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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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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顏國公世子的名聲, 江絮霧上輩子聽說過,才情堪與裴少韞並肩,可上輩子顏國公的世子參與謀反, 被當朝三皇子親手斬斷脖頸,自此隕落。

這也是江絮霧對他唯一的印象, 可她殊不知, 阿兄想要將此人介紹給她。

江t絮霧在被阿兄親手攜進顏國公,一路往後走, 走到一處月洞門,江絮霧意識不對勁,停滯原地,“阿兄,你帶我來到底想要做什麽?”

“阿兄不是說幫你挑選夫婿嗎?顏國公的世子, 顏之淮與我有過命的交情,我跟他聊過你, 只要你跟他見上一面, 你就知道他比沈長安好太多。”

江絮霧蹙眉, 她怎麽不知道阿兄還有過命的朋友, “阿兄你這是早早就幫我做好了打算。”

“不為你做好打算,我給誰做好打算, 曹之淮這人無通房, 也無姬妾,品性難得。”

江絮霧聽著江辭睢誇誇其談, 對此人的興趣依舊不大, 作勢要離去。

可江辭睢哪裏會讓她離開, 面色一肅,矗立在江絮霧的面前。

“阿妹, 阿兄不會害你。”

江絮霧無奈地仰起頭看他,“可是阿兄,我不喜歡他。”

況且上輩子顏之淮參與謀反,一家都上了刑場,江絮霧覺得他的未來岌岌可危。

但江辭睢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撫摸她沒有攜帶任何首飾的發髻,眼眸是難得的認真。

院中的樹葉簌簌作響,幾縷春風夾雜幾分炎熱的熱氣,將江絮霧的披帛蕩起。

江絮霧聽到眼前的阿兄,眼眸飽含擔憂,嘴皮子蠕動,最終說了一句。

“我怕我不在,誰能護住你呢?”

江絮霧的心裏被扔進一快碎石子,掀起層層漣漪,她垂下頭望著蓮花翹履,悶聲道,“我去見一面,要是他看不上我,阿兄你可別怪我。”

“阿兄怎能怪你。”

江絮霧被勸的繼續往前,踱步在游廊的時候,江絮霧一眼望去白墻和梅花空窗,穿過八角門和寶瓶門,彎彎繞繞,最後她邁進了一間蒼翠欲滴的院子。

院子有人守著,興許是收到命令,亦或者是見過江辭睢,家丁和奴仆們紛紛行禮放他們進去。

隨後,江絮霧來到正房,踏入進去,只覺得幾分寒意瑟骨。

江絮霧一眼註意到紫檁木牙雕梅花淩寒插屏,再往左右側看去,花架子各擺了幾株用桃花點綴的花瓶,上面還插著水綠嫩葉和牡丹。

她還沒看完,江辭睢便牽著她來到右側的的松柏梅蘭屏風走,旋即江絮霧便看到嵌螺鈿紫檀玫瑰廣榻上擺放著棋局,有一男子正苦思冥想,似乎察覺有人過頭,他仰頭,見到江辭睢,露出如沐春風的笑意。

“江大人。”

江絮霧眼見他們客套幾句,原本想要佯裝不在,可江辭睢見時候差不多,便引薦一番。

“這是我阿妹。”

“我聽你說起過,果然是清麗脫俗的小娘子。”

顏之淮生得極好,面容清雋,倒是在相貌上能跟裴少韞一比,江絮霧胡思亂想。

江辭睢趁此情形道,“我阿妹擅長下棋,要不一起下。”

顏之淮一笑,“可以。”

“不是我……”江絮霧剛想說自己不會,可在阿兄面前,江絮霧什麽都會。

江絮霧盯著江辭睢篤定的目光,再看前面顏之淮溫柔的笑意。

隨後在他們的目光期待下。

江絮霧手握白棋,終於下在棋局上。

然後,她就聽到阿兄不由分地誇讚,“好。”

江絮霧:……

差點要羞的鉆進洞裏。

顏之淮一楞,旋即笑了一下,撚著黑棋並未快速制勝,反而步步退讓。

江絮霧不會下棋,下棋也是隨意擺弄,而顏之淮不介意。

她察覺到後,臉上情不自禁地泛起羞赧,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跟江之淮下完整盤棋局。

隨後,半柱香的工夫,棋局都被擺滿了棋子。

江辭睢自然看穿了顏之淮的縱容,眉眼舒展開,找了借口就要帶江絮霧告退。

顏之淮親自送他們離去,一路上進退有禮,氣質玉樹芝蘭,令人心生好感。

待到送他們來到前院後,曹國公的夫人有請顏之淮過去一趟。

於是他們只能到此分開。

顏之淮跟隨傳話的婢女一路來到他母親的廂房,正好進去看到母親坐在榻上,眉眼溫柔地道:“聽說你私底下去看了一位小娘子。”

“本該這些不是為娘要說的,但是我的兒好歹也是世子,可不是阿貓阿狗能看的。”

顏之淮垂下眼眸,聽慣了母親的口腹蜜劍,他也並不反駁,但想到江絮霧見他並未施粉黛,明明不會下棋,卻還固執地下棋,甚至臉頰生粉,可還是堅持下棋。

他難得江小娘子心性純良,心中對母親這句話也難免升起幾分反抗。

“母親,她與旁人不一樣。”

曹國公夫人眼底閃過惱怒,可她卻克制住,笑意淺淺地說:“母親只是隨便說說,你怎麽反應這麽大。”

“是孩兒多想了。”

“你還年輕,多想想也沒關系,可是咱們曹國公未來的嫡長孫的親娘,到底還是要好生挑選。”

顏之淮聽出母親的言外之意,心下煩悶,“母親不必操心,反正我也沒一年的活路。”此話一出,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

“快快——”一陣兵荒馬亂。

-

江絮霧跟隨江辭睢出來,遇到江凝雪,她一見到自己就莫名地露出敵視的目光。

“你……”

江絮霧還未說完,江辭睢率先擋在江絮霧的面前,質問江凝雪,“你不是關在小佛堂抄寫經文,怎麽出來了。”

江凝雪脖子一縮,面對江辭睢,她還是很怕,於是江絮霧眼睜睜地看著她提著裙擺跑走。

“阿兄。”江絮霧見人都走了,扯了扯他的衣角,江辭睢這才收斂了起臉上的寒氣。

既然今日目的已經達到,江辭睢帶江絮霧一起回去,但在車輿裏,他還是先過問江絮霧。

“你覺得他這人怎麽樣?”

“他人很好,但不適合我。”江絮霧想也不想地搖頭。

江辭睢此刻眉頭擰起。

她仰起頭看江辭睢,認真地重覆一遍又一遍。

“阿兄,我不喜歡他。”

“阿兄我……”

“好。”

在景絮霧還想要重覆,卻被江辭睢打斷,眼眸驚愕,杏眼睜大,“阿兄?”

“你不喜歡,我還能逼你不成。”

高大的男人難得一笑,“一個不成,阿兄再給你介紹另外一個。”

“總之全天下的男人多了去,我江辭睢的阿妹自然要嫁給最好的人。”

江辭睢說到這裏,穩操勝券的篤定,讓江絮霧一時恍惚。

上輩子,她與裴少韞成婚,阿兄當時在泉州處理公務,回來聽聞她嫁人後,氣勢洶洶地沖到她的面前。

嚇得江絮霧都要摔倒。

可阿兄見到她的第一面,卻是問她。

“他對你好嗎?”

“你喜歡他嗎?”

江絮霧為了不讓阿兄擔憂,只是點頭說,“喜歡,他對我好。”

阿兄聽聞松了一口氣,可在走時,欲言又止。

最後阿兄還是回頭。

春風風人,夏雨雨人。

阿兄與她隔著雨,兩兩相望。

“若是他對你不好,告訴阿兄,阿兄會接你回去。”

男人沈聲,江絮霧掐著自己的手說,“好。”

她上輩子為了不讓阿兄操心,什麽都沒有告訴他。

可眼下,阿兄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她。

江絮霧心中宛若梅子酸澀,隱忍著滿腔悲哀,淺笑地說:“好,我一定會嫁給最好的人。”

江辭睢聞言本想一笑,可在瞥到江絮霧悲傷的眼眸。

他想探出手,“怎麽了?”

江絮霧剛想搖頭,誰知道車輿來到城郊忽然晃動起來,江絮霧差點倒下去,還好阿兄的臂彎護住她。

“你別動,我去外面看看。”江辭睢面色一沈,警告江絮霧,旋即就要往外一探究竟。

“阿兄。”江絮霧牽住他的手臂,害怕他出事。

可江辭睢拍拍她的手背,“放心,阿兄很快回來。”

他松開了江絮霧的手,起身去了外面,江絮霧見此來到正青的簾子,正欲要掀開,就窺見到一群黑衣人圍繞著阿兄。

這些人全部蒙面,手持刀劍,來者不善。

阿兄奮力反抗,可對方人多勢眾,車夫也不知道跑去哪裏,只見刀光血影,衣衫破碎的聲音響起,江絮霧瞪大雙眼,見到一柄長刀劃破他的手臂。

血液濺起。

男人身體一抖,全身繃緊,怒吼一聲,“來啊!”他繼續迎敵,然後刻意遠離車輿,想讓來者都沒有註意到車輿有人。

江絮霧看得後怕,眼眶水霧,她不想待著車輿裏,只能眼睜睜看阿兄出事,於是她焦急地從袖口翻出香料,看看能不能翻出什麽幫助阿兄。

忽然,沈悶的一道砍聲,讓江絮霧下意識避開,只見一柄銀光砍刀,竟從車身劃破到車內。

阿兄的嘹響,“阿妹。”讓江絮霧t懼怕的後退,披帛和簪子散落一地,車外又傳來激烈的動靜。

江絮霧心牽車外的江辭睢,可車身的砍刀被固定在這,江絮霧害怕自己出去會是阿兄的累贅。

在江絮霧心如刀絞,躊躇的間隙,便聽到車外傳來一道,“阿妹走。”

旋即馬長“籲”一聲,江絮霧倒在角落裏,腦袋和胳膊全部被摔疼。

“不,阿兄。”江絮霧明白過來阿兄肯定是解開韁繩,讓馬受傷帶著她跑,奪得一線生機,可是阿兄一個人面對那麽多人,該怎麽辦?

為什麽重生回來,會讓阿兄遭遇這種事情。

江絮霧掙紮地想要爬出去,她想去幫幫阿兄,可馬受驚,根本不願意停下來。

當江絮霧忍著一身的疼痛,艱難地爬向車門。

那道令她生厭的聲音,再度出現。

“江小娘子,把手給我。”

江絮霧仰起頭,卻眼中氤氳水霧,看不清前面的人,只是勉強知道,是裴少韞。

“不,快去幫我救救阿兄。”恍惚間,上輩子的記憶再度浮現她的面前,眼中的淚水無法收斂地落下。

“求你,求求你。”

上輩子求裴少韞,他沒答應。

這輩子能不能答應,幫幫她。

江絮霧聲音悲悸,裴少韞只覺得她的眼淚滴在自己手心很燙。

可他還沒有給予回覆,受驚的馬兒陡然再次弓起身,直直往前方的懸崖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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