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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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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原點

夜濃巷深,沈默對望,溫寧安片刻失語。

“怎麽不說話,很討厭見到我?”秦昭序閑庭信步般踱到溫寧安面前,“如果你不願意開口,那換我說。”

溫寧安微仰起頭,終於給回應,“你想說什麽?”

“生日那晚,實在太過冒犯,對不起。”秦昭序收斂笑意,表情嚴肅認真,“我保證沒有下次,原諒我可以嗎?讓我們的關系恢覆到之前。”

秦昭序的道歉,讓溫寧安有種被推上道德高地的憋屈感。

深究下來,秦昭序並沒強迫過什麽,是她主動跟他上游艇,是她沒推開甲板的吻,也是她被抱進內艙不反抗。若叫外人評判,這必定是一個你情我願的風月故事。

“關系恢覆到之前”,也就是說,恢覆成點頭之交的陌生人。

“我原諒你,以後別再提這件事。”溫寧安扭頭回家。

她向前走,任由秦昭序不緊不慢跟在身後,巷口右拐,前邊就是12號樓。進樓道前,溫寧安忍無可忍轉身,“說過原諒了,為什麽還跟著,是要我請你上樓喝杯茶嗎?”

“嗯?”秦昭序稍楞,隨即了然地勾唇笑笑,“我一出機場直奔長喜街道,是有些口渴。”

溫寧安噎了下,“門口有便利店。”

秦昭序從口袋拿出車鑰匙,鑰匙環上的小網球掛墜自然垂落,按下解鎖鍵,樓前黑色越野大燈忽亮。

他恢覆成初見面時的紳士模樣,不逾矩半分,“好,我去買瓶水,你也早點休息。”

“秦昭序。”溫寧安叫住他,“你半夜過來,只是為了道歉?”

秦昭序點了點頭,“只為道歉。”

溫寧安說不出滋味,他抽身太快,以至於讓她無法問出口——“你沒有發現我刪了你的微信嗎?”可七年的年齡差,懸殊的社會地位,讓這個問題顯得特別幼稚,不禁叫人懷疑,是溫寧安本人想藕斷絲連。

她拎著蛋糕上樓,走到二層廊道,聽見汽車發動,引擎聲在夜裏悶沈暗啞。

窗外,車燈光束掃過樓前空地,路虎揚長而去。

秦昭序一路踩油門回住所,心裏告誡自己,這樣也好,懸崖勒馬。

秦家本來就準備與陳家結親,那才是他該走的康莊大道。溫寧安這個意外,就算了吧。

-

第二天,溫寧安得知她的排班又調成日班。

郭主管陰陽怪氣,“寧安啊,真是小看你了,排班這種芝麻綠豆的事,能讓總部那邊親自來電。這麽有能耐,幹什麽兼職啊。”

溫寧安制服領口別好工牌,懶得與郭主管爭辯,打開手機,想問秦昭序,恍然記起兩人已經失去聯系方式。

手機震動,溫寧安收起思緒。

是陳宥開的微信。從蘇茜花園生日宴之後,陳宥開頻繁地約她。

溫寧安先前出於秦昭序的原因,對陳家懷有莫名的心虛感,總是尋借口躲避。

雖然嚴格來說,秦昭序與陳宥薇目前還算單身,無論與誰暧昧都可以。但溫寧安說服不了自己。她和秦昭序,其實越界了。

陳宥開約人,連連被拒,不死心,踏著元旦假期尾巴,去長喜街道159弄巷口堵人。

一天中,黃昏是最慵懶的時刻。

淡金夕陽穿過老舊建築,射出曲折光線,割開墻角一簇虎刺梅。花團妍秀,一半在光裏,一半陰影中。

值班結束的溫寧安,就在這樣燦爛柔軟的光線裏走入陳宥開視線。

陳宥開推開跑車車門,邊叫她名字,笑著抱怨:“約你真的好難。”

溫寧安停下步伐,順著他的話,“快到春節了,超市比較忙。”

“我馬上要回倫敦,不在明市過年,爺爺松口讓我開車,”陳宥開搖了搖手裏的車鑰匙,“能請你賞臉出去玩嗎?”

“我剛下班,有點累.......”

話音未落,楊成瀾舞蹈隊的小姐妹們從巷裏走出來。老人家滿臉慈祥八卦,先打量穿潮牌開跑車,一看就是公子哥兒的陳宥開,又看向已經在長喜街道出名的小美人。

嘖,俊男靚女,有故事啊。

溫寧安不想叫人誤會,便解釋道:“這位是我同學。”

“同學好,同學好啊,彼此更了解。”常給伊布帶肉幹的鄭奶奶笑道,“你們是要出去玩嗎?哎呀,我們正要去奧齊甄選呢,聽說儲值卡沖五千送五百,今天是活動最後一天。”

奧齊甄選,就是溫寧安兼職的進口商超。

溫寧安從包裏拿出一張帶二維碼的廣告卡,“直接掃這個碼就能充值。”

奶奶們紛紛拿出手機。

“寧安啊,這能給你沖業績不?反正家裏要買年貨,我給你沖高點。”

溫寧安說:“有業績指標,但您按照需求來就好。”

老人家們急著去排舞,離開後,陳宥開拿出手機,也掃了一筆。

溫寧安手機軟件後臺看到陳宥開的充值記錄,震驚地望他,“你打算用好幾年嗎?”

“幫你沖成銷冠,晚上能請你幫個忙嗎?”陳宥開手機收入口袋,“幫我鎮個場,我和人約了打網球。”

他回憶道:“我記得你高中拿過‘兩岸三地U18網球賽’女子單打亞軍,那回比賽地點在福建泉州,是嗎?”

溫寧安低頭查找儲值退回按鈕,邊道:“幾年前的事了。”

“我相信你的技術。”

儲值無法退回,陳宥開毫無所謂,“反正要去超市購物,充多點也OK。溫寧安,你是我朋友中打網球最好的,幫個忙?”

陳宥開的這筆儲值,讓她直接完成了一月份的業績。

溫寧安被迫欠下人情,“稍等會兒,我回家拿一套運動裝備。”

陳宥開嘴角高高揚起,“我在車裏等你,等會兒先和你去吃飯。”

-

陳宥開的跑車極其騷包,寶藍車衣,輪轂高亮銀塗裝。馬達在夜間高架路轟鳴,一直行駛到外環出口,來到一家會員制網球俱樂部。

溫寧安檢查護腕和發帶,“你朋友是專業網球選手,還是業餘還好者?先聲明哦,我很久沒打,技術可能生疏。”

“沒事,放輕松。”陳宥開看她一眼,“對方技術非常好,也不能說是朋友,其實是我姐姐和準姐夫。”

溫寧安沒控制住音量,“你說誰?”

“我姐陳宥薇,還宥西港那位秦總,都見過面,不用怕生。”陳宥開安撫道,“他倆今天在網球場陪朋友,喊我一起去,被他們虐過好t幾次,我得找回場子。”

溫寧安手心貼在太陽穴,想假裝身體不適,可跑車速度太快,已經開進俱樂部。

秦昭序,陳宥薇,以及一個陌生男人,正在俱樂部門口聊天。

溫寧安:......

-

周澤杭出差結束,即將回明市。西餐廳被放鴿子,秦昭序再三承諾,到時去北城請他吃最貴的餐廳。

周澤杭不理會秦昭序的空頭支票,離開前一天,打電話和秦昭序約網球。兩人大學是網球社成員,參加過大學生網球聯賽的男雙項目。

彼時秦昭序正在匯融的會議室與陳宥薇開會。

等秦昭序電話掛斷,對面的陳宥薇問:“秦總,晚上有約?”

“是大學同學,晚上約去俱樂部打球。”秦昭序和陳宥薇姐弟打過網球,知道她的技術也不賴,遂問,“要一起嗎?”

“可以啊,宥開要回英國了,我本來晚上約了他見面,要不喊他一起?”

秦昭序笑一笑,“好啊。”

陳宥薇給弟弟發完信息,撲哧笑出聲。接收到秦昭序疑惑的目光,陳宥薇解釋:“我弟說他今天要請一位場外援助,一雪前恥。”

陳宥開折騰跑車有一手,然而運動是薄弱項,上回與他們打球,靠姐姐和準姐夫放水才勉強接到幾個,好沒面子。

“宥開的車進來了,我倒要看看,他誇的天花亂墜的援助是何方神聖。”陳宥薇望著繞俱樂部門前噴泉進來的藍色超跑,“宥開說,是一位令我們出乎意料的人。”

秦昭序對來者是誰全無興趣,漫不經心地陪周澤杭聊天。直到溫寧安從跑車副駕駛下車,唇角笑容驀地僵住。

周澤杭若有所思道:小姑娘好生眼熟,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陳宥薇先是怔楞,隨即搖頭微笑,她不認為溫寧安網球技術多高超,純粹只當弟弟想追人。

秦昭序的失態轉瞬即逝,快到沒人發覺。接觸到溫寧安視線,禮貌地朝她微微頷首。

陳宥開繞到溫寧安一側,與她並行上臺階。年齡相仿,舉止尚算熟稔,仿佛一對情侶。

秦昭序無法忽視身體深處湧出的不甘心。距離他冠冕堂皇道歉才兩天,見到她從別的男人車上下來,卻叫他渾身不舒服。

“宥薇姐姐,秦總,還有.......”溫寧安望著周澤杭。

陳宥開貼心提示,“他是昭序哥的大學同學,叫周澤杭,也是相熟的哥哥,不必拘謹。”

溫寧安從善如流叫一聲:“澤杭哥哥。”

場面特別像家長見面會。

秦昭序從口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直勾勾盯著溫寧安,“他們都是哥哥姐姐,到我這兒怎麽就成‘秦總’?”他狀似無意地開玩笑,“怎麽,我看起來比他們老?”

溫寧安:......

心裏又罵秦昭序好混蛋。

“哈哈,昭序哥,你少逗她了。”

秦昭序香煙咬嘴裏,“行,不逗了,你們先進去換衣服,我抽完再來。”

說完,眼神短暫落在溫寧安微垂的睫毛,然後從她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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