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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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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主動

恩恩想說什麽?

夏傾月也是不明所以。

“我……”何沐恩越說話, 攥著書包肩帶的手顫得越明顯,第二個字呼之欲出,“xi……”

閉眼, 鼓足勇氣一口氣把話全都說出來:“我想提醒你, 你的糖掉在地上了。”

地上躺著一塊淺白包裝的糖果,清茶口味的。江辭可能是從口袋拿什麽東西, 不小心弄掉了糖, 撿起來, 對女生道謝:“謝謝沐恩姐提醒。”

“但是……我有個疑問。”他觀察到何沐恩說完話之後,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躲在夏傾月身側, “為什麽我感覺沐恩姐好像很害怕我?”

兩人的第一次相遇,即便何沐恩快要摔倒站不穩,也要掙開他扶著她, 說話期間隔著的距離會保持一米以上。

不是的,我不是害怕你。

僅僅簡短的幾個字,卻像沈石堵在小姑娘的喉嚨裏跋前疐後,她努力開口,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說真的,她有時候真的很討厭自己,很討厭。

何沐恩著急了些,耳朵和臉頰逐漸變紅,下一秒,一道很輕的動作在慢慢拍她的背,夏傾月在安撫她。

兩年同處一幢屋檐下,荀瑤清楚小姑娘的反應, 用輕松的口吻解釋:“恩恩有恐男癥,她不能和異性相隔太近, 說話也會不由自主的緊張。平時有一些異性忍不住跟她搭訕,她跑的速度超級快。”

“總之呢,她並不是害怕你,如果真的害怕,估計就不會叫你的名字提醒你了。”

語畢,何沐恩輕輕點了點頭,意思說是的。

“誒?”荀瑤下巴微揚,順勢說:“顧班長,你叫月月什麽事啊?”

“……啊?”顧鶴像是還沒從上個話題緩過來,他本想直接說明來意,話到嘴邊轉成了其他:“我……忘記了。”

-

因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幾人走到教學樓下便散開了,只餘下夏傾月和江辭。少年的手放進口袋,口袋裏裝著她喜歡的清茶糖,垂眸斟酌了一會兒,他說:“姐姐,伸手。”

夏傾月伸出手,手心向上,“你要給我什麽?”

江辭反問:“你猜我要給你什麽?”

夏傾月覺得自己裝不下去了,莞爾:“清茶糖啊,你每次讓我伸手都會給我這個。”

她喜歡清茶味的糖果,從小到大都喜歡。而糖果的來源大部分都是江辭給她的,只要他讓她伸手,她就能立馬猜到,這是他們相處十幾年的默契之一。

但這次,她第一次裝不知道。

“掉在地上的那個我吃了,給你的是新的。”江辭在夏傾月手心裏放了好幾顆清茶糖,輕地彎了彎唇:“這兩周做作業一定很累,吃些甜的東西補充一下。”

清茶糖擱在她手心,彼時微風吹拂,於他指尖烙印一吻,明知只是一觸即離,卻好似留有如火般灼燙的餘溫。

仿佛在時刻提醒他,不能逾矩。

撕開包裝吃了糖,夏傾月感覺圍繞周身的壓力像失重似的,心情隨之豁然了幾分,開玩笑道:“雖然糖吃多了會變笨,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姐姐放心,我給你的糖都是聰明糖。”一邊說著,江辭又變出幾顆糖給她,不著痕跡地轉話:“還是說,你擔心以後找不到男朋友嗎?”

夏傾月含了一顆,熟悉的甜味,“如果我真的找不到男朋友,你幫我介紹吧。”

江辭明顯稍怔,兩個字:“不要。”

“為什麽?”

“先說男朋友這一點,你百分之百能找到。姐姐這麽漂亮、這麽溫柔、這麽優秀,誰會不要你?”

還挺會說話。

她倏然感覺清茶糖的甜度很像一種高濃度的酒,甘而醇,僅此點滴便能令人迷醉微醺。輕微晃了晃腦袋,夏傾月從自身想象中抽離,默默念了句:“糖衣炮彈。”

不過,就算是糖衣炮彈,她也愛聽。

“別只給我,你自己也吃。”少女笑了笑,回給少年兩顆清茶糖,看著淺白色包裝的糖果,她也道不明心裏的感受,就這麽說出來了,“阿辭,你會不會一直送我糖?”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題,好像細細品味下來,包含了多種不明的情緒,也將流動的空氣霎時凍結一般。

靜默了須臾,又有風起。

為了不讓夏傾月發現他在笑,江辭還特地偏過頭沒看她,他的笑聲很低、很好聽,而後目光與她的眼睛交匯,“你這個問題……”

他停頓,讓她忍不住好奇他接下來所說的,但好奇心過盛倒並不是什麽好事,比如現在沒說完的那半句——

“傻不傻?”

江辭用糖紙為她折好一朵花,晶亮的花瓣汲取了濃暮渲染天際的赤橘,猶如百裏曠野燎原的熱火,永不泯滅。遞給她:“只要你想要,糖我會一直送,但不會一直送糖。除了糖,我還會送其他東西。”

夏傾月像聽了亂耳的繞口令,註意力被後半句牽走,“其他的東西?”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

太陽下沈,光影高度延長了些,他們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盡管距離拉遠,但依然能聽到她和他的對話——

“說起來,我沒想到你今天突然來我們班。”

“姐姐說這節課作業評分,我來看看情況。”

“還有,課上老師提問問題,回答得不錯呢。”

“是你挑的書好,圖書館沒白去。”

“我有點餓了,去食堂嗎?”

“換換口味吧,去外面怎麽樣?我請你。”

連著一小段時間在學校食堂吃飯,有點想換口味。

他們去了校外一家人氣蠻高的餐廳,正值晚上的點,顧客人流量應接不暇,也算來得巧,服務生帶兩人走向沿著外街景僅剩空餘的位置。

落座後,服務生熱情地為夏傾月和江辭介紹餐廳的主打招牌菜肴,最後點完單,前者表情仍舊笑瞇瞇的,像是確定什麽但又沒有依據,以最後一句話結尾:“近期本餐廳情侶享有七折優惠服務,冒昧地問一下,兩位是情侶關系嗎?”

剛抵在唇邊的玻璃杯停住動作,夏傾月呼吸也停了短瞬,而後放下杯子,那聲“叩”的力度極輕,溫柔得像水,她的聲音亦如此:“你誤會了,我們是姐弟。”

“不好意思。”服務生彎腰致歉,退場。

情侶關系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有人問了,可能是看他們單獨出來,年齡又相仿,那些人抑制不了好奇心問出口,回答往往得到的是姐弟,再之後,便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

像在惘然,又像在惋惜。

剛剛那位全程笑瞇瞇的服務生也是。

她解釋得沒錯,他們確實是姐弟關系,不是情侶關系。

搭配菜品的飲料點了些果啤,低度數,不至於醉。

可不受控的,夏傾月清晰預知臉上高密度地暈了緋,少女極致明艷的長相與淺眸裏的純然碰撞起來,嫵媚溫清,一顰一笑皆若畫中景。

看到對面的江辭拿過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她支著腦袋,雙眸弧度微微彎起:“給我拍照?那我想個好看的動作。”

其實夏傾月是典型的拍照動作困難戶,萬年剪刀手是她的首選,而這次終於避開了此選項。她輕撐側臉盈盈一笑,外街的霓虹閃爍斑斕,與其相稱,氛圍感滿點。

江辭實話實說,真切又真摯:“很好,特別美。”

這張照片帶有實況,可以看到拍照前後三秒內的動圖。

鏡頭捕捉的畫面將少女單獨框在了一處空間,風輕輕吹動著她的短發,悠悠然掠過耳骨和眉尾,整組取景沒有不經意闖入的行人、亂鳴的笛聲,一切都恰到好處。

她就是主角,也無疑是主角。

結好賬離開餐廳,拐了兩三個街,他們走進一家品牌店。剛開始江辭還不知道為什麽夏傾月要帶著他來這裏,等她在他手裏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類似於裝婚戒的那種,他有點開心,也有點不可思議,“戒指嗎?”

自問自答的,唇角笑意仍掛著:“姐姐不會想打我的主意吧?”

夏傾月:“……”

她現在算是明白,原來江辭的邏輯可以扯得這麽遠。好吧,怪她沒有事先說清楚,讓他胡思亂想了。

“不是戒指,是回禮。”夏傾月示意他打開看看,“你之前送我的發夾我很喜歡,希望你也可以喜歡它。”

他送她的那款發夾是Hermes的牌子,藏書章系列,官方價格將近五千,只一個發夾,相比而言價位是有些偏高的。

她覺得,這份禮物不是小禮物,是貴重的禮物,所以這些天她也在想回什麽樣的禮物比較合適。了解到他喜歡項鏈,除開學習之外的空閑時間,她挑了好幾家品牌店,最終選定了這家,那時和設計師溝通好實物色調和外觀,成品出來後,今天來取。

“小狗項鏈?”項鏈是白金色系,好似交錯的細線相纏在江辭修長的指節,視覺觀感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也欲。他看著項鏈墜子,問她:“為什麽選這個圖案?”

“因為你的屬相是小狗,我覺得很有意義。”夏傾月說。

“姐姐記得我的屬相,怎麽不記得我是哪年的?”對於昨天她沒說出他生在哪年,他開始翻舊賬。

“……我後面想起來了。”

“逗你的,別害怕。”

江辭說自己戴著項鏈,想讓她戴下看看效果。解開項鏈的扣環,夏傾月捏著項鏈的兩端繞過脖頸,但因找不到扣環具體的位置卡了一會兒。

兩人面對著,見狀,他伸手穿過她的頸窩,接過小小的扣環,他們的指尖再度觸碰,短暫的一秒鐘竟顯得有些格外漫長,“我來吧。”

休息區這邊離專櫃隔了距離,幾位銷售越過視線投向他們,只看眼前的畫面就覺得暧昧感十足,嘴不動和搭檔們低語:“你看那裏,男生幫女生戴項鏈誒,好甜!”

“我好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情侶……”

“不要管那麽多,先磕cp再說。”

“喔韻腳不錯呀。”

“這樣的情景男生就應該順勢壁咚女生啊。”

“啊啊啊我愛看我愛看!”

男生壁咚女生,有。

不是他們,是同一時間段的另兩位。

……

品牌店墻外的巷子裏,謝澈擡手撐在韓以肩側,眼睛深處的晦暗莫不可測,看不太清,可偏偏燈影殘存,映亮了他唇角那一抹劣到骨骼因子的淡笑,像是釣餌,招魂得很。

她吃顏,更吃他的顏。

要不怎麽剛一見面唯獨對他一見鐘情呢?

謝澈稍地偏頭,“追人要講循序漸進,學姐不懂?”

“那你現在壁咚我算怎麽回事?”韓以一步步誘敵,問題回答問題的方式,“是覺得我剛剛要親你姿勢不便,特地這樣的嗎?”

“很好,你成功了。”

說完這句話,女生踮腳欲想親男生,不想撲了空,後者反應過來撤步,錯開了那個吻。

韓以借力支撐的手一瞬間發涼幾寸,重新站定著,擡眸看他。這句話,或許她一開始就應該問:“謝澈,你知道我喜歡你,你呢,對我有沒有感覺?”

周圍行人少,不惹目光。

正當他的答案將要說出口,倏然,巷子邊緣傳來一陣或近或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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