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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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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系草

嗯?

什麽……稱呼?

荀瑤把手機屏幕移過來,夏傾月看清了,四個字組合而成,彗星破天般撞入她的淺眸裏。

——雙生系草。

“我想知道是哪個同學這麽會取!”

這個稱呼,荀瑤表示非常滿意,連連讚嘆了好幾遍,“你還真別說,他們的確挺‘雙生’的。長得都好看吧、身高差不多吧、脖頸都戴了項鏈,就連性格都是狂拽的那類。”

要知道,京大沒有校花校草之名,只有系花和系草,每屆每個院系各一人。

規矩從沒變過,唯獨這屆破了例。

“還有,”韓以漾唇,淺笑著補充:“是很多女孩喜歡的那類。要說不同點……”

她思考幾秒,忽地雙手一拍,對自己的總結十分認可,“不同點就是,江辭是白月光,謝澈是朱砂痣。”

“以姐說到了我的心坎!”荀瑤伸出手和韓以默契擊了掌,笑容肆意,想打探些小八卦,就順著話題問夏傾月:“月月,高中的時候,追江辭的女生多嗎?”

問題的答案,她正在努力回想。

他們不同歲,也不同級。她高三,他高一,高三知識點、課業量多,每天要做的試卷堆積如山,沒太多松懈的精力關註什麽時間什麽地點發生了什麽事,生活單調無味,只有刷題,外界的歡聲鳥鳴不知不覺間被自動屏蔽。

到了大一,她和他分隔兩地,即使大部分時間在看同一片天空,話卻不像在一起時那樣多。她大二,他也就高三了,晝夜苦讀的角色也從她,換成了他。

江辭的高中三年,她沒錯過,卻又像錯過。

“……我不知道。”夏傾月語速溫吞:“他好像沒跟我說過。”

“嗐,我就多餘問這一嘴。”荀瑤伸出指尖圈著夏傾月的尾發,湊近了點,嗅到淡雅的桔梗花香,“就沖他的顏值,肯定有好多女生追他,我敢打賭。”

“你們是青梅竹馬,我想著感情方面的事情彼此多多少少會知道一點。”她又換了個問題,“他談過戀愛嗎?”

夏傾月再度回想:“……沒有。”

荀瑤又又問:“那他跟你說過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嗎?具體一點的那種。”

夏傾月:“……也沒有。”

這不知道,那也沒有。

荀瑤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夏傾月太可愛了,呆萌的表情像櫥窗裏的毛絨娃娃。

身子放低樂了會兒,說道:“沒關系,早晚會知道的。等他找到女朋友帶給你看,到時候記得叫我,我也要看看他女朋友長什麽樣子。”

“好了瑤妹,別拉著月月問八卦了。”韓以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趕緊看比賽吧,現在是5:5,比分節點。”

“輸或贏,以最後一局定勝負。”

計分器上顯示5:5,江辭和謝澈比分打平。

比賽的前半程,江辭不占優勢,每當贏了一場快要追平比分,謝澈就會在下一場贏回來,壓他一頭。他承認,謝澈打球的方法與眾不同,進攻和防守的技巧及要領都有著自我的獨特點,但,他不服輸。

迄今為止,謝澈認為江辭是他在賽場上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對手,以往可沒有人能跟他打成平局,沒想到江辭還有兩招。

“能跟我比分平局的人不多,你是第一個。”謝澈不經意地拋了兩下球,神色倨傲,仿佛對勝利勢在必得,“可惜了,平局也只能是平局。”

江辭輕哼,“少廢話,開始吧。”

最後一場,對他,對謝澈,對打賭的眾人,無疑是重中之重的轉折。

汗水薄薄一層覆在他的臉側、脖頸,隨著線條緩緩向下蜿蜒,最後沒入領口,暈染衣襟。打球打的時間是有點長,氣息微喘,還有點累。

兩人皆如此。

下一刻,謝澈發了球,江辭快步防守接住,回擊進攻。

明明即將接近尾聲,兩人卻比剛開始蓄了更多的力氣,白球一來一回,與球拍的撞擊聲一次比一次烈。

場外,男生們在看球——

“絕了臥槽,我以為江辭在後半程會要輸的節奏,結果挺進了決賽。”

“前面都是謝澈在贏,我期待反轉。”

相反,女生們在看人——

“在他們兩個中間選一個,你選誰當你的對象?”

“為什麽要存在選項?我貪心,兩個都要啊。”

他們說的話,夏傾月聽不進去。

撤步、躍身、側擊,江辭每個打球的動作像錄成的膠卷在她腦海裏一遍遍回放。他的敏銳力不錯,在謝澈出球的前一秒能準確預知球打往哪個方向,再根據落點做出相應的擊球措施。

兩人僵持不下一小段時間。

當羽毛球起點似的又變成謝澈發球,江辭靜等球落,同時也觀察到對手的最大破綻——謝澈不擅長後方接球。如果要贏,將球擊到接近端線但不超出端線最為穩妥,比較危險的是,假設力度過盛球過了端線,這場成績將會失效。

不能賭,可他偏要賭。

夏傾月也觀察到了謝澈這個弱點。

與此,她攥緊外套的手緊了一分,心率跟著懸降。

千鈞一發之際,少年起身跳躍,狠了幾分力氣攜拍扣球,“啪——”的一記悶鳴,全場安靜。

直到有人握拳振臂,高喊著:“贏了!江辭贏了!”

連帶著多數人的激昂呼聲——

“靠靠靠,真的!真的贏了啊!”

“牛逼!江神絕地反殺,還有誰不服!”

“江辭就是京大最帥的!拽炸天好嘛!”

羽毛球點地的時候與端線僅隔一掌之差,再向外沖幾厘米,他都不可能會贏。

緩了會兒神,謝澈點了點頭,笑了。

不該小看江辭的。

他倒不是一場比賽輸了就會記對方仇的人,更多的,是對對方的佩服。

在眾人集聚的目光下,江辭走向謝澈,伸手,類似掰手腕的準備動作。他的語氣傲卻不狂,也有刻在骨子裏的謙,“不好意思兄弟,這場和你的比賽,我必須贏。”

想想也對,自己讓他的青梅輸好幾次,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

謝澈又笑,江辭沒懂他這笑的含義,想收回手,卻被對方回握住,肩膀也被他的肩膀碰了下,他說:“不打不相識,以後,你就是我謝澈的朋友了。”

“勝負已分,我願賭服輸。反正相處的時間還長,有機會,我們再一起打球。”

想不到這小少爺挺能屈能伸的,屬實意料之外。

江辭應聲:“行啊,奉陪到底。”

-

賽程結束,江辭回宿舍洗了個澡。

洗好出來後,發現寢室除了他空無一人。新生到校還沒排好課程表,這兩天空閑時間多得很,能玩就抓緊玩。

他往椅子上一坐,一手隨意弄了下半幹的頭發,另一只手點亮屏幕,面容識別成功,進入主界面。

微信沒有推新的消息,最上方的置頂聊天框停在他發給夏傾月的一句:【不見不散。】

完整的應該是——

1154:【姐姐,你晚上有安排嗎?】

月亮:【上午老師布置了個作業,晚上我想去圖書館看看書查些資料。】

月亮:【你有沒有時間?】

月亮:【還沒帶你去看圖書館,我們可以一起去。】

1154:【有,那七點我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你?】

月亮:【ok/jpg.】

1154:【不見不散。】

把手機放回桌面,他又拿起旁邊的一小包紙巾。

下午打完球,她就是拆開了這包紙巾讓他擦汗。

那時候,江辭下了場跑到夏傾月面前,笑容也燦爛,像一只小狗,“我就說我會贏回來,言而有信。”

期間,他也聽到其他人談論給誰下註的話題,迫切想知道她的答案,問:“我聽好多人都打賭誰能取勝,他們大部分好像不怎麽看好我。姐姐,你賭的誰會贏?”

“當然是你。”夏傾月彎唇輕笑,她認真對他說:“我不想賭別人,我只希望你會贏。”

……

六點五十,江辭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夏傾月。

進出宿舍樓的人往往返返,盡管有的同學揣著稍微著急的事情,註意到他也會停頓一下回頭看,嘴裏嘀咕:“那男生好帥,是不是在等女朋友?”

“雙生系草的白月光誒,近看更帥啦。”

“看學校表白墻了嗎,十個人有九個都在撈他。”

感受到她們的目光,江辭不明所以,慢著步子走遠了些,可能擋別人的路了。

過路的女生更肆無忌憚:“這種男生到底是誰在談!”

“靠,小碎步好可愛!”



他頭上又多了一團霧水。

小碎步……?

這……是嗎,不過是走路放慢了速度。

夏傾月走出宿舍樓與他會面,其他人往他們這邊看的視線多了幾道,說話掩著唇,聲音比剛才小很多,完全聽不見。

江辭沒管,看見她挎了個帆布包,沈甸甸的重量壓在她肩膀,他主動提出:“給我吧,我幫你提。”

夏傾月不想麻煩他:“我自己也可以……”

好吧,已經被他拿走了。

她自帶的書籍有些多,都不算薄,幾本堆積著,就選了個容量大點的包來裝。從樓梯下來到這裏的路程雖然不長,卻墜得肩膀隱隱作痛。

江辭側眸,看到夏傾月稍微動了下肩膀緩解,視線垂落,看不出在想什麽。正因目光下移,他也無意看到包裏的一小沓A4紙稿,上面的黑字與紅字極易分辨。

紅字,不是她的字跡。

“這是誰幫你寫的?”他問。

“嗯?”夏傾月話音輕揚,而後了然:“是顧鶴。昨天下午排練我忘記帶中性筆了,他幫我標註的。”

其實她說把筆給她讓她自己寫就行,顧鶴說字不多,順帶著就寫了。自排練那天起,這沓稿子就一直待在這個帆布包,沒挪過窩,位置固定也容易找。

聽聞那兩個字,江辭唇角稍扯了下。

笑聲不鹹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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