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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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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第37章

忽然, 韓江雪睜開眼,沒有焦距的目光看著他被他扯開的領口處,她慢慢擡頭, 顫抖著嘴唇親了上去。

顧恒舟渾身一震,他看著她雙眼被淚水洗的晶瑩又幹凈, 懵懂的目光沒有焦距,只執拗的看著他的領口處,那清淺細膩的啄吻恰好落在了他喉結下三寸處的胸膛上……

那處, 正好有一點一角硬幣大小的痕跡,看著像染上的醬汁被人塗抹開了一樣,酥麻的癢意染著一點些微的濡濕在胸口處悄然升騰。

那個痕跡……顧恒舟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看著陷入痛苦思緒混亂的人。

“小雪……”顧恒舟聲音喑啞,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已經陷入思緒混亂的韓江雪小聲呢喃著, 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 用力到白皙的手上青筋突出, 額頭上也沁出了汗珠, 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裏。

顧恒舟心下一慌,一手將人攬進懷裏一手撈過酒店提供的全新可帶走絲綢浴袍將人裹起來, 然後當機立斷出門,一路進電梯直接下了停車場,負二樓房車和助理已經等在那裏了。

“去盛康私人醫院, ”抱著人坐在沙發上,顧恒舟看著手機裏資料上潮盛集團的董事長韓奕燊的電話號碼,猶豫著要不要撥打,小雪受了這麽大的罪都是他的錯, 如今小雪陷入昏迷於情於理都該讓她父母知道。

正在他下定決心要按下撥打鍵那一刻,懷裏的人清醒了過來。

“顧學長?”

一聽這稱呼, 是清醒了。

顧恒舟慌忙丟下手機,看著懷裏目光已經恢覆清明的人,“小雪……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麽些罪。”

他好像自從和韓江雪簽下戀愛合約之後一直在向她道歉,顧恒舟從來沒有這麽不得勁兒過,好像在面對她的時候他總是很無能。

“沒事,不怪學長,”她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四周,在房車上,於是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醫院,你昏迷不醒陷入了不好的回憶裏,一直在囈語,”顧恒舟抱緊了她,“小雪,咱們把戀愛合約解除吧,你好好的當你的畫家,我這個職業,只會讓你受傷,當時是我太自私了。”

可能他見色起意,看到這麽優秀的學妹又有酒吧裏那個烏龍,再加上以為那個吻是因為他做了他外甥梁遠的替身,一點不甘心的私心作祟,讓他變著法兒的想把人圈在身邊,好有機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可是他卻發現,他於她而言就是個災難。

她不聽的在因為他而經受那些亂七八糟的傷害,難道能因為她對應自如就否認那些傷害存在嗎?

看著她臉色蒼白渾身細碎的顫抖著面對她不願意揭開的傷疤,顧恒舟除了恨自己無能,唯有滿腔的懊悔和心疼,他舍不得了。

喜歡是占有,愛是成全與保護。

哪怕那些人受到了制裁又能如何?能讓她遭受的這一遭痛苦從記憶裏剔除嗎?

“我不去醫院,”韓江雪抱住了他的胳膊,淡淡的語氣裏藏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我沒事。”

“停車!”

眼看她臉上已經泛起了緊張著急,顧恒舟道:“停車吧,我們回家。”

“不,不回家,回落霞溫泉山莊,被人傷害算計之後落荒而逃不是我的性格,”韓江雪認真的看著他,“顧恒舟你知道嗎?就算沒有她們這一出設計,這一遭痛苦我是遲早要受的。”

“因為,我遇上了你。”

顧恒舟心裏一疼,感受著懷裏人的顫抖,“是我給你帶來了痛苦。”

“不是,”韓江雪抓住他的手,眼睛裏蘊著淚,透過淚光看著他,“你忘了嗎?是你把我從地獄裏帶回人間的呀。”

“小雪……忘了好不好?不想了,我聽你的我們回去繼續參加綜藝,不想了好不好?”

顧恒舟一手蓋住她的眼睛,心裏疼的無法呼吸。

車子返回的路上,顧恒舟思緒萬千,誰曾想到,當年他遇上的那個小女孩兒,竟然是小雪……

那一年二零一四年夏天,正是十年前,他剛結束大二的課程面臨著升大三,作為恒大計算機系的學霸,他又輔修了金融專業,再加上家裏的產業,他本來寒暑假都要回家裏公司實習的,但是他卻在陪好友去面試的時候他被娛樂圈的面試導演看上了,也是那天他才發現,金融和計算機只是他為了繼承家業而對自己進行的技能提升,至於愛好和夢想,他喜歡演戲。

他想進娛樂圈,但是,已經大二升大三剩下兩年課程,母親藺女士建議他讀完大學再做考慮,第一是娛樂圈這個高名利的行業普遍被網友嘲笑九漏魚,尋常漢字不會寫的頂流雖然身價千萬但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第二,他驟然接觸從沒涉及過的領域心有新鮮感是必然的,但是對於進入娛樂圈去演戲是一時喜歡還是終身愛好,這需要時間去沈澱,需要時間去讓他考慮清楚。

父親也讚同母親的決定,終於免了他那一個暑假的免費勞動讓他出去散散心。

於是顧恒舟開著車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開始自駕游,路過北方一座歷史古城,那雄偉滄桑的城墻在眼前掠過,沒有被過度開發的古城游人尚且不多。

他欣然而往,一個人開著車子找了住的地方,然後停了車吃飯住宿,第二天,他背著相機漫無目的的開始在古城裏溜達,甚至不知不覺走進了只有相隔甚遠的幾戶人家的村子裏。

就在那條小路上,因為那裏能俯瞰整個古城的全景,他正在興致勃勃拍照,卻聽到了一聲細弱猶如小貓的呼救聲——

“有人嗎?救救我……”

那細弱的仿佛隨時就要被風吹散的聲音,在那個午後的山梁上,尤其像恐怖片裏孤魂野鬼變作可憐女子來迷惑路人。

可是顧恒舟從小在母親善良愛國的唯物主義理念的教育下,根本沒想到害怕,只是想起了或許有人摔進了山溝溝裏,他立馬大聲詢問:“你在哪裏?聲音太小了我分辨不來你的方向。”

還沒進入社會只是個純潔大學生的顧恒舟,第一時間沒有想到報警,只是憑著一腔熱忱停下了欣賞風景的腳步全心全意想救人。

可是那細弱的聲音卻沒有了,仿佛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想起剛才那道聲音似乎主人隨時就要斷氣的羸弱,顧恒舟心急如焚,然後努力挖掘剛才的記憶開始在周圍尋找,他甚至冒險下了山溝溝去尋找,一無所獲,兩個小時後,筋疲力盡的人把目光投入了地下。

那聲音似乎是從低處發出的。

既然是地下,雖然沒見過,但是看過抗戰電視劇的他知道北方農村裏會有地窖,冬天儲藏寫白菜蘿蔔在地窖裏,是天然的保鮮冰箱。

他看向距離他這裏五步之隔的那個緊鎖著大門的院子,只猶豫了一秒,他就翻了進去。

院墻下面,平放著一個石磨盤,顧恒舟跳下院墻正好落在了石磨盤旁邊,他看了眼房門大開散發著荒蕪之相的院子,正要往裏走,卻猛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墻外,能讓他在外面聽見聲音,那肯定不是在對面那些房子的後面。

他把目光落在了腳邊的石磨盤上,躬下身雙手掀起磨盤,露出了一個幽深的地窖,裏面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清,但是就在這一瞬間,從窖底發出了一絲驚慌的啜泣,只有一絲,因為他蹲在窖邊提起全副心神在聆聽,再加上午後山上的荒院安靜的沒有一絲響動,他這才能捕捉那一絲聲響。

不知道裏面有多深,顧恒舟打開手機手電筒趴在地上捏著手機佝了下去,他看到足足超過兩米深的地窖裏,一個大眼睛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兒,蜷縮在角落裏一堆發了芽的土豆裏,驚慌的看著他……

怪不得他能聽見,這孩子蜷縮的地方已經是墻外地下了。

那雙大眼睛裏,除了恐懼和茫然,只有害怕……

那身上的傷痕……讓顧恒舟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那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還有從青紫變的淡黃的淤痕,除了臉上遍布全身……

這一刻,顧恒舟恨不得自己是個警察,能把天下的人販子和欺辱孩子的畜生全部槍斃!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那弱的仿若風中燭火的求救聲在他說話之後不見了,因為他和罪魁禍首同一個性別。

可憐的小女孩兒聽到男人的聲音不敢求救,她不知道來的人是好人還是罪魁禍首。

“我這就救你上來,”顧恒舟壓下眼底的潮濕打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報了自己位置,然後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黑色繩子,上面的無事牌他隨手裝進兜裏,然後用繩子拴著手機一頭卡死在手機殼裏一頭拴在了磨盤上的那個孔裏,把磨盤挪到地窖邊上,把亮著手電筒的手機吊了下去。

“這個手機手電筒陪著你,我去找梯子下來救你,你不要怕。”

他其實更想把手機扔下去,但是他怕警察來了找不到地方,這個小女孩兒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他不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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