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夢境或是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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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林桐醒了,她隱約聽到了水聲。眼前還是眩暈的,她閉上眼平覆了下,終於算是清醒了些。此時天色將暗,剛才的那一切不過是一刻的時間。她環顧了下四周,自己還在海面上,而她在一乘舟上,這舟應該是木制的,天色太暗,也看不出是什麽木料,只是看起來十分堅固。

這時,林桐才發現船頭有一個人。那人穿著長袍,將整個身子都包裹起來,連風帽都兜住了大部分的臉。林桐眨了眨眼睛,實在看不清眼前的人。那人一動不動,好像就這樣望著林桐。

是盛鼎文麽?自己昏迷前手裏好像拽著個人。如果是盛鼎文,為什麽不和自己說話。林桐就這樣和對方互望了半晌,對方依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這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下來,月亮升了起來。

船下又出現了那種金屬聲。慢慢地,金屬聲越來越大,果然是方才的怪魚。隨著它們慢慢浮出水面,那金屬的碰撞聲十分清晰了。此時,林桐才看清,那金屬聲不是別的,而是系在魚身上的手臂粗的鐵鏈,那魚真的長了一張酷似人的臉,頭頂有一個像冠一樣的肉瘤,眼珠看上去十分渾濁,像是辨不清方向。鐵鏈的另一端連在了這乘舟上。

坐了這麽久,林桐才發現這小舟上沒有槳,而是這些魚在牽動。林桐的臉色刷的慘白。這到底是什麽船?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林桐掐了下自己,這不是在做夢,身上還穿著今日新換的襖裝,衣裳是濕的。若不是做夢,難道自己已經死了?

傳說陰司有亡魂渡,有一老者撐舟擺渡其間,渡來往的魂靈,有緣的便安然渡過去了,無緣的便要落入這方水裏萬劫不覆。

對面的人難道是擺渡的老者。林桐慘然了片刻,開口問道“你是誰?”對方沒有答覆。“這裏是哪裏?”問了一連串,對方始終沒有回應,亦是沒有動。既然不是盛鼎文,那盛鼎文呢?盛鼎文在哪裏?但願他沒有死去。

慢慢的,林桐開始覺得渾身變得麻木了,衣服濕涼無比,緊緊地貼在身上。小舟還在前行,林桐望了望天,奇怪,只有一汪月亮,一顆星都沒有。現在連自己走的大致方向都無法知道。

這時候,有些怪魚開始不按照位游動,仿佛有些有點騷動。小舟也有點搖晃。對面的人還是沒有動。直到有魚又撞到了小舟,那人才慢慢站了起來,從手中拔出了一柄長劍,劍花一挽,砍斷了其中一條魚的鐵鏈,順勢一劍刺中了那魚,魚身扭動幾下,化為了一陣青煙,慢慢散沒在了身後。

魚群立馬平靜了。但能看出,它們仿佛受到了什麽幹擾,又或是驚嚇。渾濁的眼珠不停地轉動。林桐驚呆了,開始篤定自己一定是到了陰曹地府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那人現已回身站在了船頭。不知是用了什麽方法。那些魚開始加快了游動的速度。那人好像還嫌不夠,魚便游得更快了,小舟已然像是飛了起來。林桐此時只能死命扒住船沿,不讓自己落入水中。此時,所有的魚都沈下了水,鐵鏈也隨著魚游動的加速,崩得筆直。水面上只有一道道的水紋。

慢慢的,前方好似起了霧,又好似從水裏升起的煙。船頭那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奇怪的燈,燈內發出了兩三束光,照得前方的霧更濃了。那人提著燈走了過來。林桐不禁緊張起來,一只手扒住了船沿,另一只手攥緊了濕噠噠的袖口。那人走近了,不發一言,將燈提到了林桐的面前。林桐遲疑地接過了燈,那人便回身又走到了船頭站定。接燈時,林桐才看清了他半張臉。那不是盛鼎文的臉,有些濕潤的亂發貼著落下來遮住了他半張臉。另半張顯露出的是一張年輕俊秀的面容,雖帶著些許陰柔之氣,但那是一張男人的臉。

林桐不禁有些苦笑,自己反正應該是死了,還怕什麽,只是一想起不知自己還能不能見到盛鼎文,就心下灰敗。林桐摸了下這燈,卻是一點溫度也沒有,冷冰冰的,但是好像有一股子香味從這盞燈裏慢慢散出。而光是從燈的中段發出的。雖然兩束光的光暈不大,但是照的還算遠。這燈的形狀也有些奇怪。林桐端詳了一會兒,嚇得差點叫出了聲,燈也差點落到了水裏。

這……這哪裏是燈,這分明是一顆人頭,還是已然成了骷髏的人頭骨。

在歐洲游學時,林桐就見過這樣的人頭骨。那還是在教授的實驗室裏,各式各樣的人體組織,全都泡在器皿裏面。那兩束光正是從這骷髏的兩只眼窩中發出來的。林桐突然有點想吐。但是終究沒有把燈丟掉。頭頂的月光已然看不見了,周遭的霧氣越來越大,倘若再沒了這燈,黑暗會叫人更加恐懼。船頭那人只是微微回頭看了林桐一眼,便不再理會。

此時,小舟慢慢停了下來,那些怪魚又浮出了水面。周圍太寂靜了。林桐照了下四周,還是只能見到霧,和水面上那群一動不動的怪魚。是有什麽東西要從霧裏出來,沒有水聲,只有破空的聲音。

“俯下!”那人終於出聲了。隨著林桐俯下身子,耳畔有風聲略過。林桐不忘護住手裏的燈,但是那燈仿佛並沒有受到幹擾,還是陰陰地發出兩道光。林桐聽到了一陣好似兵刃交接和金屬碰撞的聲音,緊接著船身一沈,險些要沈入水裏了,但突的又一穩。

過了一會兒,林桐探了探頭,那人還立在船頭。水裏的魚都呈圓形四散開來,鐵鏈崩得死死地。原來是這些魚將船扯住了,船才不至於沈下。那人好像在等什麽,怪魚們也沒有動作。剛才到底是什麽東西,林桐也沒能看清。

“魚羅,你自己出來吧!”船頭的人向著虛空大聲喊道。林桐只覺這人用了很大的力氣,可這聲音仿佛傳得並不遠。這裏除了被一大片霧環繞著,再無別的活物。這時候,水裏的魚開始騷動起來,它們因為被鐵鏈牽著,只能竄來竄去,小舟也被扯得亂晃,並且開始原地打轉。

林桐又開始了久違的暈眩,而船頭那人卻始終立得穩穩的。林桐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掉進水裏了。可到現在為止,連對方是什麽樣的人都沒有看清,就連船頭這人是誰林桐也全然不知。就算自己已是亡魂一個了,但是求生的本能使得林桐還是“呀”得叫出了聲。船頭的人已經開始用劍砍斷一個個鐵鏈。不一會兒,這些怪魚已經不再受制於船,但是它們並沒有游遠,還是在小舟的四周亂竄。渾濁的眼珠子不停地轉動著,一副已經癲狂了的樣子。突然,它們都停了下來,魚頭朝裏,張開魚嘴,露出牙,圍住了小舟。林桐這下明白了,它們的目標現在是小舟和小舟上的人。

此時,船頭的人長劍一揮,劍尖在空中劃出了一連串的軌跡。小舟的四面便升起了一米來高的水墻。水墻外的魚群始終進不到水墻裏端。這樣僵持了沒多久,有東西從魚群裏竄出,越過了水墻,很快便到了小舟前。那是像蛇一樣的東西,只是本該長鱗片的地方是全是類似鴨鵝的羽毛,細細地貼服在蛇身體上,看上去無比的惡心。這樣的毛蛇不止一條,它們在水裏游得極快。轉瞬就到了眼前。眼看著其中的一條蛇已經向林桐張開了毛嘴,裏面全是一顆顆倒鉤的毒牙,細的像針一樣。

林桐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暈過去,立馬拿起手中的燈使勁地砸向那只毛蛇。只見那毛蛇沒有躲,而是一口便咬住了那盞人頭燈。尾巴順勢就纏了上來。林桐剛要丟掉燈,一道劍光劃過,蛇頭掉下來,落在了小舟裏。蛇頭還兀自一張一合,卻沒有流出任何血液,不一會兒就化為了青煙。

周圍的毛蛇越來越多了,那人只有一柄長劍,轉眼間身上便有多處被蛇咬傷,只是林桐始終能被劍光護住,遇險多次,卻暫時毫發無損。二人與毛蛇纏鬥了許久,尚未落到下風,毛蛇越來越多,好像開始急切了起來,並且開始有組織地輪番攻擊二人。它們還築起了毛蛇墻,漸漸地比水墻還高,毛蛇墻慢慢地伏過了水墻,墻外的怪魚們借由這毛蛇居然慢慢蠕動到了墻裏面。林桐的瞳孔都要放大了,毛蛇就夠了,再加上那些已經不受控制了的怪魚,自己今天豈不是要亡在這裏了。

此時,那人放下了手中的長劍,雙手交疊在胸前,手指靈動,飛速地在胸前結下了幾個手勢。怪魚們便開始張口吞下那些毛蛇。林桐並沒有註意到那人的手勢,而是全力抵抗著那些毛蛇的攻擊。

沒一會兒那些毛蛇身形一滯,開始和怪魚纏鬥在一起。雖然怪魚的塊頭大,一口便能吞下毛蛇,但奈何毛蛇數量太多,且那蛇牙仿佛帶毒。不一會兒,雙方都死得所剩無幾。餘下的又都被那人用劍刺死了。說來也怪,但凡被劍刺中的,全都化為了青煙。

那人撤下了水墻,林桐也已快力竭,二人都坐了下來,嘴裏喘著粗氣。那人全身有了好幾處咬傷。一想起那蛇牙有毒,林桐便緊張起那人來。畢竟這一路走來,那人仿佛並沒有惡意。可是,這茫茫水面上,什麽也沒有,哪裏來的能解蛇毒的藥。

“你沒事吧?”林桐問道。那人沒有作聲,又開始一言不發。林桐照了照他身上,用手指了指他身上滲血的傷口。可那人還是沒有回答。

就這樣,兩人又開始了靜坐。

作者有話要說:

請在晉江文學城觀看正版文章,謝謝支持!關於民國的異事,志怪文集、縣志等,也有不少的匯編。首先,巨輪,如泰坦尼克號那樣的萬噸性質的,在民國時期的中國是擁有一艘的。再者,我這篇文章是一個架空的世界,所以,與年代相關可考據的點,請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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