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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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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戀愛

荀瑤的激動心情一下子點燃起來, 反觀夏傾月還是和剛才一樣,神情沒有任何驚瀾。

“……”夏傾月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止住了話。

也不一定是表白吧, 她和顧鶴兩年同班同學的關系, 平時就是普通朋友的相處,沒見過對方在哪些事情上對她有特殊照顧。他的性格溫柔, 好像對誰都是一樣的。

遲疑了兩三秒, 夏傾月溫吞道:“我覺得不像啊。”

荀瑤扭過頭, 人中上放了個中性筆, 此刻正努力撅著嘴不讓它掉, “我的第一感覺有時候真的很準的。雖然吧,目前為止我沒發現顧班長要追你,沒準兒人家隱藏得好呢?”

“月寶, 如果,”女生又扯出她的如果定律,笑得不怎麽好人:“如果明天顧班長真的對你表白了,你該怎麽辦?”

假設的這個情況和之前荀瑤問的問題類似,無論是誰要跟她表白,只要她沒動心,夏傾月從來沒想過。

荀瑤問,她就答,毫不猶豫的兩個字:“拒絕。”

“那要是弟弟跟你表白呢?”荀瑤又快速問她。

“……阿辭不會喜歡我的。我們是姐弟,早就把對方當成親人一樣的存在了。”

“哈哈我就順便一問。”

之後,荀瑤起身離開了位置,在自己的床位那邊翻翻找找, 不經意小聲說了一句話:“姐弟又不是親姐弟嘛。”

就是隨口一說,但夏傾月聽到了。

入睡之前, 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裏停留了好久,狠狠地占據了她的睡眠時間。

以至於夏傾月自己都不知道,她沒有正面給出此問題的答案,沒說接受,也沒說拒絕。

-

次日,設計專業上完課。

夏傾月沿著樓梯下樓,轉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一層的過道長廊站著一位身穿白襯衫黑褲的男生。她看背影覺得眼熟,也知道肯定是顧鶴在等他,上前叫了顧鶴的名字:“顧鶴?”

聞言,男生轉過身,夏傾月這才看清他並不是顧鶴,而是江辭。少年聽到這個名字,眉宇微蹙,在他的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認錯他,還把他認成了情敵,“你在叫誰?”

語氣很淡,似是有股刻意壓制的不悅。

不受控地,夏傾月心一緊,串聯指尖生了一陣微刺的麻意,剛想上前的步子控制不住向後小退半步,“阿辭,你怎麽在這裏啊?”

敏銳的觀察力讓江辭察覺到了夏傾月的後退,剛才沒理好心情,嚇到她了。他斂眸,狀似無意地解釋:“謝澈有東西落班級了,他讓我在這兒等他。”

夏傾月點點頭,思考了須臾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你今天的這套穿衣風格和之前的不太一樣,我……沒認出來。”

其實,江辭沒有固定的穿衣風格,像極簡、工裝、高街、休閑風格的衣服他都有,什麽衣服入了他的眼,他就買哪些。只不過,很少像今天這樣白襯衫搭配黑褲,清新又簡約。

擡眸移了些視線,夏傾月看到江辭的襯衫上方解了兩粒扣子,領口微敞著,其尾端與心口那處的口袋之間蕩了一條細細的銀鏈,繞於頸間的純黑領帶也是松松垮垮,多了幾分散漫和隨性,但比起他痞帥不羈的面貌,穿搭便失了遜色。

“嗯。”江辭聽進去了她的解釋,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算了,哪知後一句依然拽著她認錯人的小尾巴,“所以,姐姐就把我認成了別人,我有那麽像他嗎?”

“沒。”夏傾月有點後悔不看清人就叫別人的名字,以後這個毛病她說什麽也不會再犯,“我和顧鶴說好在二教樓下見面……”

“傾月。”這時,樓梯口兀自出現一道急匆匆趕下來的身影,口中還在道歉:“不好意思,剛剛導員叫我有一些事情,就在班級多留了幾分鐘。”

來到和夏傾月約好見面的地方,顧鶴訝然江辭也在。

明明周遭還有好多同學不斷往來,氣氛流動著,他卻唯獨覺得他們這裏的空氣像被封存在冰中,密度與溫度都低涼。

江辭看了眼顧鶴,後者手中還拿著一沓像是報告書的資料。收回視線,他明白了是顧鶴約夏傾月見面的,但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辭。”謝澈拿完東西來原地方找江辭,攬著他的肩膀說下節上課該到時間了,還站在這兒幹什麽。對方沒回他,他偏頭隨之看到夏傾月和顧鶴,“喲,傾月姐,都在啊。”

夏傾月應了聲,聽聞他們下節還有課,她先說:“阿辭,你先回去上課吧,遲到的話老師會扣學分的。”

話音剛落,微起的涼風吹動著樓旁花壇的灌木叢,風聲簌簌,璨陽斜灑下來的光刺穿雲層,其中一縷降在了江辭右側鎖骨尖的紅痣上。

四人中,謝澈順著光線註意到了,也註意到了夏傾月右眼尾的那顆紅淚痣,朱砂點絳似的,一模一樣,都蠱。

真他媽般配。

夏傾月的話,江辭沒辦法不聽。

學分扣就扣了,他倒不在意,但……夏傾月知道他要去上課,如果再逃了課跟在她後面“調查”他們到底因為什麽事情見面,夏傾月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他不想她生氣。

“知道了。”他對謝澈說:“走吧。”

待江辭和謝澈進了另一棟教學樓,後者隔著走廊玻璃捕捉到了夏傾月和顧鶴一起離開的背影,擡起胳膊碰前者,“你要是不想上下節課,我幫你請個假,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句裏句外,話中有話。

江辭沒說什麽,好似在思考,神情難以令人捉摸。謝澈沒聽到他的聲音,轉頭另起了一個話題,“你這紅痣是專門紋的吧?紋得倒是不錯,去的哪家店?”

“……”江辭頓了一步,“那你別費力氣了,我這可不是紋的。”

“天生的?”

“也不算。”

一顆紅痣,除了紋的不就是天生的嗎?

謝澈搞不懂,也不想整明白了,“得,管它紋的還是天生的,般配就行。”

然而,他說話之際,江辭正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夏傾月,沒聽到他說的這句話。

-

校園廣場前有處歇腳的長廊,夏傾月和顧鶴坐在長廊一端,男生將那一疊紙稿展開給女生看,“導員說,下周我們學校聯合隔壁清大會在報告廳舉行一場辯論賽,這是辯論賽的選題和資料。其實導員昨天就告訴我這件事了,今天把資料什麽的讓我分發給大家。”

此次辯論賽早在兩三天前就透露了點風聲,夏傾月也聽到了些許,但沒有實質性的官方回應驗證消息是否屬實,傳到同學們耳朵裏也就當個小道消息來聽聽,信的不多。

今天導員宣布了這件事,因此次辯論賽的嚴格性,報名人員只在每個專業的前五名選拔,當然,不想參加可以不參加,並非強制,而服裝設計專業共有四個人報了名,夏傾月就是其中之一。

這麽大規模的辯論賽,她還是第一次真實見到,如若選拔上了可以開闊一下眼界,不是個壞事。

昨天夜裏,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差點信了荀瑤預言的顧鶴當面叫她出來是要表白她,看來不是。

夏傾月懸著的不定落了下來。

她暗暗想:不能再胡思亂想了,顧鶴根本沒有喜歡自己的意思。

顧鶴敘述了一遍具體的詳細過程,夏傾月凝神聽著,中途她分了分心開了個小差。

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情確實在微信上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打字還費手,發語音也不方便,關鍵還有資料要給她。

“等報名的人員篩選好之後,最後定的四位辯手會組成一個小組討論辯題。”顧鶴整理好自己的那份資料,放在石板上磕了磕壓好亂邊,而後向夏傾月伸出手,溫和道:“這場辯論賽的選拔,期待你我都能突出重圍。”

朋友的鼓勵,夏傾月大方回握住:“一定。”

現在,該說的事情也說完了,夏傾月正欲起身打聲招呼離開,顧鶴好像還有話沒說完,叫住她:“傾月,你……是和江辭談戀愛了嗎?”

“啊?”顧鶴突然摸不著頭腦的邏輯,夏傾月不明所以,“你為什麽會這樣說?”

顧鶴本想回避這個問題,可面前是他喜歡的人,他不忍對她撒謊:“昨天下午我去了趟圖書館,出來的時候看到你和江辭、還有一個女生在圖書館外面,也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隨口問問。”

昨天下午,顧鶴剛離開圖書館,看見圖書館門口對面站著兩個他很熟悉的人,夏傾月和江辭並排而站,還有一個女生他隔了好長時間才認出來,是孟媞允——那次在DB公司平面拍攝期間和他搭檔的女生。

不清楚事態,但孟媞允像是因為什麽事情與他們糾纏不清,也許是因為感情吧。拍攝那天,孟媞允表明過自己喜歡野的,他猜測,她可能喜歡江辭。

夏傾月了解了,她和江辭假扮情侶的事情只是演戲,這是他們本人之間心知肚明的,其他人沒有他們的視角自然不知情,她再一次將其大致解釋了下。

“這樣啊。”顧鶴垂下視線,說話的聲音略小,險些快要被覆蓋在了風聲裏。

從他昨天知道了這個消息,顧鶴就在想要不要試探著問一下夏傾月,以他們是朋友的關系,她應該會告訴他,好在,她和江辭並不是真正的情侶,是假扮,那說明他還有機會。

想到,他大一就和夏傾月成為了同班同學,這兩年多的時間,追她的男生數不勝數,長相帥的、家境好的,甚至兩者都占的男生,她都已回絕的態度拒絕了他們。

那……像他這種家庭背景在生活鏈底端的人,該要怎麽做才能打動她的心呢?

“傾月。”顧鶴出聲,看著夏傾月的眼睛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談戀愛。但如果哪天你想談戀愛了,能不能……”

話至此,沒了後語。

夏傾月也看著他,在繼續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難道,真的是表白她?

鋪滿長廊頂端的薔薇根莖好似溪流般蜿蜒,秋末冬初的季節裏,花朵經不住溫度的更疊變遷枯萎,綠葉養分殆盡,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悠悠飄落地面,也落在了顧鶴的肩膀。

這句他沒有勇氣直面表達的話,只能在心裏告訴她——

如果哪天你想談戀愛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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