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主府

關燈
公主府

明月山莊, 幾只燕鷫矗立在槐樹下,幾名婢女正在給葉子掉光的梨花樹掛上幾只琉璃花燈。她們身後的海棠樹掛了好幾盞花燈。

琉璃花燈刻著花卉的圖案,形形色色, 下擺是珠簾,六角的琉璃花燈在白日映襯不住它獨特的美。

幾名婢女們忙上忙下, 皆因江絮霧隨意提到山莊晚上冷清。

裴少韞便命人掛上各種花燈。

江絮霧透過窗欞, 見到這幕,心無波瀾, 身側的青芹主動為裴少韞說話。

“大人是真的疼小娘子,無論小娘子想要什麽,大人都會應下。”

“小恩小惠罷了。”江絮霧心知肚明裴少韞的一舉一動,內心早已波瀾不驚,望著盤旋在屋檐的鳥, 見它們翅膀煽動,濃郁的睫毛動了動, 而後借口乏了, 說要去雲閣待著。

青芹聞言便跟在她後面, 穿過謝水亭廊, 折北而行,一路來到雲閣。

雲閣的陳設與之前一模一樣, 矮幾和瓶花與之前並無異樣。

“大人說小娘子喜歡雲閣, 所以這裏的陳設原封不動。”

青芹在她身後解釋著,但江絮霧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掃過博古架, 不動聲色地來到博古架的跟前, 抽取了其中一本書卷。

“去備點茶水,我要在這裏看書。”

江絮霧打發青芹去尋茶, 青芹當即就去安排,她跟隨的婢女也就剩下一個。

本來往常江絮霧身邊的婢女至少有七八個,可江絮霧想到裴少韞對她都動心,為了試探裴少韞,也為了給往後逃跑留個餘地,她說自己不喜歡身後跟很多人。

裴少韞在發覺她這幾日主動喝藥,不再提及阿兄,心情尚好,由著她來。

江絮霧因此身後跟隨的婢女才兩名。一個是之前對她熱枕的青芹,一個則是看起來不太機靈的婢女,名喚翠玉。

她在青芹走後,便命翠玉將支摘窗全部推開,隨後去下面候著。

翠玉聽從她的吩咐,將支摘窗全部推開,欲回身稟告她,見她在專心致志地看書,翠玉躊躇,還是決定不打攪小娘子看書,往一樓走去。

待人走後,江絮霧眼眸一冷,翻箱倒櫃,想要尋回那張海棠圖,萬幸山莊裏的婢女老實本分,沒有看到藏在花間集裏的海棠圖。

江絮霧看了一眼海棠圖,旋即不動聲色地夾回花間集裏,而後青芹回來,身後跟著雲嬤嬤。

雲嬤嬤擔心她看書會累,命人提著一盒糕點過來。

江絮霧便在雲閣看書,閑來無事觀窗外綠水。

到了傍晚山莊裏四面八方掌燈,江絮霧從支摘窗探出頭,被這花燈吸引,恰逢裴少韞回來,見她這般,神色一冷,將她撈下來。

“你在幹嘛?”江絮霧被他攔腰放在席墊上,兩人四目相對,江絮霧發現他怎麽又瘦了,猶如被抽走了皮肉,雖然還是笑著,但多了陰森的鬼氣,瞧著滲人。

“你想跳下去?”裴少韞似笑非笑地看她。

江絮霧這才恍然大悟,推開他道:“你想多了,我還不至於為了想離開你要死要活。”

江絮霧推開他後,小呷了一口茶水,便見裴少韞又走近,兩人挨得很近,江絮霧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梨花香氣,她餘光瞥見他腰間佩戴的香囊是自己繡的,想著裏面的香料都是自己調制,難怪會覺得香味似曾相識。

她漫不經心地四思忖,裴少韞坐在她對面,隨後抽起矮幾上她看過的書。

“《新齊諧》,你喜歡看這種志怪集?”

“打發時辰的書。”江絮霧早早將花間集擱在博古架,上面還用了幾本書遮擋。

怕被他發覺,為了不讓他心神落在書上,江絮霧主動地過問他,“你的傷還好嗎?”

裴少韞眉眼輕佻,這段時日,江絮霧各種的疏離遠離,歷歷在目,如今身子好了,是在試探自己想要繼續逃出去,亦或者是真心實意。

他更願意自欺欺人,江絮霧其實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

裴少韞想到這裏,撂下書籍道:“身體尚好,倒是小娘子今日心情不錯。”

“身體好了,自然心情好。”

他們一問一答,江絮霧都回的自認為滴水不漏。

可裴少韞一句,“我明日去公主府,見見你阿兄,你想一起去看嗎?”

江絮霧失態地打碎了身前的一只琉璃茶杯,“我可以嗎?”

裴少韞啞然一笑,“自是開玩笑。”

江絮霧氣急,胸腔憤怒升起,怎麽會有人喜歡逗弄人。

她被徹底激怒,不再跟他搭話,也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看書,可她半盞茶的工夫都沒看到,前方落下一片影子,“小娘子為什麽不繼續說下去。”

江絮霧不理會他。

裴少韞的影子靠近,梨花香氣襲人,“可是我不喜歡小娘子不理會我。”

江絮霧默不作聲地翻動書籍,可前方傳來碰撞聲,幾乎在江絮霧詫異的目光下,眼前笑得溫柔的裴少韞,竟敢越過矮幾,茶水倒翻,洇然臺面和她的袖間。

以漢白玉鏤刻的瓊林擺件和其他精巧的擺件,一並落入矮幾下方。

“滾……”

江絮霧還未說完,他竟敢直接親上來,江絮霧氣急敗壞,手捶在他胸膛,拼命掙紮,可裴少韞從容地扼住她的手腕。

從激烈到慢條斯理。

被放開後,江絮霧香腮粉嫩,手不客氣地揮舞了上去,裴少韞也不躲,憑空地接下這巴掌。

“小娘子打的力氣有點輕。”

芝蘭玉樹的郎君多了巴掌印,多了狼藉,可裴少韞唇角勾起,落落大方,看不出狼狽。

江絮霧打得手都紅了,見他不懼怕,冷笑地別過頭,但這一舉動,又引得裴少韞俯身。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江絮霧被他折磨得怕了,拍開他的手,仰起頭,唇角的冷意跟他的笑意截然相反。

“小娘子剛剛不理我。”

江絮霧:“??”

見他坦然自若地坐在她跟前,說出離譜的話,江絮霧幾乎要想罵他是不是有病,但是她剛張嘴,唇角的疼痛令她想起裴少韞親人跟吃人一樣的行徑。

萬般無奈,江絮霧忍住罵他的沖動,面色平緩下來,才淡淡地道:“不是裴少韞你先逗弄我嗎?”

“可如果小娘子願意繼續說下去,就不一定是逗t弄。”

裴少韞今夜一襲霜白的圓領長衫,袖口是織金暗紋的野鶴,腰間佩戴的玉腰帶還攜著她繡的香囊。海棠銀燭下,窗外水波瀲灩,夜色正濃,他猶如翩翩君子,靜靜地凝視她。

江絮霧冷笑,他全身上下,除了這張臉,其他一無是處。

她這般想著,對於他之前的解答,江絮霧不以為以,“我要是繼續問下去,你真能讓我一起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江絮霧起了想法,雖然上次去花燈,逃跑被抓回來,但這次是去見阿兄,看看阿兄的近況,若是能順便……

她餘光窺到裴少韞唇角的笑意,一時之間,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想見阿兄的想法令她趨之若鶩。

“那裴大人要我說什麽?”

江絮霧收起新心底的猜忌,面色淡定地看他。

“小娘子想要說什麽,都可以。”裴少韞只是想聽她說話,江絮霧聞言便道:“我念書給你聽。”

“嗯。”

見他不反對,江絮霧吩咐婢女們來收拾面前的狼藉,待到恢覆如初,江絮霧拿出他之前翻看的《新齊諧》低聲讀了幾聲。

海棠銀燭,她月貌花容,聲聲輕柔,猶如湖面輕輕躍起的白鶴,留下綠水漣漪。

裴少韞安安靜靜地傾聽,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眉眼舒展開的愉悅,令他少了陰鷙,而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被他蹂躪的薄唇。

他目光暗沈,唇角的笑意不曾勾下。

江絮霧讀到後頭,乏味地用手支在矮幾,聲音逐漸輕了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讀完,她好困。

她眼前的一幕幕都變得迷迷糊糊,都幾乎都要倒在矮幾上,鬢角一側卻被墊住,她正想著是誰好心,可眼前的書籍被抽走。

江絮霧神色緊張,回過神就要搶回書籍,耳畔傳來裴少韞的輕笑“小娘子想要讀一晚上嗎?”

“我?”

“好了,今晚到此為止。”

江絮霧焦急,怕他說話不算數,雙手扯住他的袖口,“我還能繼續讀。”

裴少韞居高臨下地看江絮霧神情緊張的小臉,知道她是為了兄長,雖心底有諸多不滿,想到她乏累,他心善大發,“我會讓你跟隨。”

一聽這話,江絮霧擱下書卷。

裴少韞見她疲倦,就說送她回去,江絮霧跟著他一起回去,走廊下婢女們提燈,身後有嬤嬤跟隨。

兩人走到廂房,江絮霧還以為裴少韞又要攬著她入睡,但今夜裴少韞有事,送她回來就走了,江絮霧一個人樂得自在,早早就入睡。

書房裏。

宋一早早候著,將這幾日調查到的東西全部交給了裴少韞。

“大人,卑職查到公主發現公主對外宣稱說是養著小館的香樓裏,藏有私兵幾千。”

宋一說到這裏,捂著胳膊,面色凝重。

裴少韞瞥了一眼,“你受傷了?”

“卑職大意了,但是卑職沒有暴露身份。”宋一拱手道。

裴少韞了然地頷首,“公主倒是野心勃勃。”

“大人上次去見公主遭遇刺殺,這次再去恐怕又遇到危險。”宋一憂心忡忡地道。

“不用擔心。”他從容不迫地道:“上次她是利用我做棋局,棋局已開,太子昨日被皇上貶去太子的位置,接下來她應當不再有其他動作。”

“竟是這般,可是卑職猜不到公主和三皇子怎麽會親近到能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宋一低垂,意有所指,“難道說,朝寧公主想幫三皇子,謀求往後的榮華富貴。”

任憑宋一百般猜測,始終不得其想法。

裴少韞倒是笑意濃了些,“怕是朝寧公主不是這樣想的。”

“大人你的意思是?”宋一仰起頭道。

“我在想,若是朝寧公主摻和進來,也想爭那把椅子,這倒是有意思。”

裴少韞撚了一下腰間的梨花香囊,而宋一聽聞詫異不已。

翌日,江絮霧盥洗後,依坐在窗欞邊,在想昨夜裴少韞答應她說的話。

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閑來無事調香,結果不到一刻鐘,青衣過來尋她,說裴少韞尋她。

江絮霧以為是現在帶她去,欣喜地跟過去,結果真的要帶她去見阿兄,但這次卻偽裝成別的模樣。

她被迫換上了男裝,臉上也被青衣塗抹其他的東西,待到一切收拾妥當,江絮霧來到妝奩看了一眼,濃眉大眼,膚色暗了些,峨眉處點了一顆大痣。

與她之前的相貌截然不同,江絮霧心道神奇,身後不多時佇立了一個人。

“裴少韞。”江絮霧側身看他,裴少韞笑意濃重,觀其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道,“不錯,這樣沒有人認得出你,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委屈你要裝下啞巴了。”

江絮霧還來不及反對,青衣在她脖頸處點了幾下。

江絮霧開口,卻什麽都說不了,急得她鬢角發汗,裴少韞看得好笑,主動幫她擦拭鬢角的汗漬。

“青衣點了你的啞穴,估摸四個時辰後你就會說話了。”

居然是這樣,江絮霧洩氣,暫時放下心裏的恐慌。

“我攜你去公主府,不一定能見到你的令兄。”裴少韞提前跟她說好,江絮霧自是頷首,看不到也沒關系,總比不去看一眼好。

裴少韞見她溫順的模樣,禁不住一笑。

隨後兩人一起乘車去公主府,這次路上沒有險峻危險,江絮霧多日未出來,仗著裴少韞心情不錯,趴在窗邊,正逢夏雨,她細細聆聽耳畔的雨聲,面容浮現了難得真心的淺笑。

這也是裴少韞這麽久以來,唯一看到她真正笑過的模樣,他循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細雨連綿,究竟有何喜悅。

裴少韞端茶抿了一口,溫柔一笑,心中禁不住猜測,莫不是因出來才開心,五指並攏,捏緊了茶盞。

原本大好的心情微妙煩躁。

江絮霧不清楚裴少韞的內心糾結,她在看雨聽雨,心情難得安寧。

車咕嚕轉動,不到一刻鐘,他們便來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人早早候著他們,管事的一瞧見裴少韞,作揖行禮,“裴大人,這下雨道路艱難,先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管事的吩咐侍女們去準備好溫茶,隨後迎著他們穿過穿風堂,途經鎏金碧落山水插屏,江絮霧因身形較小,垂著頭跟在裴少韞的身後,不引人註目,旁人覷見,也都以為她是裴少韞帶來的小廝。

江絮霧跟在後頭,一邊用餘光打量四周的環境,一邊在想上次見到朝寧公主是在車輿裏,也都不知道阿兄怎麽會跟公主牽連上。

她心思各異,身側跟著青衣守著她,怕她再次逃跑。

江絮霧她們跟隨著前面管事來到垂花廳,而後來到樓閣,四面設朱欄,四面皆能將景色納入眼底。

“大人你請先喝茶。”管事恭恭敬敬地捧著新端來的茶盞。

裴少韞:“勞煩了。”

隨後一聲聲腳步傳來,青衣拉著她一同行禮,再讓江絮霧往身後靠一點,她怕江絮霧被人註意到,還特意擋住了江絮霧。

這也給了江絮霧的機會,她偷偷仰起頭,看到裴少韞他們隔著屏風在茗茶。

由於擋著江絮霧的看不清他們的具體在做什麽,只能聽她們的對話來分辨,正當她聚精會神地傾聽,想知道裴少韞要怎麽讓她見到阿兄。

卻聽到有另一個奴仆過來,對著管事說離開幾句話,管事年事已高,鬢角發白,可雙目精明,頗有老當益壯,不容小瞧。

江絮霧聽不見前面在說什麽,前面的青衣卻擔心她站得累,“小娘子你忍一下。”

“我沒事。”她都沒站多久,怎麽把她當成嬌生慣養的小娘子。

江絮霧恰逢這般想,卻聽屏風內傳來公主不怒自威的聲音。

“裴大人說這話,可真有趣。”

估摸兩人起了爭執,這句話都能透過屏風傳到她們這裏。

江絮霧越發好奇裴少韞到底說了什麽話,可她還沒有想清楚,屏風內公主震怒,怒斥道:“你們全都給我滾下去。”

管事立馬招呼她們去庭院的走廊伺候著,連同青衣和她一並都去了走廊外。

不想惹眼的青衣便抓住了江絮霧的手腕,低聲說了句,“得罪小娘子了。”

旋即她就被青衣帶了出去。

庭院樹葉葳蕤,由於尚且在下雨,管事便讓她們在走廊下待著。

青衣和江絮霧不是公主府的人,自是不用跟她們這些婢女們擠在一起,但是她們沒有地方可去,便先避在廊檐下。

風雨蕭瑟,江絮霧身子剛好,如今又站在外頭,雖然正值春t夏,可江絮霧身子不適,青衣見她唇角蒼白,為她擋在前頭,避開了細雨滲透過來。

“小娘子要不我送你回車輿裏。”

看這架勢,小娘子應該見不到江辭睢,別平白惹得身子又不好。

青衣知道她體弱,便想著勸她回去。

可江絮霧都還沒有見到阿兄,她相信今天應該能見到阿兄,固執地留下。

青衣無奈跟在江絮霧的身邊,問出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小娘子明明跟江大人不是親兄妹,沒必要這麽操心對方。”

“青衣,他是我的兄長,無論是否親兄妹。”

江絮霧手指蒼白,聲音堅定地讓青衣不再問下去,也許是她多心了。

青衣想到這時,庭院竟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絮霧冥冥之中擡眸望去,見到風雨之中,多了一位撐著油紙傘的男人。他一襲漿洗發白的圓領長衫,面色嚴肅,管事似乎知道他要來,笑著去迎接。

“沈大人,你來了。”

沈長安頷首,在與管事往前走時,目光匯聚在一起,江絮霧顫動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目光,身子往青衣這邊避了避。

江絮霧不想沈長安牽扯進來。

青衣也知道沈長安跟小娘子的糾葛,便將小娘子大部分的身形都擋住。

江絮霧聽到耳邊的腳步聲,心裏鼓動不止。

她都裝扮成這樣,沈長安應該認不出來,江絮霧暗自寬慰,可眼前一道陰影落下,粉碎了她的念想。

青衣暗道不好,冷著臉道:“這位大人,你走錯路了。”

“我沒有走錯路。”沈長安凝視眼前瑟縮,不敢見他的人,輕聲道:“不知這位小兄弟是否是裴大人府中的人。”

江絮霧見到自己一身男裝,硬著頭皮頷首。

只見沈長安頷首,便將手裏的油紙傘轉贈給她。

“我觀你眼熟,有眼緣,還望不要嫌棄。”沈長安將油紙傘遞給她,江絮霧面色平靜,在青衣接下來之前,主動接下。

兩人在接近的一剎那,她見到沈長安無聲地對她說。

“小娘子。”

她心底泛酸,沈長安怎麽會每次都認出來她。

而後,沈長安便轉身走人,衣袂飄飄,肩上洇然雨水,管事匆匆忙忙給他新的油紙傘,迎他去高閣。

江絮霧楞楞地看他遠去的背影,低聲道:“此事不要告知裴少韞。”

青衣一楞,見她心神恍惚,心想這件事也不是大事,也就應下她的囑托。

待到雨聲小了點,江絮霧也不知道她們幾人在樓上商討何事,心中被沈長安和兄長纏繞,面上乏累,原本的油紙傘已經被她妥帖地收起。

在她心煩意亂的間隙,裴少韞卻從樓閣下來,面上含笑,可當她走近,江絮霧深刻感受到他的不悅。

“回去。”

裴少韞撂下這句話,隨後對著發楞的江絮霧道:“白跑一趟可惜了。”

是阿兄不在嗎?

江絮霧說不出話,自是問不出來。轉眼她就要一同回去,可裴少韞眼尖地註意到她手裏多了一把油紙傘。

他想到之前見到沈長安貿然出現在這裏,肩膀半濕,可他明明攜傘而來。

不用他多加揣測,止不住陰陽怪氣道:“原來小娘子見到了昔日故人,開心嗎?”

江絮霧看他笑得滲人,佯裝不懂。

裴少韞嗤笑一聲,知道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下次也許不應該允許她出來。

可朝寧從閣樓下來,身邊跟著沈長安,見到他們離開,她命人攔住了他們,隨後她來到裴少韞的面前。

朝寧不慌不忙掃視了他一眼,隨後目光落在江絮霧的身上,冰冷的指尖正要撫摸江絮霧偽裝的臉,可裴少韞將江絮霧攬入身後,聲音溫柔,目光咄咄逼人。

“公主殿下,你這是?”

朝寧公主莞爾一笑,松開手,一雙美目含情地望著江絮霧,“本宮向來喜歡男子,見到喜歡的男人總想聊下詩詞歌賦,我見你身邊的小廝不錯,不如讓給本宮。”

江絮霧的手腕一下子被裴少韞攥得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