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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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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阮曉露莞爾, 這兩位原是去砸花榮場子的。

又不禁咋舌。聽金芝公主他們所言,李俊的鹽幫和方臘勢力本來就不對付,靠“保護費”的關系, 勉強維持年餘,此時已然鬧僵, 見了面就劍拔弩張。

“李總, ”她真誠建議,“要是後方不穩, 不強求你留在這兒,趕緊回去守家才是正道……”

“人家都說, 這運動會是阮六姑娘策劃的手筆, 錯過了豈不可惜。”李俊爽快一笑, “你放心, 那方臘一邊要對付官軍, 分不出精力為難我們。就算他想不開, 撕毀盟約, 我已安排人手防禦, 到時請他們吃板刀面餛飩。”

阮曉露回憶片刻。“方臘稱帝”的消息提前傳開,兩年之內,應當和當地官軍打過不少仗, 不像梁山這樣和平發展。錢也應該燒了不少,這才把主意打到李俊身上。

否則, 剝削誰不好,非要壓榨武裝鹽幫,可見確實缺錢得緊。

李俊看看日頭, 問她:“陪我上山?”

阮曉露抱歉道:“你自己先去。我還有事……你認路的對吧?”

李俊錯愕,大為不滿:“我奔波了兩整天……”

阮曉露哈哈大笑, 在他胸口捶兩拳,翻身騎上乖寶。

“我忙著呢!晚些山上見!”

開什麽玩笑,她可是系黃手環的工作人員!誰也不能妨礙她辦公!

她忽然想起什麽,撥轉馬頭,覆回到李俊身邊,彎腰說道:

“海市蜃樓很好看。下次帶我親自去。”

然後撥開一叢柳條,徑直向官道馳騁。

*

阮曉露在一處岔路口下馬。吳用和蕭讓兩個文人、並十數個小頭目已等在那裏,張開遮陰的傘。

她氣喘籲籲:“我沒來晚吧?”

話音剛落,一騎高頭大馬自官道遠遠而來,後頭跟著十幾個從人。

“太守來啦!”

梁山諸人趕緊去迎接。吳用一揖到地:“太守屈尊紆貴,敝寨蓬蓽生輝。”

張叔夜在馬上回禮,問道:“開始了?”

“還在入場。”阮曉露笑道,“等您去,就能開始了。”

歷屆爭交大會,由於規模大、人員多,一般當地太守都會在場帶兵彈壓。張叔夜也確實不放心讓這幫悍匪放飛自我,一定要親臨現場,方才心安。

談判過後,約定不帶官兵,只太守親自蒞臨視察一番,梁山方面要保證太守的安全。

今日,張叔夜穿了一身利落便服,佩了刀,遠遠一看,像個江湖老前輩。

請太守上了最穩妥的一艘船,一路行到金沙灘。上百游人有序排隊,正在爬山。

當然太守是不用爬山的。像上次一樣,給他準備了山轎。令隨行從人除下官兵服色,便服隨侍,以免引起混亂。

“大部分比賽都在斷金亭校場舉行。”阮曉露騎著馬,跟在轎子旁邊,給太守介紹,“第一天比競賽項目:相撲、舉重、射箭、自由搏擊。這些都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活動,是需要提前報名、並且由俺們工作人員核實資質,方可參加;第二天比群眾項目:蹴鞠、龍舟、游泳、拔河、俯臥撐、越野跑、釣魚、踢毽子——這些是誰都能參加的,您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想辦法給您搞點裝備……”

張叔夜在轎子裏,聽到她每說兩句,外頭就有嘍啰粗漢跟她打招呼:“阮姑娘!你來啦!瞧俺們幹得不錯吧!”

張叔夜忍不住一笑。好好一個爭交比賽,搞得跟廟會似的。

也好,給這幫社會不安定分子找點事幹。

他閑話問:“有女子參賽嗎?”

當初這姑娘死乞白賴要開女子賽場,眼下到底有沒有女子肯來,張叔夜也頗為好奇。

阮曉露實話實說:“您雖允許俺們女子參賽,但話說的太晚,來不及傳遍江湖。因此只有濟州府當地的一些女子相撲手、還有俺們梁山自己的女將報名參賽。其餘的項目,還都是男的為主。不過,越野跑、釣魚這些項目,就是圖個樂子,又t z沒身體接觸,男女一起比,我覺得也沒什麽。”

張叔夜哼一聲。還好,都在他的底線之內。

這幫不曉禮義的莽婦,愛男女混雜就混雜吧,反正最後嫁不出去,或者跟老公吵嘴,著急的不是他。

此時山轎行上三關,一隊嘍啰恭請太守下轎。

張叔夜讓轎夫停了轎,自己尋個高處,眺望四周,好一個梁山風光!但見山頭伏檻,絕頂攀松,下有弱水蓬萊,上有密雲薄霧。校場內遍插鋪金旗牌,錦繡帳額,看臺紮縛起山棚,兩側一對黃旗,左書“替天行道”,右書“忠義雙全”。山風吹來,旗幟獵獵飄起,十分氣派。

在幾個看臺中間,還拉了數個大橫幅,寫著字。

阮曉露本來想設立幾個“廣告位”,讓濟州府的酒樓茶樓、或是不差錢的江湖幫派讚助經費,給他們打打廣告;但實施起來,發現並沒有那麽簡單。一則大多數觀眾都是文盲,縱有精彩絕倫的廣告語,也只能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宣傳效果有限;二是太守強橫幹預,不能讓純潔的武林大賽充滿銅臭味。

於是這些廣告橫幅,眼下都寫上了大幅標語口號:

“勤勞致富,莫負農時”;

“孝敬父母,和睦鄉裏”;

“賭博犯法,宰牛入刑”;

……

張叔夜要來“廣告位”的使用權,精心構思了幾樣朗朗上口的標語,張貼在校場四周,令小嘍啰重覆朗讀,給這幫武林人士進行道德和普法宣傳。

此時,張叔夜看到自己擬定的宣傳標語一個個掛了上去,果然是梁山給足了面子,不禁拈須微笑。

等等……

他扭頭質問:“還應該有一條‘遵紀守法,各務正業’呢?被你們吃了?”

阮曉露微笑,指著左後方一條標語——

“護林防火,人人有責”。

“俺們覺得這個更重要些。因此給換了。您莫怪。”

張叔夜無言以對。他常年在城裏居住,險些忘了山火無情。也虧得梁山的人想得周到。左右一看,隔一段山路就備著滅火的大掃帚,巡邏嘍啰不斷提醒游客熄滅火種,果然防火意識十分先進。

於是也就不追究他們擅自換標語的事。

數千看客在志願者嘍啰的引導下有序分流,從不同方向湧入看臺。而且根據觀眾身份,還安排了不同的位置:北方人坐一起,南方人坐一起,武林高手坐一起,玩票旅游的坐一起……讓大家有的可聊。

其中有寥寥幾個女賓,也被請到了單獨的席位,十分恪守公序良俗。

能讓上千人如此有序聽指揮,若非進行過軍事訓練,那就是組織者有極強的協調能力。這些四方來賓雖然習武,但多是良民,顯然並非前者。

阮曉露在入場游客裏看到一個個熟人,興高采烈地招呼。

“扈三娘!左轉左轉!你是‘梁山之友’,給你留了貴賓席!”

“穆家哥兒倆!這邊!穆老太公可好啊?”

“柴大官人!朱都頭!小衙內最近怎麽樣啊?……什麽,做功課?您看我像能輔導功課的樣嗎?”

“大高個兒!叫什麽來著?——郁保四!你旁邊那個是誰?生病了麽?前邊有個醫務室,可以去拿點藥……”

浩浩蕩蕩一群人跟在郁保四身邊。阮曉露看到跟郁保四同行的哪個纏頭病漢。那病漢恰好也轉頭看過來,兩人目光一接。

阮曉露瞇了瞇眼,覺得這人似乎有點面善……

隨後一群武師路過,擋住了她的視線。等她重新聚焦目光,那病漢不知坐到哪排去了。

忽然有人拍她肩膀。志願者總管張順面帶緊張之色,小聲道:“姑娘,你過來一下。”

原來,圍在郁保四周圍那個“旅游團”裏,除了江湖三教九流,居然還來了一個看熱鬧的官夫人。不知緣何一時興起,買了幾張入場券,想來看個新鮮。但她的騾車上不來山路,眼下卡在路口,進退不得。

張順問:“咱們的應急預案裏……”

阮曉露傻眼:“……誰想到會有官夫人來啊!”

“籌委會”準備了幾個月,預計會有各種身份的雜人混入山上:富戶、窮鬼、流浪漢、小偷、打秋風的……

針對各種不同身份的人員場景,都有相應的接待流程。

可唯獨沒想過,跟綠林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家女眷,也空降到梁山來瞧新鮮!

阮曉露問:“她有多少侍從?”

張順想了想,“她好像只買到了兩張入場券,朱貴不通融,只讓帶了一個小廝。其他隨從據說是等在酒店裏。”

阮曉露傻眼:“一個夫人一個小廝?她真是旅游來了!”

計到用時方恨少。“應急預案”一點也應不得急。

想了想,“趕緊報告太守,管他借幾個隨從小兵保護……”

張順面露難色:“那官夫人命咱們保密她的身份。說若是太守知道她在此,勢必會大張旗鼓的相見,日後同僚裏說起,面子上也不好看。”

阮曉露:“……”

您微服私訪,倒是玩高興了,俺們可是全都提心吊膽哇!

好在張順也會拿主意,向她請示:“我親自帶幾個伶俐秀氣的志願者,全程保護。再請個通文墨的女眷——花家嫂子肯定不會出門,對了,問問蕭讓夫人有沒有空——讓她去作陪……”

阮曉露點頭:“再有,貴賓席清理出僻靜座頭,低調引過去,別張揚。”

雖然在以山寨的實力,肯定能護得這位夫人安全。但萬一被不軌之徒盯上,跟蹤下山,鬧出些搶劫案命案,梁山作為負責人的東道主,肯定也得對此負責。

張順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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