人前來即可!”

到了這天晚上,寧越人果然一個人來到了端木舒的船上。端木舒讓林桐回避了。端木舒拉起了帷幔。林桐看不清船裏的境況。只覺得,突然一道精光閃過,周圍的海水好似有了些許震蕩。不多時,端木舒和寧越人出了小船。寧越人和端木舒二人道了別,而後二人便連夜離開了漓國。

今晚天上的月亮十分明亮。端木舒坐在船頭,小船還是由那些怪魚牽引著,慢慢地向前行駛。

林桐削著手裏的小木刀。想著那日自己還是第一次出手傷人。不敢真的殺人,她便都朝著那些海兵的腳上擲去,上面塗有麻藥,也只是讓人落水而已。然而後來,端木舒則是一招即中,帶起的是毀天滅地的殺意。那時的林桐都感到一陣透骨的戰栗。一人之力足以覆國,竟有這樣的人存於世間。那麽,厝墟會是什麽樣的國度?

林桐等了好久,才忍不住出聲問道,“寧越人和你兌現了什麽?”

端木舒沈默了一會兒,走下船頭,坐到了她跟前。只見他打開了手掌,裏面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珠子,體積雖然不大,但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瑩潤。林桐拿在手裏細細地端詳。她越看越覺得神奇,站起了身,透過月光,嘖嘖稱奇。結果她一不小心從船上落到了水裏。她驚叫一聲,不斷撲騰。突然她發現自己居然能避開周圍的水,就像那寧越人一樣。

“這?這是?”林桐高舉著那顆珠子,望著端木舒。

端木舒微微一笑,將她拉了上來。

這到底是什麽寶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