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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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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晏尋清愈發痛苦地遏制著什麽, 良久,湊到扶瓔耳邊低語:“雖然時刻想念著瓔兒,但我豈是索求無度之人。”

“……”她不認為他有資格說這話。

她從來想象不到晏尋清會拒絕她的暗示。

阿清到底在顧慮什麽呢……

沈浸在拍賣氣氛中的兩個孩子未能註意扶瓔與小蛇之間親密的互動, 即便無意看見, 也只當那是主仆間的情感彰顯,畢竟靈寵與主人之間的靈魂契約, 是旁人無法比擬的。

拍賣持續了一個時辰,兩名少年都不忍開口向扶瓔索求什麽, 扶瓔便根據兩人特質, 各拍下了一樣法寶贈予他們。

客人們四散而去, 走出風聲會時, 趙惜雲還興高采烈地說著拍賣場上的事, 扶瓔微微擡睫, 察覺到了什麽。

有人還在關註著他們。

但那並不重要。

她看向還一無所知的兩個小家夥, 真不巧,剛一出關就遇上了危險。

雖然這危險是因她而來,但給他們做個警醒,也未嘗不可。

到了空曠之地, 小谷麻利地支起帳篷, 趙惜雲在一旁搭手,扶瓔心不在焉地拿手指卷弄小蛇, 微微仰頭望著日薄西山。

片刻後, 她將小蛇放到地上, 小蛇卻沒什麽漫游的心思,只隨意盤在扶瓔身前, 不動聲色地看著帳篷邊忙活的兩人。

瓔兒難道當真打算和小毛孩們睡在一塊不成。

晏尋清頗有微詞,滿心都想著要將她支走, 與他獨處才好。

“老實待著別動。”女子笑吟吟地戳了戳他的嘴。

晏尋清晃了晃尾巴,心中嘀咕,不動便不動,但他還是得想辦法要她離開。

忽然一陣氣流突兀掠來,他嗅到不善之意,冷笑著吐了吐信子。

機會天降而來。

人影迅捷自扶瓔眼前掠過,而剛剛搭好帳篷的兩人只聽到風聲,回過神來什麽也未看見。

“大人,剛才有人來過麽?”小谷行走江湖數百年,對風聲十分敏銳,當即警惕地掠至扶瓔身側。

“嗯,是今日打過交道的那位宋掌門。”扶瓔頗為鎮靜。

小谷疑惑地攏了攏眉,方才那風分明藏著煞氣,那宋掌門並非來同他們打招呼,也不必無緣無故在他們面前一晃而過,他定是做了什麽。

這時他身後的趙惜雲驀地驚呼道:“姐姐的靈寵不見了!”

小谷雙瞳頓縮,當即四下查探。

“他們果然一開始便心懷不軌,定然一直盯著咱們!”

趙惜雲一臉不可置信,“那人身為一派之掌,怎還會作出這等偷盜之事來,就不怕敗了名聲嗎?”

小谷嗤聲:“奇木堡本就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門派,和得到斕蛇這等寶物相比,名聲又算什麽。”

他張了張眸,又添憤怒。

“他明知我們是混沌天,卻還敢出手,定是以為我們這般境界的‘嘍啰’,無力調動上頭的幾位大人。”

趙惜雲沒見過什麽世面,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忍不住驚慌擔憂。

別人怎麽看他們不要緊,重要的是姐姐寶貴的靈獸被人奪了,又不知現在他們跑到了何處去,會不會傷害那條可憐的小蛇。

“姐姐,我們趕緊去追他們吧!”

少女焦急地將雙手攥在胸前。

與他們相比,扶瓔這個“靈獸主人”顯得過於淡定,甚至看上去事不關己。

“沒關系。”

她一派閑然。

“等我們找到他們,應該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什麽結束?二人滿臉茫然。

那斕蛇看上去當真只是條年歲尚淺的幼蛇,袱姬大人就如此放心它的處境嗎?

扶瓔恍然間又察覺到了什麽,微微變了變神色。

“……現在不一定了。”

“我走了,趁他們還沒打起來。”

她站起身。

“不必等我回來。”

-

宋飛靠著潛影之術掠來了斕蛇,與同行的弟子會面後,激動興奮難以壓制,當即癲笑起來:“本座拿到了!哈哈哈!不費吹灰之力!”

弟子滿面紅光地喜笑恭賀。

“不愧是掌門!掌門得此寶物,定能修為大增,一舉突破神游!以後我們奇木堡便也能躋身四大仙宗了!”

宋飛手捧著斕蛇得意洋洋,“屆時就算是混沌天來找麻煩,本座都不怕!”

他欣喜若狂,全然未見蛇瞳中冷厲的幽光。

突然之間威壓降下,震得兩人血流狂暴,猝然自七竅迸發。

小蛇化為巨蟒,居高臨下盯著鮮紅的二人。

“笑夠了沒有。”

他低沈開口,仿佛只是他們吵鬧的笑聲擾了他的清靜。

宋飛驚恐地望著眼前陰戾的大蛇,他的力量在它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那小蛇竟是神游大妖偽裝而成!

他驀然想起,這世間唯一一條神游斕蛇,便是那長厄殿的首領,妖魔之主燕不留!

而能將燕不留制伏於手中的……他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一個堪稱禁忌的名字,頓時驚得身體戰栗不止。

在那黑笠客喚她“姬姑娘”之時,他竟沒有絲毫警覺!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驚擾至尊,還請……至尊寬恕……放過我等!”

他頂著威壓艱難出聲,但那冷峻大蛇卻好似並無停歇之意。

大蛇高聳身軀,空氣剎那涼至冰點,仿佛稍稍一動便要支離破碎。

千鈞一發之時,一道琴音驀地破空而來,如水流湧入靜池,豁然擾亂這定局。

晏尋清凜了雙眸,幽森看向從天而降的白發仙君。

太微不語抱著瑤琴輕盈落地,神識掃過大蛇之軀,眉頭微斂,透出一分覆雜。

“昔年罪孽該由我等大宗承擔,閣下何必要將無關者斬盡殺絕。”

晏尋清無心去解釋誤會,對於眼前此人,他本就頗有不滿,如今兩人狹路相逢,燥怒之下,怨氣更是難壓。

他一身肅殺,沈聲道:“與你何幹。”

太微不語緩緩沈下一口氣,“路遇不平,便與太微相幹。”

地上的兩人總算有喘息之機,當即便忙不疊地朝太微不語跌去。

“仙君救我!”

威壓驟然襲來,又將逃竄的二人死死壓倒在地。

瞬息之間威壓相抗,奇木堡二人如同夾縫野草一般被強風吹拂,進退不能。

扶瓔追來時,便見到這幅劍拔弩張的畫面。

一道勁氣註入,場地中心的血人又像皮球似的被紛亂強盛的力量掀起砸下。

對峙中的一仙一魔察覺扶瓔到來,不約而同收了氣勢。

太微不語面色稍稍一變,落在琴弦上的指尖微不可見地壓了壓。

晏尋清收到扶瓔的凝視,陰郁地垂了垂眼,不情不願縮小身軀游回她手上。

扶瓔揣著小蛇走向太微不語。

“太微仙君,別來無恙。”

白發仙君略垂著首,寂靜少頃,輕聲道:“姑娘好。”

宋飛茫然無措,流霓天掌門竟與混沌天首領是舊識,這又是什麽情況?

扶瓔撓了撓堵氣中的小蛇下頜,溫聲對太微不語道:“仙君定是誤會了,此二人心懷不軌地接近我,還奪走了我貼身之物,故而才引得阿清發怒,並非是他不分黑白。”

晏尋清滿心的怨念在聽到“貼身”二字後微妙地弱了些許,他卷起尾巴睨著白衣仙君,一臉不善。

太微不語面向轉向地上的二人,肅靜的面容默然流出一分悵惘。

原本以他所思,偷盜也不足賠了性命,即便知曉真相,他也依舊會阻攔晏尋清繼續動手。

可當扶瓔說起這二人招惹的是她,他竟有些動搖。

這份動搖乃修心之大忌,他並不願意它出現在自己身上。

扶瓔目光淡淡落在那兩個血人身上。

“看著仙君的面子上,這番我不與爾等計較,速速離去。”

宋飛身形一震,立馬朝她拜了兩拜,拉著弟子落荒而逃。

晏尋清嗤之以鼻,那太微不語的情面,她便這般看重?

兩人逃離後,太微不語心中重擔落下,他用神識勾勒著扶瓔,清冷道:“扶瓔姑娘心懷良善,太微謝過。”

扶瓔抿起唇角,“你與那兩人也無甚交情,謝什麽。”

太微不語抱琴垂首,指尖緊了又緊,醞釀良久,他極盡淡然地出聲:“姑娘可有閑暇,再去流霓天做客?”

他睫羽微動,又說道:“這次當真將姑娘當作客人,不會為難姑娘了。”

晏尋清聞言警覺,那盲眼的先前怎麽為難她了?

不等扶瓔回答,他驀地開口:“瓔兒還要與本座一同游行,恐怕沒空。”

扶瓔:“……”

分明他是被她拽來的,他還真當回事了。

太微不語攏了攏眉頭,那蛇想將他勸退,言語之中,似乎還暗藏了警告和炫耀。

他刻意不去在意他的話語,擡頭用神識註視著女子,只望她能答應。

扶瓔思索片刻,悄然看了眼手中冰涼的小蛇。

“扶瓔不敢叨擾仙君,但重逢難得,咱們可在這城中尋地坐下飲茶,不知仙君是否願意?”

晏尋清一口氣堵了上來,瓔兒竟當真要與這太微不語敘舊,她便不顧及他的心思麽……

好在她並未答應去流霓天,否則他一個忍不住,定要食言化形與那男人死鬥一場。

掌中小蛇極為不滿地拍著尾,扶瓔無聲安撫著他,情緒多了幾分寵哄。

小蛇發出嘶聲,該說幸虧他今日在場,必不會讓太微不語作出什麽出格之事來,即便瓔兒一時沖動冒出非分之念,他也能將她扼住。

白發仙君面露些許詫異,沈默少焉後點頭應下。“太微榮幸。”

嘖。

瓔兒何時才能不招他人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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