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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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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餵!江絮霧, 我聽說你男朋友在校門口跟別的女人拉拉扯扯。”

同寢室的女孩性格大大咧咧,穿著寬大T恤,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面容青春洋溢,笑起來梨渦深深, 對著爬起來看信息的江絮霧說今天見到的所見所聞。

江絮霧聽到朝綏的話,並未回應,因為她看到男朋友在一點前發來的信息。

【阿絮, 我們去星月咖啡約會好不好。】

她退出聊天框,看到同班認識的同學, 不小心轉發校園表白墻的鏈接給她看。

對方撤回得很快, 像是無心之舉。

江絮霧卻早點進去,見到前段時間死纏爛打追著她不放的富二代的男友, 正在咖啡館跟另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打情罵俏。

她看得刺眼, 五指頭並攏,抓緊手機邊緣, 義無反顧打出。

【我們分手。】退出聊天框,她不想看他的回覆。

隨後她望著下鋪好心對她告誡的朝綏說了句,“謝謝。”

從上鋪下來後, 站在寢室內的她們幾人“合資”一起買的落地鏡面前, 將一頭長發紮起來。

她們寢室是四人寢室,她們都是大一新生,性格南轅北轍, 相處一陣子,各自都相安無事。

朝綏見她挽發, 疑惑道:“你要出去嗎?”

“嗯,我要去面試兼職。”

她家境不算好, 一直都在勤工儉學,大學的學費都是貸款,宿舍裏的人都知道,也都理解。

“你小心別被騙,我聽說最近有女大學生被人騙去兼職,要是遇到不對勁,就打我電話。”

江絮霧是學校一等一的大美女,長得漂亮,膚若凝脂,性格溫柔,和和善善。

朝綏希望她出門在外,小心安全。

“我知道。”江絮霧面對她的擔心,露出淺淺的笑,隨後套上了衛衣,畫了眉毛,出了寢室門,來到校外,看到哥哥穿著工裝背心,粗獷的肌肉,桀驁不馴的面容,引得幾米外都沒有人靠近。

“哥哥。”江絮霧向他招手,兄妹兩人相視一笑,她走到江辭睢的身邊,早已熟絡跟他往前走,一輛電瓶車映入兩人面前。

這是江辭睢用僅剩的錢存下,買的電瓶車,僅僅是為了來接她。

江絮霧順理成章坐在他的後車位,戴上頭盔,江辭睢騎著電瓶車帶她走。

“昨晚姨媽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是醫藥費還差十萬,需要月底交齊,我找師姐幫忙,她說有個別墅主人,前些日子出車禍,是殘疾人,需要一個生活助理照顧,一個月開五萬,需要三個月,我就能交齊學費,而且我今天跟學姐約好了日期。”

江絮霧將事情全盤托出,江辭睢停下電瓶車,長腿撐在地上,一頭寸頭,兇悍的面容稍微擰眉,兇神惡煞。

“姨媽的醫藥費我會負責,你不用擔心。”

“我們從小父母雙亡,只有姨媽一人照顧我們,我要是什麽都不做,豈不是沒良心,再說,學姐說別墅的主人是南城赫赫有名的慈善家,叫裴先生,經常活躍在財經頻道,不過他甚少出面,但是他前幾日還捐助三千萬給山區的兒童,這件事還上熱搜了。”

江辭睢:“我不信這種資本家還真有良心的。”

“可是姨媽要做手術,下個月就要湊到錢,再說我只是白天去當生活助理,時間都是安排下午,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開定位給你,我下班給你打電話。”

江絮霧耐心勸說,江辭睢不為所動,他認為全天下沒有好心人。

她無奈之下,便說,“要不哥哥你跟我一起去,你見識比我多,要是有不對勁,你帶我走。”

再說對方這麽有錢,能對她做什麽?

面試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

江絮霧沒敢將心底話說出口,在好言相勸下,江辭睢這才松口,外加醫院又打來了催促繳費的電話。

江辭睢沒有辦法,沈著臉說:“就這一次。”

“嗯。”江絮霧喜笑顏開。

兩人繼續上路,期間到了馬路,江絮霧趕緊下車,兜兜轉轉,他們很快來到南城郊區的別墅。

別墅四面環樹,面積廣闊,兩人來到別墅大門,早有專門穿著制服管家等著他們,身邊還跟著江絮霧的學姐。

學姐見到江絮霧身邊多了一個男人,她也不驚訝,悄悄走到她耳邊道:“今天來應聘的人多,你謹慎行事。”

被學姐提醒,江絮霧對這場面試,緊張不安,萬幸身邊學姐給她加油打氣,哥哥也在安慰她,“不必擔心,要是面試失敗,我再去打一份工作。”

可是哥哥一天打兩份工作,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還去兼職調酒師,江絮霧並不希望哥哥很累,把身體搞垮。

所以江絮霧攥緊手,更想要應聘這份工作。

在跟管家他們一起坐車到另一棟小別墅,江絮霧才知道,這裏是個莊園,占地面積廣闊,她一眼看不到頭,攥緊了手,尤為緊張。

江絮霧沒有表現出惶恐,鎮定自若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等候廳,才發現這裏有三三兩兩的男男女女,一個個嚴陣以待,西裝革履。

她感受這群人從一開始的敵視再看到她的裝束,目光演變成輕蔑。

江絮霧蹙眉,幾人坐在沙發上,學姐臨時有事,先去外頭打電話。

留下江絮霧和江辭睢在這裏。

“面試沒有通過,醫藥費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相信我。”

他說得堅定,江絮霧聞言,迎合地點頭,可心底還是不由緊張。

待到前面的人一個個被管家叫進會議室,江絮霧眼睜睜見他們精神抖擻地進去,面如死灰地走出來,心裏對那個素未謀面的裴少韞有了懼怕想法。

但想到姨媽的醫藥費,她還是保持鎮定,直到最後輪到她要進去,學姐打完電話,走進來,對她鼓舞,“加油。”

江絮霧深呼吸,對學姐笑了笑,“謝謝學姐。”

隨後跟江辭睢對視了一眼,大步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空曠,有一面落地窗,窗外綠意盎然,枝繁葉茂,江絮霧走進去,見到長條辦公桌上空無一物,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不知為何在見到江絮霧的第一眼,先是起身,又意識不妥,重新坐回去。

江絮霧註意到古怪的一幕,並未當回事,在中年男人面前坐下,然後自我介紹,又將打印好的履歷交給對方。

中年男人接過後,公事公辦,問了江絮霧一些煩瑣的事情,都是小事,她也能回答上。

大概五分鐘,她被問到,“江小姐是否有男朋友。”

“上一位助理因為男朋友出車禍,把我們先生一個人扔在商場,所以我們需要確定一下。”

中年男人解釋,目光肅穆,完全沒有任何其他意圖。

江絮霧想到自己跟他分手的短信,搖搖頭說:“我沒有男朋友。”

中年男人忽然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就好,請江小姐回去等通知。”

“好。”

江絮霧留下電話號碼,在和學姐和哥哥離開時,敏銳感覺身後有一道帶著審視的目光,她往後一瞥,空無一人,只有樹梢緩緩搖曳。

她以為自己多心了。

當晚她就收到管家的電話。

江絮霧還以為自己面試沒通過,沒想到是通過了,而且是明天下去的時間。

“我們先生下午有空,會在莊園待上一陣子。”

“好。”

江絮霧記下明天要去的時間,順便告知了哥哥這件事。

江辭睢還在兼職夜班,聽說她面試通過,就說明天請假親自送她過去,完全不給江絮霧拒絕的機會。

兩人來到莊園,依舊是上次的管家迎接他們。

“哥,好了,我進去了。”

江絮霧揮手跟他道別。

他心底沒由來的擔憂,一眼望去,見阿妹的身子逐漸消失在他面前,不知為何,他感覺被樹木環繞的莊園褪去了白霧,幾乎張開了獠牙,要把人徹底吞沒進去。

江辭睢的手機響起,他不假思索接過,“陳哥,我今天剛請假。”

-

莊園內靜悄悄,身穿制服的管家帶她坐車來到另一棟別墅,這間別墅被藤蔓包裹,猶如一只籠子,江絮霧僅僅是站在門口,就感到由衷地不舒服。

特別是她一路來,路上除去管家,竟然什麽人都沒看到。

莊園猶如一潭死水,寂靜得無人敢打攪。

江絮霧思忖間,管家笑容和煦,將她迎送進去。

“裴先生喜歡在陽臺看風景喝茶,你的任務就是照看裴先生這三小時,時間到了,我們這裏有專門司機送江小姐你回去。”

“我們的先生脾氣很好,所以江小姐,你也不用擔心。”

管家告訴她一樁樁瑣碎的小事,直到將她迎到二樓陽臺,在弧形廣闊的陽臺上,她見到坐在輪椅上的裴先生。

他穿著白色定制的襯衫,渾身矜貴,右手放在輪椅的扶手,袖口挽起,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清瘦、淩厲,猶如竹節,細長又有凸起的淩厲感。

“裴先生。”

管家輕聲喊了一聲,江絮霧莫名緊張,想要張開,自我介紹,卻在看到男人被管家挪了位置,露出溫柔俊朗的面容。

她眉頭一蹙,這人好像在哪裏似曾相識。

男人看出她的發呆,輕笑了一聲,“是江小姐。”

江絮霧被點到名字,來不及細想,點頭應答,“裴先生。”

“不用拘謹。”裴少韞溫柔地安撫她,隨後讓她幫忙倒茶。

江絮霧立馬上崗,為他倒茶,綠葉沫子飄在水杯上方,很快沈澱下去,不知何時管事早已經不見蹤影。

她更加心慌,裴少韞啞然一笑,輕聲道,“聽王管家說你是大一學生。”

“是。”

“學什麽專業?”

“計算機。”

“很特別。”

江絮霧聽出他說這話,唇齒間蘊含繾綣的意味。

她頭低得更低,雖然他看起來和煦,可江絮霧心裏發出警告,令她站立不安。

裴少韞看出她的局促,緩緩開口,問了一些簡單的事情。

漸漸地江絮霧放下心裏的戒備,這時王管家又端來幾盤精致的糕點。

江絮霧還以為管家是為他準備,可裴少韞讓她吃。

她猶豫再三,推搪自己不喜歡吃零食。

“可我記得王管家遞過來的文件裏,說你喜歡甜食。”面對他溫柔的問話。

江絮霧瞬間想到昨天面試,被問的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她一下子心虛不敢出聲。

“既然不喜歡,就算了,你念書給我聽吧。”

正巧茶幾上有一本翻譯好的書籍,江絮霧還以為是高大上的書,看到書名是《偷書賊》她微微一楞,餘光偷偷瞥男人,見他闔眼,一副安靜傾聽的模樣,她娓娓道來。

這書的背景是戰爭,開頭竟是用死神獨白做開頭,她莫名看了一眼男人的雙腿,在看他並不介意,面容柔和,碎金的日下,朦朧如畫。

她壓抑古怪想法,繼續念起書。

不知不覺,三小時過去。

江絮霧的時間到了,裴少韞吩咐王管家送她回去。

一路上,江絮霧還是註意到身後的視線,轉身,剛好撞見坐在輪椅上裴少韞在看她。

他溫潤有禮,笑得良善,可烏黑的眸子,令她心驚肉跳,這人看起來並不像表面簡單。

身前的王管家出聲提醒她,江絮霧這才回過神,在出莊園後,她見到了特意請假守在莊園外的江辭睢。

她問清楚緣由,謝絕了王管家送她,轉而跟江辭睢一道回去。

江絮霧沒回宿舍,轉而來到江辭睢的出租屋。

出租屋是在狹小的巷子裏,每家每戶生銹的窗戶欄桿上掛著晾曬的衣服,路過時,衣服沒擰幹水滴落在他們的肩膀上。

他們早習以為常,兩人在昏暗的樓梯往上走,燈都沒有,江辭睢駕輕就熟在面前開路,兩人來到三樓租的房子,推開生銹的門把手,才三十平方的小家出現在他們面前。

江絮霧累得坐在房子裏唯一的凳子上。

“哥,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來,你房間都收拾得幹幹凈凈。”

江絮霧想伸個懶腰,又怕碰到斑駁的墻壁,悻悻收回手,看到江辭睢一個人在用隔板隔出來的廚房裏切蘋果給她吃。

江辭睢身子很高,擠在狹小的廚房,肌肉線條貼在工裝背心,給人野性的力量感。他洗了兩個,一個寬寬胖胖,一個果肉有點發爛,他切掉了發爛的果肉,將完好無損的蘋果削皮切成一塊塊裝進盤子,遞給江絮霧,自己則是咬著切了一角的蘋果吃了一口,就問起今天在莊園的所見所聞。

江絮霧一五一十說出今天的一幕。

江辭睢沒聽出端倪,倒也暫時放心戒心,“如果出了其他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對了,我待會要出去,要不我現在送你回學校。”

“沒事,哥你要去兼職嗎?那你吃飯沒,我做飯給你送過去。”

江絮霧說到做到,從在閑魚淘到二手小冰箱裏翻出前幾日沒做完的包菜,嗅了嗅,沒壞,她關上冰箱,就去廚房洗菜,動作熟練,江辭睢眉眼柔和下來,與她一起做飯。

兩人站得很近,一個洗菜一個洗米。

做完這一切,江絮霧收拾了家裏,江辭睢則是被她推出去,“你放心,就這點衛生,哪裏需要你幫忙?”

江絮霧笑著推他出去,男人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烏黑的頭發,“知道了,晚上想吃什麽,哥從外面給你帶。”

“我不餓。”

“你又想偷偷瞞著我,晚上不吃飯,省錢是吧?”江辭睢橫眉豎眼,江絮霧扯著他的衣角,不情願地說,“我不餓。”

“你不要用這種目光看我,那你晚上給我帶茄子炒肉。”

“好。”

江辭睢又囑咐了一些安全,見江絮霧全心全意聽進去,他這才放心走出去。

待他走後,江絮霧打掃衛生,清理半小時後,她很滿意自己整理廚房的“傑作”想要拍下這一幕,發給哥哥。

倏然,一通電話打來。

江絮霧看到是醫院的莫醫生打來的電話,以為姨媽出事了,誰知道是醫院的催款。

“可是姨媽這個月的住院費不是月底嗎?”

江絮霧困惑道,“病人欠費太多,我這邊已經幫你們擔保不了了。”

莫醫生的話,也令江絮霧明白過來,她先是感謝莫醫生,掛斷後,她想跟哥哥打電話,商議這件事,可是哥哥在上班,恰巧王管家在送她出別墅時,留了她的電話,江絮霧還以為出事,趕忙接聽。

“怎麽了王管家。”

“沒事,我家先生說你今天做得不錯,明天先生的行程有變化,需要你上午過來一趟。”

聽到沒事,江絮霧松了一口氣,同時萌生一個想法,“王管家,我想問問我的工資能不能日結。”

她聲音微弱,臉上泛起羞恥的紅暈,她害怕這番話引人鄙夷,可她真的缺錢。

“江小姐欠錢嗎?”

這番話問得,江絮霧更加羞愧低下頭。

電話那頭王管家卻和聲細語道:“江小姐要是缺錢,我可以跟先生商議,畢竟我們先生是個好人,看能不能提前幫江小姐預支工資。”

“真的可以嗎?”江絮霧驚喜亮起雙眸,十分感謝王管家幫忙。

在掛斷電話後,江絮霧還以為王管家是個好人,殊不知掛斷電話的王管家,畢恭畢敬對坐在陽臺上的先生說,“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先生還要繼續嗎?”

裴少韞坐在輪椅上,翻閱江絮霧今日幫他念的《偷書賊》,矜貴的面容上扯出淡淡的笑意。

他撚著柔軟的書頁,猶如觸碰白日見到的小姑娘。

裴少韞想到這些年的夢魘,終於可以結束,眼底多了興奮的愉悅。

“繼續?我又沒有做什麽?王管家。”

王管家猜不透先生的想法,聽到這話,垂下頭,不敢多言。

只是,王管家次日不動聲色將江絮霧送人,見她又是念書,先生還是坐在輪椅上傾聽,直到江絮霧好似在道謝。

隔著玻璃,王管家看到落入陷阱的白天鵝,自以為對方是好人,露出脆弱的脖頸,甚至還道謝,而被道謝的毒蛇,露出輕笑。

毒蛇享受白天鵝闖入陷阱。

又傻乎乎跟他道謝。

王管家似乎預見到江絮霧的結局,垂頭不敢揣測主人的心事,  等他將江絮霧送回家,王管家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先生,撚著早晨女傭摘來的梨花,眼底難掩地不滿足。

“她又走了。”

原本還以為先生破天荒看上一個女人,大費周章,可瞧這架勢要玩真格,王管家不敢多想,任憑他的吩咐。

當夜,江絮霧收到醫院的電話,說是她哥哥在酒吧,不小心遇到鬧事的人,結果他被啤酒砸得腦出血,躺進了醫院,需要她去付醫療費。

江絮霧想也不想地跑去醫院,一路上她的心被人狠狠揪住,趕到醫院沒多久,就要被催促交醫藥費,可是她餘額不到三千,今天的工資和昨天的工資都被她拿去交姨媽的醫藥費。

她想到這裏,攥緊了手,孤立無助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耳畔也一直傳來護士的聲音,“你到底交不交錢。”

江絮霧恍惚點頭,“要交。”可是錢不夠,怎麽辦?怎麽辦?

她焦慮不安,指甲深深陷入肉裏,她疼得說不出話來,在護士再三催促下,江絮霧正要艱難開口,想問能不能先欠著。

突然,一句輕柔的聲音,把她從不安中拯救出來。

“江小姐。”

江絮霧猛然想起什麽,雙眼含淚沖到坐在輪椅的裴少韞身邊,她忘記問對方怎麽在這裏,滿心只有哥哥,“裴先生,我能不能向你借五萬塊錢,我很快還你,求求你裴先生。”

她哭得睫上含淚,楚楚可憐的姿態,令男人心軟,“江小姐不用傷心,王管家去幫她付醫藥費。”

推著裴少韞輪椅的江絮霧自是感激不已。

“謝謝你,裴先生。”江絮霧哽咽半蹲在他面前,一雙手還死死攥緊他的衣角,知道他一身衣服名貴,江絮霧嚇得收回手。

“江小姐不必客氣,我也是剛好來醫院做覆檢,對了明晚我有一場宴會,不知道江小姐能不能幫我。”

裴少韞溫柔輕說,矜貴和溫潤的氣質,給人無害,可江絮霧嗅到危險的來臨,迷惘擡眸見他,想到他剛剛幫忙墊醫藥費。

不想欠人情和還人情中糾結不已。

裴少韞溫聲道:“你別怕,江小姐,我在南城有名,倒也不會對你做什麽?”

被猜中心事的江絮霧,羞愧垂下頭,沒見到男人撫在輪椅靠手的手腕青筋已經興奮得蜿蜒凸起。

男人膚色慘白,是不見天日的白,一旦情緒外露,青筋爭先恐後地爬出來。

他居高臨下,睨向半只腳踏入陷阱的江絮霧,竭力控制想要觸碰江絮霧的想法,目光晦暗,語氣帶上哄人的溫柔,“我只是缺個女伴,正巧沒有合適的人選,你明天不放心可以跟你同學說你去哪裏,給你同學發定位。”

“所以江小姐不用擔心。”

在毒蛇的誘騙下,江絮霧渾然不知點了點頭。

直到發現他真面目的那日,江絮霧才想起,他名下有私人醫院,為何來這裏覆檢。

可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傻乎乎露出感激的笑容,忽略了男人猙獰的手背青筋,也沒註意到男人不經意流露森森的審視。

那不是對陌生人的審視,而是獵人對著陷入陷阱的獵物,揮刀想要撕碎最柔軟好吃的部位,再細細咀嚼,連著血跡吞咽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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