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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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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意

徐氏曾經避開過景熙帝的身體接觸,就是因為她的心理上還沒有轉變過來。很奇異的,雖然徐氏同晉王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但二人也是夫妻對拜、敬過神明的,她天然的有一種身份上和心理上的束縛。

這層束縛,曾經在宮中那場床事中,徐氏迫於景熙帝的殺意而主動碾碎。但隨著兩人的久不見面,徐氏又回到了晉王府,那層束縛又悄無聲息地重新建立。以至於徐氏盡管成了景熙帝的女人,但他們少有見面,又不親密,橫在兩人中的束縛使得徐氏同景熙帝的相處越發地別扭和不自在。

然而,親吻這種夫妻情人間的親昵廝磨,帶給徐氏的心靈震顫,實在無法用言語表達。她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粉色,清麗的五官悄悄染上一層秾麗,在燭光下散發著淺淺的昏黃光澤,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漂亮的不可方物。

徐氏好似清晰地聽到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地聲音。

她睫毛微顫,下意識地抿嘴,伸手抵在景熙帝胸前,想要推開對方。

景熙帝微微一怔,順勢後退。兩人對視著,卻不曾開口說話,寂靜的深夜裏,唯獨彼此的呼吸聲急促又粗沈,焦躁又悸動。

徐氏舔了舔唇,開口了,“滅燭。”

景熙帝照做,屋裏頓時黯淡了下來,唯獨窗前有些月光輕灑。

他拎起錦衾慢慢坐了進去,猶豫著想要說些什麽,就感覺身側的人坐了起來,手在絲衾裏摸索著,然後自己腿上一沈,溫熱的氣息忽然打在自己的臉上。

景熙帝少見地睜大了眼睛,雙手下意識地扶在她的腰間,身子微微前伸,兩人的唇、試探地輕輕地,再次貼合在一起。

他激動地含住徐氏的唇瓣,不由分說地撬開她的牙關,在她的口腔裏攻池掠地,然後勾著舌尖糾纏吮吸,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禁錮在懷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令她無法動彈。

這是徐氏的第一個吻,親吻時發出的漬漬水聲在夜裏有種別樣的味道。她聽得面紅耳赤,雙手抵在他的胸前,被動得接受景熙帝的熱情,直到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才用力在對方胸前錘了幾下,想要對方放開自己。他開始置之不理,直到徐氏揪上對方的頭發,狠狠一拽,對方才勉強找回一點神志。

徐氏伏在景熙帝肩上,捂著嗓子輕咳著,酥麻發燙地身子一顫一顫的。

景熙帝從案桌上拿了一些紙,握住徐氏的手,慢條斯理地給她擦拭手指。

許久,徐氏感到腰酸得難受,也不說話,摸著絲衾緩緩躺了下去。

她還沒有緩過神來,腦袋有些空,整個人輕飄飄的,沒有著落,嘴唇因為疼痛下意識張著,微微輕喘。

景熙帝也跟著躺了下去,微微側身,溫熱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過了一會,徐氏回過神來,動了動身子,頓感有些難堪,她小聲道:“紙。”

景熙帝拿了兩張,剛想遞過去,忽而一楞。

他知道徐氏寫完喜帖後,覺得自己寫字一般,閑暇有空也會寫上幾個大字。

只是到底無人教導,不得章法。

景熙帝眼看徐氏有了興致,便拉著她,開始習字。第一次教導,很是認真,但凡一筆寫得不好,總要反覆勾勒研磨。執筆落筆,每一步都要落到點子上才肯罷休。她初初刻苦,只寫了一張多些便沒了力氣,還是景熙帝又接過手去,替她寫完剩下的一張,墨水皆盡。

他起身下榻,身上滿是細汗,出去打了盆溫水,用帕巾替徐氏稍稍整理,自己也擦拭一番回了床榻之上。

景熙帝摸過案上的茶杯,喝了幾口涼茶緩緩,含了一口俯身將唇貼了上去。這次徐氏沒有避開,很自然地張開唇,接受他的親吻,只是身子困乏,很快便睡著了。

他又拿起扇子,輕輕扇動,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

到了次日,景熙帝神采奕奕地出了門,早早去了宮城。

快至端午,長安彌漫著一股箬葉和柊葉的清香。永興坊坊門處有一處商肆,原是一家角黍店,生意一般,唯獨熬制的甜粥香甜可口,頗受追捧,招來無數客人。

景熙帝穿著件青色袍衫,眉眼帶著饜足,坐在木凳上不急不忙地喝著素粥,確實如傳聞般好喝,便讓營營多買了一份,喚人送到光宅坊。他溫聲囑咐:“夫人還在睡,等她醒來想吃便熱一下,不想吃便算了。”只是嘗著味道不錯,便想給徐氏帶一份,吃不吃、吃多少那是徐氏的事情,他沒有什麽意見。

營營悄悄打量著一下景熙帝身上的袍衫,小聲道:“郎主,這是夫人給您做的?”

景熙帝不由含笑,“她有心了。”

營營也笑,他是極為衷心的人,愛屋及烏,對徐氏也很喜歡,“夫人手藝極好。”太後娘娘做的夏袍,不過是自己挑了布料,便說是親手縫制;可這身青衫,卻是徐氏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景熙帝如今的地位,並不缺少為他量體裁衣之人。他只是看中做事的人是誰,有沒有用心罷了。

他喝完最後一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此時天已大亮,三五成群的官員騎馬上值,馬蹄在青石板上敲擊,留下一串噠噠聲響。

景熙帝還未出坊,便見晉王騎馬路過,手執馬繩,眉眼郁郁,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微微蹙眉,“晉王最近心情不太好?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營營點了點頭,猜測道:“王府裏有位懷孕的孺人,身子總是不太好,請了好幾次侍禦醫了,王爺可能為此煩憂吧。”

景熙帝略一思忖,便有了想法。“到底是晉王的第一個孩子,你讓尚藥局多看顧些。”

他又喚了個腳力快的侍衛,去剛才的商肆裏買了一份素粥,趁熱送到在待漏院等候的晉王手裏。

晉王看到這份素粥,眉眼稍霽,只是想到這粥的出處,定是兄長宮外宿夜,就有些介懷。一邊嫌棄一邊痛快地喝完了。

大概是景熙帝終於想起了這個可憐的弟弟,一連幾日送了好些奇珍異寶,雖然晉王不怎麽喜歡,但他念著這份心意,到底心生些歡喜。

每年六月,除了十日一旬假外,夏至和端午各放一天。今年稍稍特殊,夏至在端午的前一天,兩天連放,因此整個長安都熱鬧了起來。

景熙帝難得能連宿兩日,以至於府裏的下人們走路都帶著一股輕快,其實滿打滿算也就一天多一點罷了。

張娘子見狀,有些猶豫,“你家郎主好不容易可以多待幾天,若不然你就不用陪我去擺貨了。”

說的便是端午那日,長安熱鬧,兩人打算出去賣些彩繩賺些銀錢補貼家用。

徐氏純粹是去幫忙的,在府裏呆了許久不曾出門,早就有些煩悶了。但她又不太想一個人出門,也是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機會,笑道:“他只有夏至那一天在家,端午就要出去做事了。”

端午那天,宮中大開禦宴,遍邀群臣,吟詩奉和,以示慶祝,景熙帝自然是要回宮的。

張娘子恍然大悟,隨後輕輕嘆了口氣,“都是在外討生活的,賺錢不易啊。”

徐氏頓時有些心虛,她雖然在國公府過得不是太好,但衣食還是沒有問題的,尤其嫁入晉王府後,更是享受了很多富貴,極少為銀錢犯愁。

她也有些疑惑,“我瞧著娘子你還種地、做媼婆貼補家用,怎麽還這麽節儉呢?”

張娘子眉眼有些得色,“我家三個兒郎呢,這財禮和昏禮就是一筆大的支出。而且你看,這宅院也小,住不下這麽多人,還要單獨為他們置辦宅院呢。”

徐氏頓時了然,京中宅院價格昂貴,即便是官宦人家,至今也有租賃官舍居住的。

她心事重重地回府,從手腕處取下鑰匙,清點自己的私產。

早就數了很多遍,除了櫃坊的不動銀,只有良田是每年固定進項,但也是靠天吃飯。另外的一些宅院,每年都要在修繕上耗費銀錢,算下來也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她想了想,還是打算租賃出去,省下那筆修繕費,只是手中無人,只能暫且擱置。

這府中的人,都是景熙帝安排的,對他來說也許知根知底,只是對徐氏來說,不過是陌生人罷了,還不如出身英國公府的陳嬤嬤來得信任。

徐氏收拾好東西,坐在窗邊,有些沈默。

三個月前突然重生的那一天,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窗前,有陽光,有重活的喜悅和慶幸,還有陳嬤嬤。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護身符,上邊的香氣有些淡了,邊痕也有些毛糙。

莫名地開始想念總是絮絮叨叨的陳嬤嬤了。

*

晚上入睡的時候身邊還是空的,一覺醒來身邊就多了人。

徐氏睜開眼睛,捧著肚子悄悄翻了個身,靜靜地看著他的側顏。覺得還是有些困,就捂嘴打了個小哈欠,伸手搭上他的手臂,繼續睡覺。

她不是賴床,只是懷孕起床動靜有些大,總是會吵醒景熙帝。有過幾次經驗,若是不急著用膳,就會再多睡會。

再次醒來,床榻邊上已經沒人了。

徐氏揉了揉眼,伸腿踢開絲衾,坐在窗前的男人起身走了過來,扶她坐起,又倒了杯溫茶遞給她。

剛醒過來的腦袋還有些懵,徐氏喝了口茶,捧著肚子乖乖坐了一會,才回過神來。

景熙帝靜靜地看著她,將她散落的發絲撩到耳後,笑道:“剛過巳時,吃點東西,今日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徐氏眼前一亮,拽住了他的袖口,“真的?”

得到點頭後,她迫不及待地起床,準備梳妝。

景熙帝喚人進來伺候,目光落在徐氏凸起的小腹,坐胎滿三個月了,可以出去走動了。

她們坐馬車從坊東大門駛出,徐氏撩開簾子,靠在車窗前,新奇地打量外面的一草一木。

從前在晉王府,她是不想出門,但可以隨時出門;現在看似可以隨意出門,但容易沾染是非,因此不願出門。

景熙帝難免有些愧疚,他是很忙的,回來的次數不多,就是時間都是硬擠在一起的,所以從未對徐氏有過什麽束縛。只要你身體康佳,出門也好,回娘家也好,花錢也好,他都是不過問的,甚至每次回來都帶著銀錢壓在她的床頭,但也從未見徐氏主動買些什麽。

她除了常去張娘子那裏,基本上是不出巷子的,就很乖。

景熙帝想想,心都軟了,攬過她的肩,在她鬢間落下一個吻,溫聲道:“想買些什麽?”

“想看看孩子的東西。”徐氏想了想,暫時沒想出來有什麽缺的。

景熙帝一聽,心中酸軟,就覺得有些坐立不安,“去東市吧,適逢佳節,有許多新奇的東西,你都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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