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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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國花會,一聽便是爭奇鬥艷的地方,它本不叫這個名字。最初的時候,是因為本城的一歌姬與外邦來的舞姬為了一男子而設下了擂臺,二人現場鬥技。這擂臺一擺上,自然會有那技癢之人,或是為那二位女子出頭的人,也上得臺來。久而久之,這擂臺越擺越寬,來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後慢慢衍變成了一場匯集了各種行當,各方江湖中身懷技藝的人上臺表演的盛會。

宴會都是在晚上舉辦。有人為了一睹某個喜歡的伶人或是匠人的技藝,也不去管那高額的宿齋費,只管上繳了,在這城中奢侈一夜。這花會能為城中帶來這許多的益處,所以無月城主事的白氏一族,不會去過多的幹涉。說起這白氏一族,便多了些許神秘。就算是城中說書的老人也不會去說起他家的故事。無月城方寸之地,卻是這世上少有的通商之處。只因這無月城東臨冰原,南邊又連接著落雲城,西北方向皆是大海。那冰原常年冰封,也無甚物產,常人在那裏也待不住。而南邊的落雲城,雖說稱之為城,其實是一處眼不見底的深淵,地底常年充斥著熔漿。唯一能從這無月城出去的便只有一條不甚寬廣的白沙河。白氏一族在這河口設立了關卡,收取的通關費用也是不菲。當然,還有一處所在可以通往這無月城,只是這地方,沒有膽識的人斷不會進入,那便是綠海。

花會的擂臺擺在海邊空曠之地,每當這時候,那些船家便會坐地起價,收取高額的租賃費。船雖然不能靠岸,但是遠遠地觀摩也別有一番景致。有些人圖便宜,便會買了那船票,遠遠地站著,哪怕是站一夜,也樂此不疲。

今日,啞巴回來的晚些,想是要舉辦萬國花會,那船上的事情變多了,當然這幾日的工錢也是翻倍的。林桐做了晚飯,等著啞巴,這些時日她慢慢地也學會做一點吃食,雖說味道不甚好,但啞巴和小石頭吃的很香。今天一整天都沒有看見小石頭,想是和啞巴在一起。見到啞巴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由得有些擔心。

啞巴見林桐如此擔心,便要出門去找。林桐將他攔了下來,啞巴累了一天,得讓他好生吃飯歇息。林桐正張羅著啞巴吃飯,只見小石頭衣衫破爛地進了門。林桐只當是他又和誰打架了。林桐便有些生氣。還沒等林桐發作,小石頭丟了一個破袋子在桌上,讓林桐打開。林桐想著,又是他在哪裏弄來的些稀奇的物件兒。打開一看,是幾個釵環,雖說不是上品,但是很值幾個錢。他又去偷了。林桐一把奪過了小石頭的飯碗,不許他吃飯。

啞巴見了這包釵環,拿在手裏掂量了幾下,便也默默地將自己的錢袋放在了桌上。那是他今日掙來的,掙了不少。啞巴把林桐手裏的飯碗拿了過來,遞給小石頭,又指了指城裏的方向。林桐明白了,啞巴是要三人今晚進城去看花會。

啞巴知道,不光是小石頭想去看,林桐其實也很想去。只是苦於沒錢,雖說林桐平時替啞巴管著這錢,省吃儉用,但是和這觀摩花會的開銷一比,還是不夠。可林桐還是很生氣,小石頭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走上條歪路。啞巴拍了拍林桐的肩,又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搖搖頭。林桐知道他的意思,既然都想去也就不要在意這些了。小石頭眼巴巴地望著林桐,見林桐嘆了口氣,去床底下拿出了這些時的積蓄。小石頭數了數,退給了林桐一些,拿著那包首飾就要出去。

“哪兒去,飯還沒吃?”

“我去兌錢呢!”

“哪兒能兌?你別又惹事!”林桐一把將他拉住了。讓他老老實實吃了飯,叫上啞巴陪他一起去。小石頭一個勁兒像扭股糖般不願林桐去。林桐揪著他的耳朵,叫上啞巴一並出了門。

三人並未出南村,而是到了村裏一處人家門前。這處人家與別個不同,是正正規規的三間瓦房。小石頭沒有敲門,而是叉著腰站在門前高聲喊著道,“高大爺!”屋裏沒人回應。

“高大爺,那日借的米,今日來還!”

這時,那門開了一個小縫兒,也未見什麽人出來。小石頭將那包首飾扔進了門裏。那門便關了。不一會兒,那門又開了,扔出來一樣東西,還是原來的那破袋子。林桐打開了錢袋,數了數,不禁有些惱怒。這些個釵環,林桐是識得的,雖然不值許多錢,但也不至於給這麽點兒。小石頭見了這錢,高高興興地包好,抱在了懷裏。林桐只當這姓高的人欺負孩子不懂金銀貴賤,便沖著門裏說道,“高大爺,是不是有些少了?”

小石頭忙扯了扯林桐,讓她不要再說了。這是小石頭冒著危險換來的,才這麽點兒,如何能算。林桐還要說道。只聽得那門裏不高不低地傳來一句,“我不問你們如何得來,何來計較我這多與少?”說著,門裏又扔出了一吊錢,便再沒了聲響。

小石頭忙撿了那吊錢,拉著林桐便走了。回到家裏,林桐數了數,收起了餘下的錢,這些足夠他們三個看一次花會了。三人忙收拾了一番,懷揣著喜悅朝著城中走去。

還未進城,就看見那城門口擠滿了人,都是來繳宿齋錢的,還有好些個小販,趁著這機會,將攤位擺在了城門口。三人兌了銘牌,進得城來。只見這無月城晚上比白天還氣派。各處都點了長明燈,亮如白晝,街上人的打扮各式各樣,不乏那些穿金戴銀的富戶人家,還有些腰間跨著刀,衣襟上繡著白字,差人打扮的人。唯有他三人的衣著樸素許多。林桐牽著小石頭,後面緊跟著啞巴,生怕大家被這熙攘的人群擠散了。

不一會兒,遠處就來了一隊車馬。大家見了那隊車馬都讓了道。只見那些馬車都裝飾得無比奢華,有的華蓋上還墜著水晶。車裏坐著的人也穿的十分華貴。有的滿頭珠玉,有的遍身綾羅,瓔瓔燦燦的,晃人眼睛。

“哇!快看,那是淩雲仙子!”

“哪兒呢?”

“後面那輛車!”

“是她,上屆的萬國花魁!不知這回她還能不能勝出!”

“自然還是她!”

“那可未必,這世上多少能人,可不能就此托大。”

林桐順著人們的目光,望向了後方的一輛馬車。那車上坐著兩名女子,其中丫鬟打扮的女子手裏拿著一箱子,時不時和那女子說上兩句。身旁的女子,戴著面紗,打扮十分素雅,衣裙上無甚華麗的裝飾,但那衣裙一看就不是尋常的料子。夜裏,在這些燈下泛著隱隱的光。那女子始終正視著前方。

車隊緩緩地來到了海邊的空地,那裏早已經搭好了臺子。這方型的臺子並不算大,但是打造得十分精巧。臺下做成鏤空的型狀,定是為了防止那些雜耍的藝人表演時做些手腳,屆時失了公允。

擂臺的周圍也搭建了好些個看臺。只有那有身份有底子的人才上得去。林桐見到那正對著擂臺的一處觀光臺做得十分小巧精致,視野也十分得好,但裏面只設了一個座位。此時那座位是空著的。林桐不禁有些好奇。旁邊一看客見林桐盯著那臺子瞧,便告訴她,“那是給白家準備的,從來也沒見人坐過。”那白氏一族,到底是怎樣的人家?

三聲鑼響過後,花會便開始了。首先登臺的是一群雜耍的班子,碟子、腳蹬等等,花樣繁覆,巧技連連,臺下的叫好聲兒一片。表演完畢,便有小童端著大箱子,挨個兒找人要賞錢。這箱子上貼著雜耍班子的名號,這賞錢的多少就是這班人此次表演的排名。林桐數了數兜裏的錢,便沒有給,那小童也不以為意,點點頭又把箱子拿到了下一個人面前。

幾場過後,看花會的人越來越多,海上的船上也站滿了人。時不時還有煙火放出,熱鬧非凡。

此時,林桐忽然覺得有人摸了自己一把。林桐趕忙回頭,都是人,不知道剛才是誰。只得作罷。突然,又覺得自己被碰了一下。林桐反手一抓,原來就是剛才和她說話的那看客。林桐不禁惱怒,瞪著那人道,“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原來那看客見林桐是生面孔,看她的穿著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姐,無錢無勢,長得還可以,便想趁著人多,蹭她的油。沒想到,她還當眾說了出來。不過無所謂,那人料定她拿自己沒有辦法,便只裝作沒聽見。一旁的啞巴見狀,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領,作勢就要打。那人也不甘示弱,就在人群中和啞巴扭打在了一起。

本就人多,他倆這樣滾作一團,十分醒目。立時就有那衣襟上繡有白字的差人,撥開了人群,將啞巴幾人壓到了一旁。說明白了事由,那差人警告了那看客,不準惹事兒。同時也告誡啞巴幾人要安分些。

林桐見啞巴眼角被打破點口子,便拉著他來到路邊,用清水替他洗了洗。林桐說要回去給他上藥,啞巴搖了搖頭,意思是好不容易進來了,就好好看。三人又換了別處觀看。

看沒一會兒,林桐突然發現,小石頭又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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