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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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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相親

陸天汗顏, 置在桌面的手背明顯僵了一下。

對方說的,在他看來不像介紹,反而更像明面占有, 關於她的一切, 他好像都全然知曉。

可,他不是她的弟弟嗎?

就算是弟弟, 也不可能什麽都記得那麽清楚吧……

心頭的疑問發芽似的滋長, 陸天忽然又想到, 昨天, 母親跟他介紹夏傾月的時候, 沒說過後者有個弟弟。

那他是她的誰?

陸天恍神的已而,夏傾月輕地偏頭看了江辭一眼,以他們之間這麽多年的默契, 她想他應該能讀懂她眼神傳遞的信息:可以不用介紹那麽多。

江辭讀懂了,裝不懂。

巧在服務生端來備好的甜點,他接過,故意的口吻裏攜括著討饒,“怎麽了姐姐,我說的不對嗎?”

夏傾月:“……”

這個男人好心機。

“或許,也有一點說的不對。”江辭說話的聲音有意延緩,細想了一遍最初她介紹他是她的弟弟,他不太滿意,“姐姐說,普通的弟弟會知道你這麽多的生活習慣嗎?”

明白了,趁機索要名分來了。

彼時, 外人在場,又是公眾場合, 夏傾月及時克制住了想打他的想法,捋了一番,不打又覺得不公平。她擡腳,不動聲色地踢了他一下。

江辭的鞋子是LV灰白配色經典款的休閑鞋,鞋側兀自多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塵,他看也沒看,眸光從始至終在她身上定格,不移開。

夏傾月踢江辭的動作不大,加之在桌子下方,坐在對面的陸天渾然不知。

此次相親,他對夏傾月很有好感,想繼續找話題和她繼續聊下去,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陣鈴聲。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陸天歉意道。

“沒關系。”夏傾月唇線稍彎。

看著陸天離開咖啡廳,夏傾月笑意漸消,江辭坐在她旁邊,她笑,或是不笑,他看得一清二楚。

“夏傾月,你區別對待。”江辭喝了口清水,意有所指,“對別人微笑,對我就拳打腳踢。”

“我反對。”

他後面說的三個字,輕飄飄的、狀似無意,帶著些許不滿的感情色彩。

論起剛才的事情,夏傾月還想佯裝嚴肅地跟他講講道理,此刻卻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假借淡然:“駁回。”

“反對。”

“駁回。”

“反……”

“駁回一萬次。”

兩個小學生的“極限拉扯”進行到第三個回合,夏傾月差點沒能斂住笑意,越往後說就越想笑。

她笑了,江辭也跟著笑:“你好幼稚啊夏傾月。”

夏傾月執起杯子,淺抿了口咖啡,“跟你學的。”

行,跟他學的。

視線不經意投向了咖啡廳外面,江辭看到在廳外打電話的陸天,“不是說走個流程嗎,相親的流程什麽時候走完?”

從進入咖啡廳,她和陸天見面為止,夏傾月才說了一句話,五個字——他是我弟弟;之後,江辭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凡是陸天問她的問題,他全都替她回答了。

“……”夏傾月不言。

“我看他對你有好感的。”江辭扯唇,喉間溢出的哼聲微冷,自顧自地做決定:“等他打完電話回來,你就直接跟他說你們倆沒戲。”

側眸,看到夏傾月唇角沾了點焦糖瑪奇朵的水痕,他抽了張紙巾,自然地傾身幫她擦掉,動作溫柔,聲音也緩——

“這兒還有個等著要名分的人呢。”

江辭身上的氣息很幹凈,再度襲來,圍繞在她周身。

夏傾月好像已經適應了。

他幫她擦拭唇角的神情專註,長睫下壓了幾分,瞳色褐棕,比琥珀的顏色深一些。視線落墜,男人右側鎖骨尖的小痣赤紅,她見過這顆小痣太多次,在他睡著的時候,也在他靠近自己的時候。

回憶與現實分割,夏傾月接過江辭手裏拿著的紙巾,輕言說:“我自己來吧。”

他們的眼中只有對方,然而並不知道,在咖啡廳外面的陸天轉了身,他為她擦拭唇角的情景,入了他的眼。

多想什麽呢,他們是姐弟。

陸天收回情緒,第二次在心裏安慰自己。

打完電話回到原來的位置,陸天坐在椅子上,說明狀況:“不好意思,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多說了些時間。”

“沒事。”夏傾月一如剛開始客氣疏離。

現在,也是時候結束這場相親了。

夏傾月在五分鐘前已然想好了該怎麽說,她擡了下胳膊,沒看清腕骨碰到了什麽東西,只感覺一絲觸感餘後的冰涼悄然點過,再然後——

“啪嗒。”

是銀叉砸在瓷板上的聲音,劃破對話。

東西掉在了地上,夏傾月下意識彎身欲想撿起來,身邊的江辭也低下了身。

許是他們的動作同時同刻,她左手的背部指骨,和他右手的背部指骨蜻蜓點水般地碰了下,極其輕微的一下,好似清雨墜入凡間,擁抱了江面。

夏傾月心悸一空,看向江辭,他也在看她。

想撿起叉子起身,就在指尖觸碰銀色柄端的一厘之差,江辭的手向前一越,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傾月驚然短瞬。

他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上次咬她,這次又想幹什麽?更何況,前面還有其他人啊……

耳邊不受控地失了音,周遭他人的說話聲、談笑聲,她什麽也聽不到了,現在的她,仿佛置身一片浮海。

心率不定,呼吸也不定。

夏傾月動了動指節,會意江辭放開自己,可後者沒有按照她的指令如約遵行。

前面,陸天還在看著他們,但看不到他們在桌下的一舉一動,這種外界全然圍繞視線、隨時可能別人捕捉的感覺,像極了僅用一息微火就能覆灼的燃藥,破壞力巨大,足以摧毀高城。

他……還不放開她。

不得已,夏傾月低下目光,想弄清楚江辭握著她的手究竟在幹什麽。她不知道他從哪變出了一個東西,那枚結凈的純銀戒圈無瑕似雪,正移至她左手的無名指指節,緩緩順著戴下來。

戒指一點一點地推到了她的指尾,溫度微涼,卻浸化了她的心。

“我來。”

陷於江辭眼眸裏的輕笑隨之顯現,他提醒了她一下,應該是故意這麽說的,為他們剛才十幾秒鐘的暧昧相處打掩護。

銀叉撿了起來,夏傾月也直起身,戴著戒指的左手交疊放在了腿上。指腹轉了轉那枚銀戒,想取下來,事實不如她的意,取不下來了。

戒指像是根據她的指圍特別定制的。

“夏小姐,你想說什麽?”陸天在等夏傾月想說的話題,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這個世界上,或許最覆雜的是情感。這話她自己說過,也知道感情不合適就要快刀斬亂麻,不能給對方留有一絲念想,“抱歉陸先生,這場相親到此為止吧,我來赴約是因為雙方的家長們提前定好此次相親的決定……”

一通話說完,夏傾月緩了緩神,陸天也聽明白了。

他想,他的人生過了二十九年,後面的人生還有很長時間,他卻覺得,大概再也遇不到像夏傾月這麽好的女生了,明明,他們只見了今天一面。

想試著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陸天糾結了幾番,終於開口:“夏小姐,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夏傾月的回答也明確:“抱歉。”

這場相親本是長輩們的有意“撮合”,感情自由,終究不能強求,也好在,落下了帷幕。

……

從咖啡廳出來,天際染滿了暗沈。

稀稀疏疏能看到零散點綴夜空之下的星星。

“摘不下來了。”夏傾月再次嘗試把戒指摘下來,小圈好似纏了道解不開的細線牢牢粘在她的無名指指節上。

“那就不摘了,很好看。”江辭圈住夏傾月的手腕帶向自己,細細打量戒指的外觀,“設計師細節做得不錯,果然沒找錯人。”

“你說的定制的東西……是這枚戒指?”

“嗯,送給你的。”

她的手被涼風吹得有些冷,江辭揚起雙手包住了她的手,為她取暖,“你喜歡嗎?不喜歡我再定制。”

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輸送至她的血液,夏傾月感覺臉好像又紅了,“你這樣包著我的手,我怎麽看?”

“這不是怕你冷麽。”

“……”

不需要明說,他們默認達成了一起散步的想法。

途徑一道繁華街道的商業街,一側較為寬廣的街道貼掛的霓虹燈星星閃閃,在前方不遠處的場地圍了好幾層人,歌聲隨著距離的拉近愈發清晰入耳。

看情形,應該是流動的樂隊在此停留駐唱。

夏傾月和江辭走到場地的最外圈之際,樂隊的主唱歌手恰好結束了上一首歌,突發奇想提出要玩個小游戲,話筒擴大的聲音提高了幾倍,揚聲向場地的每個角落傳達實時消息:“這樣,我們請臺下的聽眾來臺上唱一首歌,誰拿到這個小型籃球誰就是幸運歌手。”

“我拋了啊,大家看好方向,註意腳下安全。”

“三!”

“二!”

“一!”

小型籃球飛揚的拋物線呈半圓狀,自一個起點拋起,帶重力降至另一處終點。臺下的聽眾想上臺唱歌的人不少,都緊緊看著小籃球往哪個方向飛,一瞬間哄亂。

可能因為小籃球太小,夜景又黑,眾人都不知道球到底落在了哪裏。主唱也在尋,問:“哪位聽眾是幸運歌手?”

臺下一片寂靜。

茫茫人潮中,江辭拿著那個小型籃球擡了手。

“這兒。”

他上臺之前,夏傾月聽到他對她說:“姐姐,這首歌,我為你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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