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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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4
當那黑色蕾絲裹著纖秾有度的曼妙身姿撞入眼簾的時候, 勵驀岑的心狠狠一悸。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膽小又害羞的小姑娘竟會送他一份如此“open”的“獎勵”。
她看起來緊張極了，雙眼緊閉, 潔白的貝齒用力咬著下唇，以至於那紅潤的唇瓣都泛起隱隱的白。
而那張柔嫩的臉頰, 早已染上緋紅的雲霞。
她就這樣亭亭立在床邊，一點一點敞開衣襟。
勵驀岑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覆中那頭匈售早已按捺不住, 恨不得現下就一把將她拖進懷裏，肯噬到骨頭都不剩。
許雲淅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勵驀岑正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床上的男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 是不是不喜歡這樣？
衣襟敞到一半，許雲淅的心底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她停下動作, 費了好大的力氣, 才鼓起勇氣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暗橘色的燈光湧入眼簾，她適應了幾秒, 然後硬著頭皮朝勵驀岑看去。
靠在床頭的男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熾熱得仿佛燃著兩簇火苗。
裏頭郁念湧動, 濃烈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進去。
許雲淅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
“啊——”她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然後裹起浴袍飛快地鉆進被窩。
看著小姑娘像只鵪鶉般，把腦袋埋在被子底下一動不動，勵驀岑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許雲淅耳朵微微一動, 片刻之後，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從被窩裏探出兩只眼睛, 帶著還未散去的赧意，看向身側的男人, 小聲問道：“哥哥不生氣了？”
勵驀岑眉稍一揚，反問道：“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許雲淅眨了眨眼睛，然後挪到他身旁，滿臉歉疚地說道：
“之前在電梯裏，還有車上，我……我做的有點過了，可那是迫不得已的，哥哥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勵驀岑迎向她的目光，分外篤定地說道：“我沒生氣。”
“真的沒生氣？”許雲淅半信半疑，“那你回來後為什麽都不理我？”
勵驀岑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可以理，所以……就等你來理我。”
男人的語氣裏透出隱隱的委屈，許雲淅越發愧疚。
她擡手攬住男人的脖子，半時緊張半是期待地問道：“那我這樣理你，你滿不滿意呀？”
男人凝住她晶亮的雙眸，片刻之後，才用暗啞的音色問道：“你知道‘滿意’的後果嗎？”
都‘滿意’了，還會有後果？
許雲淅不太理解地“嗯？”了一聲。
男人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探進被窩深處。
兩秒之後，許雲淅猛地瞪大眼睛。
“現在，明白了嗎？”男人的嗓音啞得不像話，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鼻唇間，燙得她心尖都在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垂著不停抖動的長睫，低低地“嗯”了一聲。
男人沒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她甚至能聽見他微重的呼吸。
而被子底下，被他緊緊按住的手僵在那裏，源源不斷的熱量燙在手心，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兩人之間的溫度持續攀升，忽然就覺得口幹舌燥。
許雲淅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忽地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陡然明白過來——
他這是在等她主動。
喉頭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她顫了幾下睫毛，然後緩緩擡起眼簾。
男人暗沈的眸子就在眼前，她與他對視一秒，便飛快地滑落視線。
目光移過他挺拔的鼻梁，停在那張淡粉的唇上。
他的唇生的很好看，上薄下豐，唇線優美流暢，帶著自然的光澤，瞧著像花瓣般柔軟。
想起吻住他的感受，許雲淅的心跳霎時間失序。
她閉上眼睛，緩緩將自己的唇湊上去。
皮膚相觸的瞬間，似有電流從唇上竄過。
放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聽見面前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
她微微一楞，正想問問他怎麽了，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堅實的身軀就丫了下來，火熱而瘋狂的吻緊跟著落下來。
之前，許雲淅曾感受過他手下不留情時的厲害，而今晚，她才發現，他嘴下不留情時，那才是真的“厲害”。
臥室裏，熱潮洶湧，而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初夏時節的雨，與春天的雨截然不同。
春天的雨，溫柔而細密，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大地。
而夏天的雨，帶著強勁的力道從天而降。
滿院的花草在風雨中飄搖，墻頭一朵還未綻放的粉紫色薔薇，被這強盛的雨勢生生催開了。
嬌嫩的花瓣兒被雨水浸濕，在夜風裏懺鬥不止。
＊
許雲淅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翻了個身，還想再瞇一會兒，昨晚的記憶忽然勇入腦海，她驟然間清醒過來。
溫漾送她那件“戰袍”時，曾說，穿上它能讓勵驀岑現出原形。
當時她不是很明白，“現出原形”是什麽意思。
經歷了昨晚，她才真正明白這幾個字的含義。
她從不知道，向來對自己溫柔體貼的勵驀岑還有那樣狂放的一面。
如疾風暴雨，強勢而激烈，讓她無力招架。
腿間還有明顯的不適，身上也軟綿無力。
她想再睡一會兒，可一閉上眼睛，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就自動自發地跳出來。
她索性起了床。
拉開窗簾，外頭陽光明媚，庭院裏花繁葉茂、生意蔥蘢。
院子東南角，勵驀岑正拿著一把鐵鍬，彎著腰在挖坑。
他的襯衣袖口卷至小臂，下擺束進褲腰，後背的衣料因為他的動作拉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而他的腳邊，橫著一棵小樹苗。
柴寶搖著尾巴，繞著他歡快地跑來跑去。
許雲淅打開移門，清朗的風迎面拂來，她走到陽臺上，扶著欄桿問樓下的男人：“哥哥，你是在種樹嗎？”
勵驀岑聞言停下動作，擡頭朝她看來。
初夏的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雲彩，明亮的陽光傾瀉下來，落在男人闊實的肩膀上，襯得他越發強健挺拔。
而他仰頭望來的視線仿佛也被陽光曬出了溫度。
許雲淅忽然想起他昨晚看向自己的炙熱眼神，心跳不知怎麽就變快了。
她抿著唇試圖避開他的目光，卻聽男人朗潤的嗓音傳進耳裏，“對，淅淅要不要下來一起種？”
猶豫幾秒，許雲淅應了聲“好”。
等許雲淅下樓的時候，勵驀岑已經把樹坑挖好了。
他把小樹苗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裏，然後讓許雲淅扶著，自己往坑裏一鍬接著一鍬填土。
許雲淅納悶地問道：“哥哥為什麽突然要種樹？”
在她搬進來之前，院子裏的花木都已經種好了，而且現在也不是植樹的季節。
勵驀岑不答反問：“淅淅知道這是什麽樹嗎？”
許雲淅：“是香樟吧？”
勵驀岑點了點頭。
許雲淅越發奇怪，大街上到處都是的樹，為什麽家裏也要種呢？
勵驀岑似乎猜到她心裏所想，停下動作，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接著問道：“那淅淅知道樟樹都有什麽特點嗎？”
這是在考她嗎？
許雲淅一邊想一邊慢慢回道：“香樟長青，冬天也不會落葉；
香樟木很香，可以防蟲；
香樟樹還很長壽，經常能在景區或者寺廟看到樹齡兩三百年的古樹。”
她說完的時候，土也填滿了。
“淅淅說的都對……”勵驀岑放下鐵鍬，給小樹灑了些水，
這才摘下工具手套，走到許雲淅身旁，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清晰而認真地說道，
“我種這棵香樟，是希望我們的婚姻，也能像香樟一樣，長青、長香、長久。”
男人的音量並不高，語氣卻堅定而鄭重。
許雲淅聽得鼻子一酸，眼底也跟著聚起迷蒙水霧。
勵驀岑從褲兜掏出一條紅絲帶，上面用金色字體印著今年的年份。
他一邊將絲帶綁在樹枝上，一邊說道：“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給這棵樹綁上一條帶子……
等我們老到牙齒掉光、滿頭白發的時候，這棵樹必定長成了參天大樹，而它一定也像寺廟裏那些祈福的老樟樹一樣，系滿了紅絲帶……”
男人滿懷憧憬地述說著他們的將來，那雙含著笑意的黑眸在陽光下亮得驚人。
許雲淅聽著聽著，眼淚漸漸漲滿眼眶。
男人的臉模糊成一片，她垂下臉輕輕抽了下鼻子。
男人揶揄道：“哭什麽，不想老得掉光牙齒？”
小姑娘看起來並不喜歡他的笑話，她抿著唇強忍眼淚，可那透明的水光還是從她眼裏漫出來，凝成晶亮的淚珠綴在下眼瞼上。
那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實在惹人心疼，勵驀岑伸出手去，想替她擦掉，想起手是臟的，便低下頭去，用唇吻去那滴淚。
這個吻不帶任何郁念，只有滿滿的珍重與愛憐。
許雲淅心頭狠狠一動，隨即擡手環住男人的腰。
熟悉的薄荷氣息盈滿鼻腔，她靠在他堅實的懷抱裏，只覺得滿心都是甜蜜和溫暖。
＊
勵驀岑沒讓阿姨來做飯，中午他親自下廚。
許雲淅想吃牛肉餅，他便拿了塊新鮮的牛肉，用絞肉機絞成泥，
然後加入炒香的洋蔥和焯過水的胡蘿蔔粒、玉米粒，再放入適量的鹽、生抽、黑胡椒和澱粉，最後再打進一個雞蛋。
許雲淅坐在料理臺另一側的高腳凳上，撐著手臂看勵驀岑忙活。
勵驀岑見她無所事事，便遞了雙筷子過去，讓她把肉泥和配菜、佐料攪拌上勁，自己則去準備蔬菜沙拉。
許雲淅一手扶著大玻璃碗，一手拿著筷子，沿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拌。
可攪了沒一會兒，手臂就酸了。
她停下來，甩了甩手。
正在水槽前洗菜的勵驀岑見狀，笑道：“這才攪了幾下，怎麽就酸了？”
為什麽酸你心裏沒點數嗎？
許雲淅嘟起嘴，捏著手腕輕輕白他一眼。
勵驀岑當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看來以後要多鍛煉才行……”他將洗好的蔬菜放進瀝水籃裏，隨即走到許雲淅身旁，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攪拌肉餡。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手心。
那感覺讓許雲淅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直不停地動。
而此時此刻，他半邊身子挨著她的後背，鼻梁若即若離地蹭著她的耳廓。
那氣息灑在皮膚上，像一簇簇小火苗，將她的耳朵一寸寸點燃，隨後蔓延到臉上、脖頸上……
“淅淅……”男人低醇的嗓音傳進耳裏，許雲淅輕輕“嗯？”了一聲。
隨即就聽他問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許雲淅：“……”
“在想什麽？”男人含住她的耳垂，用折尖輕輕添了一下。
霎時間，仿佛有一道電流從心尖竄過，許雲淅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一聲輕銀隨即從唇邊溢出來。
男人低笑一聲，折尖在她耳骨流連。
那詩熱的觸感激起一陣異樣的感受，許雲淅偏過頭想要避開，卻被男人掐著腰按進懷裏。
他的吻也跟著落下來，輕損、輾轉，然後嘆進唇裏，細細品嘗她的甜美。
他手上的動作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的，許雲淅一手捏緊筷子，一手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襯衣。
腦袋昏昏的，身體像棉花做的，她軟軟靠在他的懷裏，呼吸漸亂。
就在她幾乎喘不上氣來的時候，男人終於放開了她。
然而下一秒，身體忽地騰空而起。
“啊——”許雲淅下意識地輕呼一聲，雙臂不自覺地抱住男人的脖子。
見他邁著大步往廚房外面去，她納悶道：“去哪呀？”
“床尚。”勵驀岑低下頭，在她嫣紅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許雲淅一楞，“可飯還沒做呢……”
“先做……”最後一個字，他刻意放低聲音，雖然輕得幾乎聽不清，但許雲淅還是從他的口型裏看明白了。
她從沒想過，勵驀岑竟會如此直白。
“哥哥！”許雲淅頂著一張紅成小番茄的臉，握起拳頭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
那拳頭一點兒力道都沒有，打在身上，反而讓人心神搖蕩。
再加上那一聲嬌嬌軟軟的“哥哥”，以及那雙似嗔似笑的瀲灩水眸，勾得人心癢難耐。
勵驀岑索性將人放在客廳沙發上，自己也跟著覆上去，隨即扯開她身上的家居服。
紐扣接二連三地崩落，有的掉在地毯上，有的滾到茶幾底下，再也不見蹤影。
許雲淅沒想到勵驀岑會如此迫不及待，抓著他手腕急切地阻止道：“哥哥，這裏不行……”
客廳寬敞，落地玻璃窗占據了整整一面墻，明亮的陽光毫無遮擋地透過來，將整個客廳照得敞亮無比。
勵驀岑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他手下動作不停，只揚聲喊出手機語音助手，讓它把窗簾關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客廳便陷入昏暗之中。
而他們之間也沒了阻礙，男人的熾熱而瘋狂的吻從她耳側沿著脖頸一路往下，時而損西，時而添弄。
他的唇所到之處便點起星星之火，火苗越燃越旺，越燃越旺……
一股從未有過的難耐在身體裏竄動，許雲淅的唇邊情不自禁地溢出聲聲嬌銀。
她將手背貼在唇上，咬著手指側過頭去。
卻發現柴寶一動不動地蹲在茶幾旁邊，正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奇怪又認真地瞧著他們。
許雲淅心頭一跳，慌忙喊道：“哥哥！”
“嗯？”男人從喉嚨裏壓出低低一聲，嘴上動作越發肆無忌憚。
許雲淅急得要起身，可腳腕被他握在手裏，只好挺起上身急急沖他說道：“柴寶在看！”
男人這才有了反應，他擡起臉，沖柴寶擡了擡下巴，命令道：“回自己窩裏去！”
柴寶歪了歪腦袋，沒有動。
勵驀岑揚聲催道：“快去！”
柴寶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將毛茸茸的腦袋轉向許雲淅，見她撇開頭不看自己，極不情願地嗚了兩聲，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它走了……”男人正要伏下身去接著做之前的事，卻見小姑娘突然彎起嘴角笑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納悶道：“你笑什麽？”
許雲淅抿著笑，搖了搖頭。
勵驀岑很快意識到她的笑點來自哪裏，他放開她的腳腕起身去咬她的耳朵，
“笑吧，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許雲淅：“……”
＊
一覺醒來，許雲淅發現自己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外頭的天光，她一時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身上酸軟無力，像連著幹了一整天的苦力活，連擡手都費勁。
她呆呆看了會兒天花板，睡前的記憶慢慢回到腦海，這才記起自己是如何從廚房到沙發、又是如何從沙發到浴室，最後又是怎樣從浴室到了床上……
明明昨天晚上很快就結束了，可到了今天，那男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每次總要她哭著求饒，才肯放過她。
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在腦海裏自動自發地回放，許雲淅扯起被子蓋住腦袋。
卻聽房間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她拉下被子循聲看去。
外面的光隨著半開的門照進來，男人高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邁進來。
許雲淅不由地奇怪，明明出力氣的人是他，為什麽他看起來一點兒事都沒有，而她這個被動承受的，卻累得不行……
她很快壓下心頭的疑惑，沖著進門的人影喊了一聲：“哥哥……”
聲音出口，發現幹啞無比，以為自己睡久了才變成這樣，她清了兩下嗓子。
“吵醒你了？”勵驀岑走到床邊，彎腰問她。
許雲淅搖了搖頭，問：“現在幾點了？”
嗓音依然幹啞……
她不由地一楞。
勵驀岑替她理了理臉畔的發絲，柔聲說道：“快五點了。”
五點？
之前攪肉餡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
小姑娘的臉頰軟嫩滑膩，勵驀岑一邊輕輕撫捏著，一邊柔聲問道：“餓了吧？起來吃晚飯好不好？”
“好。”許雲淅撐著床坐起來，扯到腿間的傷，頓時“嘶”了一聲。
勵驀岑忙問：“怎麽了？”
許雲淅皺著臉，小聲道：“痛……”
“還痛？你睡之前我給你擦過藥了，沒效果嗎？”
勵驀岑坐到床沿，伸手要去擡她的腿，“我再看看……”
“不用！”許雲淅慌忙並起雙腿避開，結果又一次扯到痛處，忙咬唇忍住。
勵驀岑又心疼又好笑，“害羞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一句話直接讓許雲淅的臉紅成了烤熟的大蝦。
“哥哥！”她鼓起臉頰氣咻咻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沙啞的嗓音一點兒威懾力也沒有，反而有種別樣的嬌羞。
心底隱隱有念頭冒上來，勵驀岑咳了兩聲，妥協道：“好好好，不看不看。”
許雲淅這才消了氣，卻又聽他說道：“等你睡了再看。”
“哥哥！”這一聲的音量比之前的更高了，眼睛也瞪得更圓了。
瞧她氣得像只小河豚，勵驀岑“噗嗤”一聲笑出來。
許雲淅不想理他，側身躺回床上，拿後背對著他。
“別生氣了，哥哥跟你開玩笑的……”
勵驀岑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先下去吃飯好不好？”
許雲淅沒搭理他，扭著身子，兀自挪到了床中央。
勵驀岑無聲地笑了笑，隨即俯下身，一手穿過她的頸下，一手穿過膝窩，輕松將人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許雲淅還在氣頭上，不肯讓他抱。
掙紮間，蹭過男人的腰腹，勵驀岑暗自吸了口氣，一邊大步下樓，一邊低聲說道：“淅淅要是想在這裏，哥哥也不介意。”
許雲淅：“……”
小姑娘終於老實了，勵驀岑把她抱進餐廳，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隨後端上兩個煎得香噴噴的牛肉餅，一小盤意大利肉醬面，一碗清爽的蔬菜沙拉和一壺雪梨銀耳湯。
勵驀岑將牛肉餅切成小塊，然後用餐叉叉著送到許雲淅嘴邊。
許雲淅去接他手裏的叉子，勵驀岑沒給，“張嘴，我餵你吃。”
許雲淅搖頭，“我手又不痛。”
勵驀岑反問：“昨天不是說軟得擡不起來？”
“軟也能自己……”說到一半，許雲淅忽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昨晚那些讓她手軟的畫面忽地浮現在眼前，沒說完的話就這樣頓在嘴邊。
當時的觸感在手心覆蘇，她忍住發燙的耳根，不自覺地收攏十指。
指甲掐進掌心，她強忍羞意，張嘴吃下那塊牛肉餅。
勵驀岑偏頭問她：“好吃嗎？”
“嗯。”她垂著眼簾，嫣紅的臉頰微微鼓起，粉潤的嘴唇抿著，安安靜靜地嚼著嘴裏的肉。
勵驀岑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道：“哥哥也吃。”
“好。”勵驀岑自己吃了一口，隨後幫她倒了杯雪梨銀耳湯。
湯的溫度剛剛好，喝進嘴裏，梨的清甜盈滿口腔。
勵驀岑又問：“甜嗎？”
“嗯。”許雲淅放下杯子，說，“哥哥也喝。”
勵驀岑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在許雲淅略顯訝異的目光中，他輕輕舔了下唇角，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淅淅甜。”
剛開始，許雲淅只是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時想不起來，便沒多想。
見勵驀岑把杯子遞回來，她接過杯子，又喝了一口。
清潤的梨汁流過喉嚨，她忽地想起什麽，猛地嗆了一口，隨即劇烈咳起來。
勵驀岑趕忙替她拍背，“急什麽，又沒人跟你搶。”
咳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停下來。
一張臉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害羞，紅得像被夏天傍晚最艷麗的雲霞浸染過。
勵驀岑抽了張紙巾給她，等她擦過嘴，又卷了一叉子意大利面送到她嘴邊。
許雲淅垂著眼簾吃面條，餘光裏，男人淡粉色的薄唇近在眼前。
她不由地想起，昨天晚上，他擡起臉，添著唇角說“淅淅好甜”時的模樣。
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熱潮自覆間竄出，然後飛快地沖上頭頂。
整張臉霎時間燙得能煎雞蛋，許雲淅用力甩了下腦袋，想把那不合時宜的畫面甩出去。
卻見勵驀岑湊到自己面前，問道：“面不好吃嗎？”
“不好吃嗎？”當這四個字傳進耳朵的時候，許雲淅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啊啊啊啊，為什麽他眉說一句，她就能和昨天晚上聯系起來！
這到底是他的原因，還是自己想多了？
許雲淅覺得，自己要是再和勵驀岑待下去，她的腦袋一定會被熱炸！
她垂著臉，囁喏著說道：“我、吃不下了，先……先上樓去了……”
她說著便站起身來，可還沒來得及邁開腿，就被勵驀岑拽住手腕，一把扯了過去。
她一個沒站穩，跌坐在他腿上。
一只堅實的手臂緊接著從腰後環上來。
她懵了一瞬，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哥哥，你做什麽？”
“餵你吃飯。”男人說著便叉了一小塊牛肉餅送到她面前。
“可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勵驀岑就打斷道：“你才吃了多少，怎麽就吃不下了？”
“我……我等會兒再吃。”許雲淅想從他身上下去，掙了幾下沒掙開。
勵驀岑的長臂箍著她的夭，語氣不容分說，“吃完再走。”
許雲淅無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回自己位置上吃。”
勵驀岑不讓，軟香溫玉在懷，哪裏舍得放她走？
他親了親她軟嫩嫩的臉頰，輕哄道：“吃完牛肉餅就讓你回去。”
許雲淅：“……”
拗不過他，她只能妥協，“那你不要說話。”
勵驀岑不解，“為什麽？”
個中緣由許雲淅哪裏說的出口？
察覺到男人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許雲淅“啪”地拍了下他的手，“也不許亂動！”
她的力道那樣小，打在手上不僅不疼，反而有種調秦般的趣味。
勵驀岑對上那張含嗔帶怒的臉，忽然就明白了她不讓自己說話的原因，以及“吃不下”的原因。
他彎起唇角無聲笑開，隨即將人按進懷裏，一邊親一邊笑道：“我家淅淅，怎麽會這麽害羞？”
許雲淅：“……”
＊
度過一個“暗無天日”的周末，周一如期而至。
一整個上午，許雲淅困意濃重。
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忍不住打了好幾個。
坐在她對面的郭雨菲納悶道：“昨晚沒睡好？”
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許雲淅用食指抹去之後才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因為傷處沒好，勵驀岑足足忍了兩天沒碰她，可誰想到，周日晚上睡到半夜，他竟然突然來了興致。
然後一直折滕到天快亮才終於消停下來。
睡了沒多久便要起床上班，她困得幾乎睜不開眼，他卻神采奕奕，還勸她請假在家補覺。
周一向來是事情最多的，鐘尚榮針對發明專利撰寫的培訓班也排在下午。
她強撐著精神起來，好不容易堅持了半天，到了這吃飯的時候，實在困得不行，連胃口都沒有了。
飯菜動了沒幾筷，她便端起餐盤離開了餐廳。
郭雨菲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沖身旁的孫佳慧小聲說道：“沒想到她老公年紀那麽大，精力還挺旺盛。”
孫佳慧奇怪道，“你怎麽知道？”
郭雨菲：“你沒聽見她說昨晚沒睡好嗎？”
孫佳慧不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沒睡好就能說明她老公精力旺盛？說不定只是失眠了。”
郭雨菲湊到孫佳慧耳邊，小聲說道：“她鎖骨下面有好多紅印子……”
孫佳慧瞪大眼睛，半信半疑道：“你怎麽知道？”
郭雨菲解釋道：“我不是坐她旁邊嗎，早上她掉了支筆，我本來想幫她撿，
結果她比我先彎下腰去，從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襯衫領口裏面一小片皮膚，好家夥，全是紅草莓！”
孫佳慧張著嘴聽得一楞一楞的，“這……都四十多歲了，還這麽猛？”
“是說呢……”郭雨菲點了點頭，“不過她長得那麽漂亮，身材也好，哪個男人能頂得住啊！”
許雲淅並不知道同事們在背後如何議論自己。
她拖著困乏的身體偷偷跑去勵驀岑在盛瑞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隔壁有一間休息室，她借來補個覺。
她睡得從沒有那麽快過，幾乎是一沾枕頭，就沈入了黑甜的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身側的床微微一陷，隨即一雙結實的手臂伸過來，將她攬進懷裏。
熟悉的薄荷氣息將她包裹住，她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正打算接著睡。
可身旁那個原本端坐在辦公室裏處理工作的男人，卻動作不斷。
兩人之間的溫度漸漸升高，許雲淅實在耐不住，費力睜開困頓的雙眼，縮在他懷裏小聲懇求，
“哥哥，讓我再睡一會兒好不好？我們晚上回家再……”
“叫我什麽？”那個讓她精力不濟的始作俑者用指骨緩緩蹭著她微腫的紅唇，壓低嗓音問道，“昨晚叫的那麽好，要我幫你回憶嗎？”
昨晚的畫面浮上腦海，許雲淅將發燙的臉埋進他的頸窩，低低喚了聲：“老公……”
嬌軟的嗓音讓勵驀岑心頭狠狠一蕩。
他忍著覆中的晴潮，用高挺的鼻梁蹭著小姑娘粉嫩的耳骨，暗啞的嗓音沈沈落進她耳裏：
“記住了，下次要是再叫錯，可要罰你了……”
許雲淅：“……”
不過片刻，懷裏的人再次睡去。
他望著她柔美的睡顏，暗自想著：
她一定不知道，從“哥哥”到“老公”，他等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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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黑色蕾絲裹著纖秾有度的曼妙身姿撞入眼簾的時候, 勵驀岑的心狠狠一悸。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膽小又害羞的小姑娘竟會送他一份如此“open”的“獎勵”。
她看起來緊張極了，雙眼緊閉, 潔白的貝齒用力咬著下唇，以至於那紅潤的唇瓣都泛起隱隱的白。
而那張柔嫩的臉頰, 早已染上緋紅的雲霞。
她就這樣亭亭立在床邊，一點一點敞開衣襟。
勵驀岑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覆中那頭匈售早已按捺不住, 恨不得現下就一把將她拖進懷裏，肯噬到骨頭都不剩。
許雲淅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勵驀岑正經歷著怎樣的煎熬。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床上的男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 是不是不喜歡這樣？
衣襟敞到一半，許雲淅的心底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她停下動作, 費了好大的力氣, 才鼓起勇氣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暗橘色的燈光湧入眼簾，她適應了幾秒, 然後硬著頭皮朝勵驀岑看去。
靠在床頭的男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熾熱得仿佛燃著兩簇火苗。
裏頭郁念湧動, 濃烈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進去。
許雲淅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
“啊——”她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然後裹起浴袍飛快地鉆進被窩。
看著小姑娘像只鵪鶉般，把腦袋埋在被子底下一動不動，勵驀岑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許雲淅耳朵微微一動, 片刻之後，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從被窩裏探出兩只眼睛, 帶著還未散去的赧意，看向身側的男人, 小聲問道：“哥哥不生氣了？”
勵驀岑眉稍一揚，反問道：“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許雲淅眨了眨眼睛，然後挪到他身旁，滿臉歉疚地說道：
“之前在電梯裏，還有車上，我……我做的有點過了，可那是迫不得已的，哥哥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勵驀岑迎向她的目光，分外篤定地說道：“我沒生氣。”
“真的沒生氣？”許雲淅半信半疑，“那你回來後為什麽都不理我？”
勵驀岑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可以理，所以……就等你來理我。”
男人的語氣裏透出隱隱的委屈，許雲淅越發愧疚。
她擡手攬住男人的脖子，半時緊張半是期待地問道：“那我這樣理你，你滿不滿意呀？”
男人凝住她晶亮的雙眸，片刻之後，才用暗啞的音色問道：“你知道‘滿意’的後果嗎？”
都‘滿意’了，還會有後果？
許雲淅不太理解地“嗯？”了一聲。
男人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探進被窩深處。
兩秒之後，許雲淅猛地瞪大眼睛。
“現在，明白了嗎？”男人的嗓音啞得不像話，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鼻唇間，燙得她心尖都在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垂著不停抖動的長睫，低低地“嗯”了一聲。
男人沒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她甚至能聽見他微重的呼吸。
而被子底下，被他緊緊按住的手僵在那裏，源源不斷的熱量燙在手心，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兩人之間的溫度持續攀升，忽然就覺得口幹舌燥。
許雲淅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忽地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陡然明白過來——
他這是在等她主動。
喉頭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她顫了幾下睫毛，然後緩緩擡起眼簾。
男人暗沈的眸子就在眼前，她與他對視一秒，便飛快地滑落視線。
目光移過他挺拔的鼻梁，停在那張淡粉的唇上。
他的唇生的很好看，上薄下豐，唇線優美流暢，帶著自然的光澤，瞧著像花瓣般柔軟。
想起吻住他的感受，許雲淅的心跳霎時間失序。
她閉上眼睛，緩緩將自己的唇湊上去。
皮膚相觸的瞬間，似有電流從唇上竄過。
放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聽見面前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
她微微一楞，正想問問他怎麽了，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堅實的身軀就丫了下來，火熱而瘋狂的吻緊跟著落下來。
之前，許雲淅曾感受過他手下不留情時的厲害，而今晚，她才發現，他嘴下不留情時，那才是真的“厲害”。
臥室裏，熱潮洶湧，而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初夏時節的雨，與春天的雨截然不同。
春天的雨，溫柔而細密，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大地。
而夏天的雨，帶著強勁的力道從天而降。
滿院的花草在風雨中飄搖，墻頭一朵還未綻放的粉紫色薔薇，被這強盛的雨勢生生催開了。
嬌嫩的花瓣兒被雨水浸濕，在夜風裏懺鬥不止。
＊
許雲淅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翻了個身，還想再瞇一會兒，昨晚的記憶忽然勇入腦海，她驟然間清醒過來。
溫漾送她那件“戰袍”時，曾說，穿上它能讓勵驀岑現出原形。
當時她不是很明白，“現出原形”是什麽意思。
經歷了昨晚，她才真正明白這幾個字的含義。
她從不知道，向來對自己溫柔體貼的勵驀岑還有那樣狂放的一面。
如疾風暴雨，強勢而激烈，讓她無力招架。
腿間還有明顯的不適，身上也軟綿無力。
她想再睡一會兒，可一閉上眼睛，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就自動自發地跳出來。
她索性起了床。
拉開窗簾，外頭陽光明媚，庭院裏花繁葉茂、生意蔥蘢。
院子東南角，勵驀岑正拿著一把鐵鍬，彎著腰在挖坑。
他的襯衣袖口卷至小臂，下擺束進褲腰，後背的衣料因為他的動作拉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而他的腳邊，橫著一棵小樹苗。
柴寶搖著尾巴，繞著他歡快地跑來跑去。
許雲淅打開移門，清朗的風迎面拂來，她走到陽臺上，扶著欄桿問樓下的男人：“哥哥，你是在種樹嗎？”
勵驀岑聞言停下動作，擡頭朝她看來。
初夏的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雲彩，明亮的陽光傾瀉下來，落在男人闊實的肩膀上，襯得他越發強健挺拔。
而他仰頭望來的視線仿佛也被陽光曬出了溫度。
許雲淅忽然想起他昨晚看向自己的炙熱眼神，心跳不知怎麽就變快了。
她抿著唇試圖避開他的目光，卻聽男人朗潤的嗓音傳進耳裏，“對，淅淅要不要下來一起種？”
猶豫幾秒，許雲淅應了聲“好”。
等許雲淅下樓的時候，勵驀岑已經把樹坑挖好了。
他把小樹苗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裏，然後讓許雲淅扶著，自己往坑裏一鍬接著一鍬填土。
許雲淅納悶地問道：“哥哥為什麽突然要種樹？”
在她搬進來之前，院子裏的花木都已經種好了，而且現在也不是植樹的季節。
勵驀岑不答反問：“淅淅知道這是什麽樹嗎？”
許雲淅：“是香樟吧？”
勵驀岑點了點頭。
許雲淅越發奇怪，大街上到處都是的樹，為什麽家裏也要種呢？
勵驀岑似乎猜到她心裏所想，停下動作，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接著問道：“那淅淅知道樟樹都有什麽特點嗎？”
這是在考她嗎？
許雲淅一邊想一邊慢慢回道：“香樟長青，冬天也不會落葉；
香樟木很香，可以防蟲；
香樟樹還很長壽，經常能在景區或者寺廟看到樹齡兩三百年的古樹。”
她說完的時候，土也填滿了。
“淅淅說的都對……”勵驀岑放下鐵鍬，給小樹灑了些水，
這才摘下工具手套，走到許雲淅身旁，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清晰而認真地說道，
“我種這棵香樟，是希望我們的婚姻，也能像香樟一樣，長青、長香、長久。”
男人的音量並不高，語氣卻堅定而鄭重。
許雲淅聽得鼻子一酸，眼底也跟著聚起迷蒙水霧。
勵驀岑從褲兜掏出一條紅絲帶，上面用金色字體印著今年的年份。
他一邊將絲帶綁在樹枝上，一邊說道：“以後每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給這棵樹綁上一條帶子……
等我們老到牙齒掉光、滿頭白發的時候，這棵樹必定長成了參天大樹，而它一定也像寺廟裏那些祈福的老樟樹一樣，系滿了紅絲帶……”
男人滿懷憧憬地述說著他們的將來，那雙含著笑意的黑眸在陽光下亮得驚人。
許雲淅聽著聽著，眼淚漸漸漲滿眼眶。
男人的臉模糊成一片，她垂下臉輕輕抽了下鼻子。
男人揶揄道：“哭什麽，不想老得掉光牙齒？”
小姑娘看起來並不喜歡他的笑話，她抿著唇強忍眼淚，可那透明的水光還是從她眼裏漫出來，凝成晶亮的淚珠綴在下眼瞼上。
那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實在惹人心疼，勵驀岑伸出手去，想替她擦掉，想起手是臟的，便低下頭去，用唇吻去那滴淚。
這個吻不帶任何郁念，只有滿滿的珍重與愛憐。
許雲淅心頭狠狠一動，隨即擡手環住男人的腰。
熟悉的薄荷氣息盈滿鼻腔，她靠在他堅實的懷抱裏，只覺得滿心都是甜蜜和溫暖。
＊
勵驀岑沒讓阿姨來做飯，中午他親自下廚。
許雲淅想吃牛肉餅，他便拿了塊新鮮的牛肉，用絞肉機絞成泥，
然後加入炒香的洋蔥和焯過水的胡蘿蔔粒、玉米粒，再放入適量的鹽、生抽、黑胡椒和澱粉，最後再打進一個雞蛋。
許雲淅坐在料理臺另一側的高腳凳上，撐著手臂看勵驀岑忙活。
勵驀岑見她無所事事，便遞了雙筷子過去，讓她把肉泥和配菜、佐料攪拌上勁，自己則去準備蔬菜沙拉。
許雲淅一手扶著大玻璃碗，一手拿著筷子，沿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拌。
可攪了沒一會兒，手臂就酸了。
她停下來，甩了甩手。
正在水槽前洗菜的勵驀岑見狀，笑道：“這才攪了幾下，怎麽就酸了？”
為什麽酸你心裏沒點數嗎？
許雲淅嘟起嘴，捏著手腕輕輕白他一眼。
勵驀岑當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看來以後要多鍛煉才行……”他將洗好的蔬菜放進瀝水籃裏，隨即走到許雲淅身旁，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攪拌肉餡。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手心。
那感覺讓許雲淅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直不停地動。
而此時此刻，他半邊身子挨著她的後背，鼻梁若即若離地蹭著她的耳廓。
那氣息灑在皮膚上，像一簇簇小火苗，將她的耳朵一寸寸點燃，隨後蔓延到臉上、脖頸上……
“淅淅……”男人低醇的嗓音傳進耳裏，許雲淅輕輕“嗯？”了一聲。
隨即就聽他問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許雲淅：“……”
“在想什麽？”男人含住她的耳垂，用折尖輕輕添了一下。
霎時間，仿佛有一道電流從心尖竄過，許雲淅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一聲輕銀隨即從唇邊溢出來。
男人低笑一聲，折尖在她耳骨流連。
那詩熱的觸感激起一陣異樣的感受，許雲淅偏過頭想要避開，卻被男人掐著腰按進懷裏。
他的吻也跟著落下來，輕損、輾轉，然後嘆進唇裏，細細品嘗她的甜美。
他手上的動作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的，許雲淅一手捏緊筷子，一手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襯衣。
腦袋昏昏的，身體像棉花做的，她軟軟靠在他的懷裏，呼吸漸亂。
就在她幾乎喘不上氣來的時候，男人終於放開了她。
然而下一秒，身體忽地騰空而起。
“啊——”許雲淅下意識地輕呼一聲，雙臂不自覺地抱住男人的脖子。
見他邁著大步往廚房外面去，她納悶道：“去哪呀？”
“床尚。”勵驀岑低下頭，在她嫣紅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許雲淅一楞，“可飯還沒做呢……”
“先做……”最後一個字，他刻意放低聲音，雖然輕得幾乎聽不清，但許雲淅還是從他的口型裏看明白了。
她從沒想過，勵驀岑竟會如此直白。
“哥哥！”許雲淅頂著一張紅成小番茄的臉，握起拳頭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
那拳頭一點兒力道都沒有，打在身上，反而讓人心神搖蕩。
再加上那一聲嬌嬌軟軟的“哥哥”，以及那雙似嗔似笑的瀲灩水眸，勾得人心癢難耐。
勵驀岑索性將人放在客廳沙發上，自己也跟著覆上去，隨即扯開她身上的家居服。
紐扣接二連三地崩落，有的掉在地毯上，有的滾到茶幾底下，再也不見蹤影。
許雲淅沒想到勵驀岑會如此迫不及待，抓著他手腕急切地阻止道：“哥哥，這裏不行……”
客廳寬敞，落地玻璃窗占據了整整一面墻，明亮的陽光毫無遮擋地透過來，將整個客廳照得敞亮無比。
勵驀岑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他手下動作不停，只揚聲喊出手機語音助手，讓它把窗簾關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客廳便陷入昏暗之中。
而他們之間也沒了阻礙，男人的熾熱而瘋狂的吻從她耳側沿著脖頸一路往下，時而損西，時而添弄。
他的唇所到之處便點起星星之火，火苗越燃越旺，越燃越旺……
一股從未有過的難耐在身體裏竄動，許雲淅的唇邊情不自禁地溢出聲聲嬌銀。
她將手背貼在唇上，咬著手指側過頭去。
卻發現柴寶一動不動地蹲在茶幾旁邊，正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奇怪又認真地瞧著他們。
許雲淅心頭一跳，慌忙喊道：“哥哥！”
“嗯？”男人從喉嚨裏壓出低低一聲，嘴上動作越發肆無忌憚。
許雲淅急得要起身，可腳腕被他握在手裏，只好挺起上身急急沖他說道：“柴寶在看！”
男人這才有了反應，他擡起臉，沖柴寶擡了擡下巴，命令道：“回自己窩裏去！”
柴寶歪了歪腦袋，沒有動。
勵驀岑揚聲催道：“快去！”
柴寶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將毛茸茸的腦袋轉向許雲淅，見她撇開頭不看自己，極不情願地嗚了兩聲，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它走了……”男人正要伏下身去接著做之前的事，卻見小姑娘突然彎起嘴角笑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納悶道：“你笑什麽？”
許雲淅抿著笑，搖了搖頭。
勵驀岑很快意識到她的笑點來自哪裏，他放開她的腳腕起身去咬她的耳朵，
“笑吧，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許雲淅：“……”
＊
一覺醒來，許雲淅發現自己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外頭的天光，她一時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身上酸軟無力，像連著幹了一整天的苦力活，連擡手都費勁。
她呆呆看了會兒天花板，睡前的記憶慢慢回到腦海，這才記起自己是如何從廚房到沙發、又是如何從沙發到浴室，最後又是怎樣從浴室到了床上……
明明昨天晚上很快就結束了，可到了今天，那男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每次總要她哭著求饒，才肯放過她。
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在腦海裏自動自發地回放，許雲淅扯起被子蓋住腦袋。
卻聽房間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她拉下被子循聲看去。
外面的光隨著半開的門照進來，男人高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邁進來。
許雲淅不由地奇怪，明明出力氣的人是他，為什麽他看起來一點兒事都沒有，而她這個被動承受的，卻累得不行……
她很快壓下心頭的疑惑，沖著進門的人影喊了一聲：“哥哥……”
聲音出口，發現幹啞無比，以為自己睡久了才變成這樣，她清了兩下嗓子。
“吵醒你了？”勵驀岑走到床邊，彎腰問她。
許雲淅搖了搖頭，問：“現在幾點了？”
嗓音依然幹啞……
她不由地一楞。
勵驀岑替她理了理臉畔的發絲，柔聲說道：“快五點了。”
五點？
之前攪肉餡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
小姑娘的臉頰軟嫩滑膩，勵驀岑一邊輕輕撫捏著，一邊柔聲問道：“餓了吧？起來吃晚飯好不好？”
“好。”許雲淅撐著床坐起來，扯到腿間的傷，頓時“嘶”了一聲。
勵驀岑忙問：“怎麽了？”
許雲淅皺著臉，小聲道：“痛……”
“還痛？你睡之前我給你擦過藥了，沒效果嗎？”
勵驀岑坐到床沿，伸手要去擡她的腿，“我再看看……”
“不用！”許雲淅慌忙並起雙腿避開，結果又一次扯到痛處，忙咬唇忍住。
勵驀岑又心疼又好笑，“害羞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一句話直接讓許雲淅的臉紅成了烤熟的大蝦。
“哥哥！”她鼓起臉頰氣咻咻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沙啞的嗓音一點兒威懾力也沒有，反而有種別樣的嬌羞。
心底隱隱有念頭冒上來，勵驀岑咳了兩聲，妥協道：“好好好，不看不看。”
許雲淅這才消了氣，卻又聽他說道：“等你睡了再看。”
“哥哥！”這一聲的音量比之前的更高了，眼睛也瞪得更圓了。
瞧她氣得像只小河豚，勵驀岑“噗嗤”一聲笑出來。
許雲淅不想理他，側身躺回床上，拿後背對著他。
“別生氣了，哥哥跟你開玩笑的……”
勵驀岑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先下去吃飯好不好？”
許雲淅沒搭理他，扭著身子，兀自挪到了床中央。
勵驀岑無聲地笑了笑，隨即俯下身，一手穿過她的頸下，一手穿過膝窩，輕松將人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許雲淅還在氣頭上，不肯讓他抱。
掙紮間，蹭過男人的腰腹，勵驀岑暗自吸了口氣，一邊大步下樓，一邊低聲說道：“淅淅要是想在這裏，哥哥也不介意。”
許雲淅：“……”
小姑娘終於老實了，勵驀岑把她抱進餐廳，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隨後端上兩個煎得香噴噴的牛肉餅，一小盤意大利肉醬面，一碗清爽的蔬菜沙拉和一壺雪梨銀耳湯。
勵驀岑將牛肉餅切成小塊，然後用餐叉叉著送到許雲淅嘴邊。
許雲淅去接他手裏的叉子，勵驀岑沒給，“張嘴，我餵你吃。”
許雲淅搖頭，“我手又不痛。”
勵驀岑反問：“昨天不是說軟得擡不起來？”
“軟也能自己……”說到一半，許雲淅忽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昨晚那些讓她手軟的畫面忽地浮現在眼前，沒說完的話就這樣頓在嘴邊。
當時的觸感在手心覆蘇，她忍住發燙的耳根，不自覺地收攏十指。
指甲掐進掌心，她強忍羞意，張嘴吃下那塊牛肉餅。
勵驀岑偏頭問她：“好吃嗎？”
“嗯。”她垂著眼簾，嫣紅的臉頰微微鼓起，粉潤的嘴唇抿著，安安靜靜地嚼著嘴裏的肉。
勵驀岑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道：“哥哥也吃。”
“好。”勵驀岑自己吃了一口，隨後幫她倒了杯雪梨銀耳湯。
湯的溫度剛剛好，喝進嘴裏，梨的清甜盈滿口腔。
勵驀岑又問：“甜嗎？”
“嗯。”許雲淅放下杯子，說，“哥哥也喝。”
勵驀岑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在許雲淅略顯訝異的目光中，他輕輕舔了下唇角，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淅淅甜。”
剛開始，許雲淅只是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時想不起來，便沒多想。
見勵驀岑把杯子遞回來，她接過杯子，又喝了一口。
清潤的梨汁流過喉嚨，她忽地想起什麽，猛地嗆了一口，隨即劇烈咳起來。
勵驀岑趕忙替她拍背，“急什麽，又沒人跟你搶。”
咳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停下來。
一張臉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害羞，紅得像被夏天傍晚最艷麗的雲霞浸染過。
勵驀岑抽了張紙巾給她，等她擦過嘴，又卷了一叉子意大利面送到她嘴邊。
許雲淅垂著眼簾吃面條，餘光裏，男人淡粉色的薄唇近在眼前。
她不由地想起，昨天晚上，他擡起臉，添著唇角說“淅淅好甜”時的模樣。
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熱潮自覆間竄出，然後飛快地沖上頭頂。
整張臉霎時間燙得能煎雞蛋，許雲淅用力甩了下腦袋，想把那不合時宜的畫面甩出去。
卻見勵驀岑湊到自己面前，問道：“面不好吃嗎？”
“不好吃嗎？”當這四個字傳進耳朵的時候，許雲淅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啊啊啊啊，為什麽他眉說一句，她就能和昨天晚上聯系起來！
這到底是他的原因，還是自己想多了？
許雲淅覺得，自己要是再和勵驀岑待下去，她的腦袋一定會被熱炸！
她垂著臉，囁喏著說道：“我、吃不下了，先……先上樓去了……”
她說著便站起身來，可還沒來得及邁開腿，就被勵驀岑拽住手腕，一把扯了過去。
她一個沒站穩，跌坐在他腿上。
一只堅實的手臂緊接著從腰後環上來。
她懵了一瞬，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哥哥，你做什麽？”
“餵你吃飯。”男人說著便叉了一小塊牛肉餅送到她面前。
“可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勵驀岑就打斷道：“你才吃了多少，怎麽就吃不下了？”
“我……我等會兒再吃。”許雲淅想從他身上下去，掙了幾下沒掙開。
勵驀岑的長臂箍著她的夭，語氣不容分說，“吃完再走。”
許雲淅無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回自己位置上吃。”
勵驀岑不讓，軟香溫玉在懷，哪裏舍得放她走？
他親了親她軟嫩嫩的臉頰，輕哄道：“吃完牛肉餅就讓你回去。”
許雲淅：“……”
拗不過他，她只能妥協，“那你不要說話。”
勵驀岑不解，“為什麽？”
個中緣由許雲淅哪裏說的出口？
察覺到男人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許雲淅“啪”地拍了下他的手，“也不許亂動！”
她的力道那樣小，打在手上不僅不疼，反而有種調秦般的趣味。
勵驀岑對上那張含嗔帶怒的臉，忽然就明白了她不讓自己說話的原因，以及“吃不下”的原因。
他彎起唇角無聲笑開，隨即將人按進懷裏，一邊親一邊笑道：“我家淅淅，怎麽會這麽害羞？”
許雲淅：“……”
＊
度過一個“暗無天日”的周末，周一如期而至。
一整個上午，許雲淅困意濃重。
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忍不住打了好幾個。
坐在她對面的郭雨菲納悶道：“昨晚沒睡好？”
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許雲淅用食指抹去之後才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因為傷處沒好，勵驀岑足足忍了兩天沒碰她，可誰想到，周日晚上睡到半夜，他竟然突然來了興致。
然後一直折滕到天快亮才終於消停下來。
睡了沒多久便要起床上班，她困得幾乎睜不開眼，他卻神采奕奕，還勸她請假在家補覺。
周一向來是事情最多的，鐘尚榮針對發明專利撰寫的培訓班也排在下午。
她強撐著精神起來，好不容易堅持了半天，到了這吃飯的時候，實在困得不行，連胃口都沒有了。
飯菜動了沒幾筷，她便端起餐盤離開了餐廳。
郭雨菲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沖身旁的孫佳慧小聲說道：“沒想到她老公年紀那麽大，精力還挺旺盛。”
孫佳慧奇怪道，“你怎麽知道？”
郭雨菲：“你沒聽見她說昨晚沒睡好嗎？”
孫佳慧不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沒睡好就能說明她老公精力旺盛？說不定只是失眠了。”
郭雨菲湊到孫佳慧耳邊，小聲說道：“她鎖骨下面有好多紅印子……”
孫佳慧瞪大眼睛，半信半疑道：“你怎麽知道？”
郭雨菲解釋道：“我不是坐她旁邊嗎，早上她掉了支筆，我本來想幫她撿，
結果她比我先彎下腰去，從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襯衫領口裏面一小片皮膚，好家夥，全是紅草莓！”
孫佳慧張著嘴聽得一楞一楞的，“這……都四十多歲了，還這麽猛？”
“是說呢……”郭雨菲點了點頭，“不過她長得那麽漂亮，身材也好，哪個男人能頂得住啊！”
許雲淅並不知道同事們在背後如何議論自己。
她拖著困乏的身體偷偷跑去勵驀岑在盛瑞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隔壁有一間休息室，她借來補個覺。
她睡得從沒有那麽快過，幾乎是一沾枕頭，就沈入了黑甜的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身側的床微微一陷，隨即一雙結實的手臂伸過來，將她攬進懷裏。
熟悉的薄荷氣息將她包裹住，她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正打算接著睡。
可身旁那個原本端坐在辦公室裏處理工作的男人，卻動作不斷。
兩人之間的溫度漸漸升高，許雲淅實在耐不住，費力睜開困頓的雙眼，縮在他懷裏小聲懇求，
“哥哥，讓我再睡一會兒好不好？我們晚上回家再……”
“叫我什麽？”那個讓她精力不濟的始作俑者用指骨緩緩蹭著她微腫的紅唇，壓低嗓音問道，“昨晚叫的那麽好，要我幫你回憶嗎？”
昨晚的畫面浮上腦海，許雲淅將發燙的臉埋進他的頸窩，低低喚了聲：“老公……”
嬌軟的嗓音讓勵驀岑心頭狠狠一蕩。
他忍著覆中的晴潮，用高挺的鼻梁蹭著小姑娘粉嫩的耳骨，暗啞的嗓音沈沈落進她耳裏：
“記住了，下次要是再叫錯，可要罰你了……”
許雲淅：“……”
不過片刻，懷裏的人再次睡去。
他望著她柔美的睡顏，暗自想著：
她一定不知道，從“哥哥”到“老公”，他等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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