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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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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

秦昭序下樓, 順手從侍應生托舉的圓盤中取一杯紅酒。

匯融邀請的大多是地產業內人士和媒體公關,他們久聞秦昭序大名,但鮮少有機會接觸到秦總本人。

大多數行業, 如果沒有超強技術壁壘加持,業務到最後都是拼人脈。

而秦昭序就是現場所有人最想締結的那條人脈。

A.T.建築事務所年輕的法國女同事, 註意到眾星捧月的秦昭序, 胳膊肘輕撞周均延, 問他是否認識這個迎面走來的中國男人。

“他雖然年輕, 但好像很有地位。”女同事如是評價。

她曾經在巴黎當過業餘模特,看人先看身材。秦昭序個子高, 襯衫束在西褲裏,腰窄腿長, 肌肉曲線極富力量感,符合她的審美。

周均延下意識瞥了眼溫寧安, 她在神游。以前不常這樣。

秦昭序走近, 皮鞋踩踏木地板,聲音緩慢穩重。他嘴角噙笑,客套地與A.T.合夥人寒暄應酬。談話間,眼神銳利地掠過周均延,叫了聲“周先生”, 算是打招呼。

目光逡巡一遭,最後落向溫寧安, 直白問:“寧安, 你和周先生一起來的?”

稀松平常的語氣,旁人只當是熟人閑聊。

周均延則不然, 他撞破過兩人關系,敏銳品出秦昭序暗含的質問與不滿。雖不了解溫寧安主動要求來酒會的目的, 權衡片刻,還是選擇解圍:“秦總,寧安和我是舊識,我給她發了邀請函。”

“這樣啊,”秦昭序微微頷首,對溫寧安道,“下次想來,直接跟我說一聲就好,省得麻煩周先生出邀請。”

溫寧安態度良好,“臨時決定過來看看的。”

正宴開啟,坐主桌的秦昭序,拿出手機發消息。

-秦昭序:晚上酒會結束,跟我的車回去。

-不是安寧:被別人看到,解釋不清。

-秦昭序:不用擔心。

-不是安寧:怎麽不用擔心,你是想讓我從後門偷偷走,還是幹等到賓客散盡?

-秦昭序:不提前通知就來酒會,講話夾槍帶棒,心血來潮特意找我吵架?

遲遲得不到回覆。

秦昭序從手機屏幕擡頭,平覆胸腔沒來由的慌亂,覆又編輯。

-秦昭序:不走後門,也不用等賓客散盡,保證不讓你受半點委屈,行了吧?

-不是安寧: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來?

-秦昭序:你想來就來,不礙事,但晚上必須跟我一起回家。

宴會廳屋頂懸掛的水晶燈熠熠光彩,秦昭序偏頭望A.T.那桌。溫寧安只留給他一個側影,挺拔纖薄,手機倒扣擱置,專心舀骨瓷碗裏的龍蝦粉羹。

司楚雲坐在秦昭序正對面,一早就註意到溫寧安。這個小姑娘膽大包天,竟敢出現在陳家商場開業的場合,先前真是小瞧她了。

“宥薇,弟弟怎麽沒來?”司楚雲起話題。

“他前幾天回了趟英國,本來昨晚的航班回明市,臨時取消,改簽到今天下午,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

陳禮實對陳宥開浪蕩公子哥的作風十分不滿,讓他坐辦公室,遲到早退不說,一周最多堅持上三天班,其餘時間和狐朋狗友玩車。

“哼,真是不爭氣。”陳禮實罵道。

他白手起家,出身縣城下屬的一個落後村落,骨子裏認為家業該由男性繼承。

奈何陳宥開實在無心家業,陳禮實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精惠能幹的陳宥薇身上。

至於職業經理人,陳禮實從未考慮過。匯融是典型的家族企業,職業經理人那套在全中國都推行得不順利。

有能力有野心的外人,保不準架空了陳家,陳禮實萬萬不能接受。

思來想去,有親屬關系才最可靠。陳禮實在某些思想方面腐朽,但看人的眼光毒辣,明市眾多青年才俊,秦昭序是當之無愧的佼佼者,加上西港的雄厚底子,來日更加無可估量。

寧波港口項目順利進行,秦陳兩家本就有意願訂婚,順水推舟,定在農歷春節。

“津濃,你去找莊先生算一算,初一到十五,有沒有黃道吉日。”陳禮實笑著看向孫女和秦昭序,“拖了這麽久,總該提上日程了吧?”

秦昭序握餐具的手一緊。他私下與陳宥薇有過協議,不幹涉對方私生活,陳宥薇的最終目的是徹底掌控匯融,而他是為了給秦家交代。

陳津濃三教九流都有朋友,他認識的“算命大師”,只服務於達官顯貴。

賓朋滿座,杯觥交雜,秦昭序忽然生出怯意,不敢看溫寧安。

-

好消息藏不住,來客聽到風聲,遇見秦定錦夫婦,便笑著提前道恭喜。

秦昭序真想讓所有人閉嘴,或者給溫寧安加一層玻璃罩,隔絕所有聲音。他覺得自己很殘忍,終是忍不住,回頭觀察溫寧安的反應。

她坐在原位,安靜地端一碟蛋糕,不銹鋼勺小塊挖取,吃相優雅端莊,仿佛沒聽見任何有關訂婚的消息。

期間周均延跟溫寧安說了句話,她掀起眼皮,有些木然地點頭。周均延笑了笑,把他的那份甜品推到她面前。

秦昭序心臟一抽一抽,從未有過的緊繃感。

晚宴快結束,他喊來張清華,讓張清華帶溫寧安去二樓休息室。

張清華掃了眼會場,“現在嗎?人多眼雜,不妨和溫小姐分頭回家。”

“就是現在,你幫我留住她。”秦昭序態度堅定,“別放她單獨走。”

會場少了溫寧安,神不知鬼不覺,但秦昭序的動向,都在大家眼皮底下。他盡力維持耐心,與往來賓客交談聊天,看時間差不多了,閃身從貴賓客梯上二樓。

木門厚重,足有三米高,秦昭序拉開大門,入眼是溫寧安的背影。

她聞聲回眸,“張叔說你找我。”

秦昭序向前一步,背手關閉房門,疾步走向溫寧安,西裝外套扔沙發,一把將人攬入懷裏。溫寧安不吵不鬧,太過平靜,反而令他渾身不安。

偏頭親吻溫寧安發頂,秦昭序柔聲道:“是,我找你。”

“好吧,正好我也有事。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我先。”秦昭序沒給她機會,搶先道,“今晚是意外,我沒做好你來的準備,以後有關訂婚這些話,不會讓你聽到。”

見溫寧安不說話,秦昭序在她嘴唇碰了一下,並非多想接吻,而是溫寧安的模樣虛無縹緲,他快抓不住,只有軟熱的肌膚觸感,才能給於他踏實的感覺。

溫寧安問:“假如我今晚不來,你會告訴我,你和陳宥薇打算春節訂婚嗎?”

秦昭序斟酌片刻:“在不失去你的情況下,我會說。”

這個回答,很“秦昭序”,但凡他給溫寧安的東西,都有限定條件。給她喜歡,卻只能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給她真相,先確保自己不會失去任何。

溫寧安認真道:“秦昭序,我的底線我早就說過。你既然決定訂婚,我們該結束了。”

秦昭序不滿:“我也跟你說過,以前的話作廢,你沒有來去的自由。”

“我不是征求你同意,而是在知會。”溫寧安態度果斷,“到此為止,好聚好散。”

秦昭序深深盯著她,“寧安,多費口舌意義不大,你應該很清楚,沒有我的同意,不可能真正分手。”

溫寧安的人際圈子很簡單,有血緣關系的母親尚在服刑,劇團幾個朋友不成氣候,還有就是一條薩摩耶。

想t控制她,實在是件簡單的事。秦昭序曾經有過許多幽深黑暗的念頭,每一次溫寧安表現出離開的想法,他就克制不住地計算,那些念頭成功的概率。

“不同意分手,是打算邀我見證你們訂婚、結婚嗎?秦昭序,喜歡是自私的、排他的,我會嫉妒你和別人有家,嫉妒你們並肩,可預見的將來,我會不斷陷入自我厭棄和自我懷疑,”溫寧安嗓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想變成那樣,你放過我吧。”

“不會讓你嫉妒別人,我會把最好的都給你。”秦昭序同往常在江瀾邸一樣,坐沙發,抱溫寧安在腿上。

他也許真有些變態,見溫寧安掉眼淚,吻她的欲望急劇增強。休息室不是合適的地方,但溫寧安濕潤的眼睛叫他放不開手,自制力很差地同她接吻。

原本只想淺嘗輒止,溫寧安舌尖微微一動,給了回應。

秦昭序掌心在她小片裸露的背脊摩挲抓揉,情到濃時,他的定力全然不夠用,只想用力將溫寧安嵌入身體。頭變換方向,輾轉熱吻,手向側邊探,習慣性地搭在連衣裙拉鏈處。

哢嚓,門鎖響動。

秦昭序倏然睜眼,嘴唇離開溫寧安,手掌同時包住她的後腦勺壓在胸口,另只手抓了沙發背上的西服外套,披在溫寧安身上。

溫寧安整個人被他包攏懷中,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門外的秦家人,只看到黑西裝下露出的一角明黃裙擺,以及秦昭序掌心圍擋不住的長發。

秦業驚得踉蹌幾步,大喊“混賬玩意兒”,秦定錦傻楞原地,司楚雲眉頭凝成溝壑:“昭序,今天的日子,你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在這裏鬼混,像話嗎?快讓她走。”

秦昭序語氣沈冽,“都出去。”

“昭序,你......”

“出去!”

看架勢,秦昭序對懷裏的女孩要維護到底,秦定錦識趣地攔住想往裏沖的司楚雲,朝她輕搖頭。

腳步聲來了又走。

不知過了多久,溫寧安在秦昭序懷裏,換了個趴伏的角度,說:“秦昭序,你家人發現我了,不會允許我的存在。”

悄悄養在外面是一回事,光明正大舞到家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溫寧安說:“現在止損還來得及。”

秦昭序沒有正面回答,垂眸檢查溫寧安的穿戴,攬著她出門,“先回家吧。”

車窗外風景疾馳。

溫寧安忽然問:“我們去哪裏?這不是江瀾邸的方向。”

秦昭序速度未減,“市郊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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